宋代女性的发型清新优雅风格独特,我们现在只懂拉直和烫发,和古人比真的差太多了!
发布时间:2026-02-09 14:00 浏览量:2
公元1100年前后,汴梁城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天光刚亮,米行已经吆喝起来,街角的茶肆升起白气,巷子深处却传来一点小声细语:“再绾高些,看着精神。”应声的是铜镜前的女子,她抬手,重新把鬓角的发髻往上托了一指宽。看似举手之劳,其实攸关一整天的体面、身份,甚至手里的活计能不能干得开。
宋代女子的发式,远不止“好看”二字。发髻梳得高还是低,花样简还是繁,背后都牵着家境、年岁、场合,甚至礼制。和今天动辄拉直、烫卷、染色相比,当时的女性只凭一头乌发、几支簪钗,照样梳出千姿百态,既不张扬,又有股说不出的清雅劲儿。
有意思的是,宋代社会的整体气质偏内敛,女子服饰也走简约路线,但发髻反而要“饱满”“高耸”,这一张一弛之间,倒把“简又仙”三个字诠释得很彻底。
一、从“高鬓”“低鬓”看出身:一头青丝里的日常算计
要看宋代女子的身份,许多画师和诗人都爱从鬓角下笔。那时候,大体可以把妇女的发式分成两类:高鬓、低鬓。这两个词听起来简单,却是当时日常生活的一道分水岭。
家境殷实的妇女,多半会把头发往上盘起,发髻绾在头顶或偏上位置,鬓边清爽,大额头露出来,人显得挺拔。这样梳高鬓,不利于低头弯背干粗活,但在厅堂、席面走动时,仪态立刻挺起来,和精巧的襦裙、罗帕一配,有一种安稳从容的庄重感。
反过来,贫寒人家的女子往往选择低鬓。发髻绾得靠下,或在脑后,或在颈后,头顶不过于隆起,鬓发略遮耳际。这样的发式,一天要洗衣、做饭、挑水、顾孩,动作大一点也不容易松散。低鬓不耀眼,却实打实地方便劳作,背后是生活压力的无声印记。
所谓“可随意打理”,听上去像是自由,细看却不难发现,发型从来离不开现实:能不能请得起好梳娘,有没有闲工夫坐在镜前,出门是在市集摆摊,还是要入席赴宴,这些都在一头发上打了折射。
值得一提的是,高鬓、低鬓只是一个粗略概括。真正走进宋代人的生活,会发现它们在具体操作时又分出许多精细的款式,大都围着几缕青丝盘来绾去,却能把性情和场合区别得明明白白。
二、发髻如塔:朝天髻、同心髻与流苏的轻摇
从唐代延续下来的一种高髻,在宋代仍旧风行,那就是朝天髻。简单说,就是把所有头发都向上梳,集中到头顶,盘成高高的发髻,再分成两个圆柱形的部分向前略略翻搭,使髻身显得饱满隆起,看着就精神。
这种发式干净利落,颈项、耳畔都露了出来,便于搭配较精致的头面首饰。富贵人家喜欢在发髻上插金步摇、宝石簪,有时也插几朵鲜花点缀,走动时微微晃动,衬得人颇有一股雍容之气。唐人画作中那些体态丰腴的贵妇,就常常梳着类似的高髻,到了宋代,虽然整体审美趋向清瘦,但这种高耸发式在宫廷、达官府第中仍是风尚。
由朝天髻简化而来的,是同心髻。它放弃了复杂的前翻造型,只把头发绾到头顶,盘成一个圆形发髻,髻心居中,轮廓圆润,看着不刻意,却挺端正。操作步骤少了许多,对日常生活而言,既节省时间,又能保留高髻的挺拔感。
陆游游历蜀地时,曾写过三峡一带女子的装束,说那里的未婚女子常梳同心髻,足有二尺之高,上面插着六支银钗,后面再用一把大象牙梳托住。这样的描写不免略夸张,却清楚传出信息:在不少地方,高髻不仅关乎美观,也是少女身份与婚嫁状态的标志。
在同心髻的基础上,稍微多做一步,便衍生出别具风情的流苏髻。梳这种发式时,头发仍扎束在头顶,可在发根处缠绕丝带或细绳,让带端自然垂落到肩头,甚至胸前,像一条细细的流苏。远看,发髻稳在上方,一两缕色带垂下,既不累赘,又多了一份柔软姿态。
古人写“琴抚流苏髻”、“笛横红颊香”,就在强调这种发型给人带来的灵动印象。不得不说,配合宋代偏瘦长的服饰线条,一点垂落的丝带,恰好中和了高髻的俯视感,让整体多了几分温婉。
杂糅现实生活与文学描写来看,朝天髻更适合正式场合,同心髻适合日常,而流苏髻则像是在这两者之间添了一点小小的心思,用极简的材料,做出容易被人记住的细节,这种巧思放到今天,也算是耐看的审美。
三、龙蕊髻与云鬓:从词章里走出的典雅轮廓
再往复杂处看,有一种发式的名字就颇具想象力——龙蕊髻,又叫双蟠髻。它的特点是髻心大,轮廓宽,盘好的头发像两重环绕的弯弯曲线,好似两条盘旋的龙从左右趋向中间。为了让造型更突出,常常要在发上缠绕彩色丝带,远远看去,黑发间闪出几道颜色,既强调了髻形,也打破单调。
苏轼在一首《南歌子》里写“绀绾双蟠髻,云欹小偃巾”,字面不难懂,却把这种发式的神韵勾得极鲜活:乌青的头发在头顶绾成双重盘绕,略略偏倚着小巾帕,人显得柔软却不懈怠。龙蕊髻比起简单的高髻更费工夫,也更有讲究,它多见于礼服场合,穿的是绢罗、对襟短衫、长裙,发上再插几支精致簪钗,整个人自然就有种端庄从容的气度。
与龙蕊髻一样常出现在诗词中的,还有云髻。顾名思义,它是梳得高而略蓬松的发髻,线条不死板,有几分“云朵”的起伏。鬓边常常略松,不完全贴服,从侧面看,轮廓柔和却不塌。这样的发式适合在发间插花、插叶,也适合用淡色的簪子做点缀。
宋人词中“插云鬓”“巧梳云髻”之类的句子不少,足见当时女子对这种发式的偏爱。云髻带来的印象并非张扬的富贵,而是一种文雅的柔弱感,与宋朝城市里兴盛的文人风气十分贴合。值得玩味的是,这类发式在后世仍被沿用,《红楼梦》中林黛玉头上挽着“随常云髻”,其实就有宋人遗风。
从龙蕊髻、云髻这类文人爱写的发式往下看,可以感觉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宋代女性形象在词章中往往不是浓墨重彩,而是带着一层轻雾似的朦胧。发式的名字多与自然物相连,山、云、龙、螺,既写形,也写意。发髻因此不再只是实用打扮,而是一种气质的标记。
四、偏侧之美:坠马髻的妩媚与历代流变
要说最具戏剧性的发式,坠马髻恐怕要占一席。它的特点在于不求头顶高耸,而重在“偏侧”。头发向一侧或略向后盘起,髻身不完全贴紧头皮,部分发束垂至肩部,再抽出一绺任其散落,与整齐的鬓发形成对比,让人觉得好像随时会滑落,故有“坠马”之名。
古人形容“坠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为媚惑”,把女子的姿态、动作和发式连在一起看,显然把这种偏侧的散落视作一种有意为之的柔媚。早在汉代,文字中就有坠马髻类似垂髻的记载,发束搭在肩上,动作一大便会晃动。经过魏晋、隋唐的传承,到明清之际,这种偏侧髻仍见于画册,只是装饰略有变化。
到了宋代,坠马髻逐渐向“高”发展,有时发髻位置抬高,但依旧保持偏侧。宋人洪瑹在《菩萨蛮》中写“蛾眉梳坠马”,紧接着便提到衣袖、香气,用极少的字数把人物形象勾出。可见在士大夫眼里,梳坠马髻的女子,多半被看作带着一点风情与俏皮的存在。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发式跨越多个朝代,形制虽略有变动,主体特征却始终不变:总要有一处“不合常规”的垂落。与其说是“不整齐”,不如说古人有意留白,借一缕散发打破完整,制造一种似动非动的姿态。尤其到了中年妇人,更偏爱坠马髻,她们的服饰多趋稳重,适当的发式变化,有助于平衡年岁带来的沉重感。
从实用角度看,坠马髻对日常劳作不算友好,却很适合在节庆、宴集、戏曲场合出现。发髻稍偏,走路时裙摆摆动,垂下的一绺头发刚好跟着轻轻晃动,这种微小的动态,恰恰是古人审美里那点“风情”的所在。
五、螺髻的青春感:从童子到闺阁
比起龙蕊、坠马这些带些庄重或风情的名字,“螺髻”听上去就轻快许多。这种发式的核心在形状:像螺壳。把头发全部盘到头顶,顺着一个方向一圈圈卷绕,直到形成一个略高、略翘的圆锥状髻体,从侧面看线条分明,凹凸明显,非常利落。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的墓葬壁画中,就能看到类似的发式。可见螺髻并非宋人的独创,却在两宋之时迎来新一轮流行。有人甚至把一排起伏的山峰比作“青螺髻”,从山水联想到女子发式,可以看出这种形状已经深深刻进当时的美学视野中。
起初梳螺髻的多是孩童。古籍中有“童子结发,亦为螺髻”的说法,理由很简单:儿童头发虽不多,却黑亮柔软,盘成一个小小螺髻,既不挡眼,又显得活泼。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本来属于童年的发式,逐渐被年轻女子接纳。原因并不难理解,螺髻的高、翘特征,非常适合表达青春感和干练气质。
梳螺髻的女子若再在髻旁佩以流苏或小花,视觉效果会更跳脱。晁兆在词中写“盈盈正解螺髻,凤钗坠,缭绕金盘玉指”,这几笔交代了场景:女子面对妆台,慢慢解下螺髻,发簪落下,发丝绕在手指间,场面自然带着几分亲密意味。读到这里,不难想象螺髻在当时已经与“年轻”“灵动”相联系。
南宋之后,螺髻仍然常见,一些词作中提到“螺髻梅妆”,往往是歌舞场合、宴席之中。女子环列,发髻统一盘成螺状,一字排开,既整齐,又不显死板。和包裹严密的包髻相比,螺髻的存在感更强,适合在喜庆或宴乐场合登场。
试想一下,如果只凭一头黑发、不借助现代工具,要让人一眼看出年纪、性格、场合,螺髻这样的发式就成了极好的信号。它没有龙蕊髻那么庄重,也不像坠马髻那样带着风情,而是直接用高度与线条传递“轻盈”和“精神”。
六、布巾之下:包髻的朴素与老练
与上述种种盘法相比,包髻显得低调许多。顾名思义,它是在将头发扎成髻之后,用布帛、绢巾包裹覆盖,让发髻隐在布下,仅露出少量发根或鬓发。这样一来,发丝不易散乱,打理起来也省心。
宋代民间妇女,尤其是年纪稍长者,对包髻情有独钟。她们需要忙碌于市井和家务,头发不可能时时顾着修整,用布包住发髻,既能遮汗、挡灰,又不失体面。值得注意的是,包髻未必单调,布巾的颜色、纹样、折叠方式都可以变化,细心的人还能将巾角打结成好看的形状,再插上几朵珠花,既不炫耀,又看得出用心。
城市里负责说媒、奔走于各家之间的媒人,常被描写为头戴小冠,下面裹着黄色包髻。这个装束有其稳定性:既要显得干练可靠,又不能过于华丽抢了新妇风头。包髻正好处在这种平衡点上,既遮住了具体发式,又用布巾表达了身份。
在乡镇、街市上,包髻更像是一种“工作发型”。做饭、绣花、卖菜、摆摊,只要要动手,就希望头发不要挡视线。包好之后,人一抬头一弯腰,布巾紧紧贴着头皮,几乎不会移位。对这些妇女而言,包髻不仅关系美观,甚至关乎安全与效率。
从社会阶层看,包髻多出现在中下层人群和年长妇女身上。她们已经过了用复杂发式标榜青春的阶段,更看重的是耐用和稳妥。布巾虽然简朴,却也有色彩和花纹的细微变化。稍有经济基础的人家,也会在布料和装饰上花一点心思,既体现生活气息,也不把日子过得太枯燥。
七、发式与衣装:简约时代的“高髻逻辑”
谈到宋代女子发式,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整个时代的服饰审美发生了变化。与盛唐时期的宽袍大袖、浓重色彩不同,宋代女装普遍趋向修身、瘦长。袖子变窄,衣襟收紧,裙裤略短,整体线条偏向干净明晰。
颜色方面,宋代常用的多是素淡之色,米、青、浅灰、淡黄之类,艳丽的红紫虽不绝迹,却不再是大面积铺开。这样的衣装会带来一个直接效果:身形显得更瘦、更挺,肉感弱了,骨感和线条感增加了。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显瘦”的穿法成了主流。
在这样的背景下,高髻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发髻盘得高,视觉上等于把人的整体高度再往上“拉”了一段。脸部被高髻衬托,显得更小、更修长,头型也更立体。对于身形本就偏瘦的女性来说,这是一个很自然的平衡方式:身体纤细,头部饱满,整体不会显得过于单薄。
如果仔细对比唐宋两代,可以发现一个微妙的转换。唐代的丰满、雍容需要的是相对宽大的衣袖和沉甸甸的发髻,整个人像一团丰厚的云。宋代则收紧了服饰,追求的是一种含蓄、内敛的美,发髻虽高,却在装饰上更注意尺度。不必事事金光闪闪,一支银簪、一朵小花就足够点出精神。
从日常生活角度看,这种发式与衣装的搭配其实很务实。城市里,女子需要行走于楼阁、街巷,衣摆太宽容易拖沓,袖子太肥不便拿东西。服饰简化之后,发髻可以承担更多“点睛”的功能,成为视觉焦点。高髻配素衣,轻轻插上几件饰物,既不妨碍行动,又保留了应有的仪容,这是许多宋代妇女的实际选择。
反观今天频繁出现在理发店里的“拉直”“烫卷”,追求的是发质和纹理的改变,多半依赖工具和化学药剂。而宋代妇女手中只有梳子、布帛和簪钗,却能从高度、方向、松紧、装饰四个维度做文章,将发式与服饰、身份、年龄紧密对应。这样的巧思,确实不是一两次烫染能轻易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