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醉被男闺蜜带回家过夜,第二天身上成了男士睡衣
发布时间:2026-09-16 01:40 浏览量:1
我喝醉被男闺蜜带回家过夜,第二天身上成了男士睡衣
我醒来的时候,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不是我家惯用的柠檬香,也不是酒店房间里那种过分浓的香精味。
那味道干净、清淡,混着一点晒过太阳的棉布气息。
我闭着眼睛缓了几秒,头疼像有人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敲着太阳穴。
窗外有鸟叫,远处还有电动车驶过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手背擦过脸颊时,忽然察觉到不对。
身上的衣服太宽了。
衣领松松垮垮地落在锁骨旁边,袖子一直垂到手肘,裤腰也松得厉害。我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半。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男士睡衣。
宽大的上衣,长得过分的裤腿,胸口还有一道洗得有些发白的线。
我盯着那套睡衣看了十几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猛地坐起来,头疼得更加厉害。
房间不大,墙角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几本摊开的书。窗帘是浅蓝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两片白色药片。
我不认识这个房间。
但我认识那张书桌。
桌角放着一只缺了耳朵的白色马克杯,是周叙用了很多年的杯子。
这里是周叙家。
我的男闺蜜,周叙,三十一岁,单身,建筑设计师。
而我,二十九岁,单身,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
我们认识八年。
八年前,我们一起进公司实习。他负责画图,我负责校对。那时候我刚失恋,连续加班半个月,半夜躲在楼梯间哭。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把一瓶温水放到旁边,然后坐在台阶上陪我待到天亮。
后来我换了工作,他也从公司辞职,两个人却一直保持联系。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帮对方搬家,也一起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
朋友们都说,我们不像普通朋友。
周叙每次听见这种话,都会笑着说:“她是我妹妹。”
我则会接一句:“他是我哥。”
我们彼此都不承认那种暧昧的可能。
至少以前是这样。
我掀开被子,脚刚落地,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周叙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短袖,手里还搭着一条毛巾。看见我坐在床边,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目光很快落在我身上那套睡衣上。
我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脸上。
我们隔着几步距离,同时沉默。
“醒了?”他先开口。
我的嗓子很哑:“这是哪里?”
“我家。”
“我知道。”
“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把你带回来的。”
“为什么我穿成这样?”
周叙的手指在碗边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粥放到桌上,转身去拿床头的水。
“先喝水。”
我没有接。
“周叙。”
他低头看着我:“你昨晚吐在自己衣服上了。衣服不能穿,我拿了我的睡衣给你。”
“你给我换的?”
这句话问出口后,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静。
周叙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
我盯着他。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自己换的。”
“我自己?”
“我把睡衣放在门外,告诉你浴室在哪儿。你进去洗了澡,换好衣服,出来以后就在客房睡了。”
我努力回忆。
昨晚的画面像被水泡过的照片,一张一张浮起来,又很快沉下去。
同事聚餐。
有人起哄让我喝酒。
我本来只喝了两杯,后来编辑部的老主编说起一本书的版权,我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再后来,玻璃杯里的酒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周叙给我发过消息。
他问我在哪儿。
我好像回了一句“在努力活着”。
然后,他来了。
我记得门口有冷风,记得自己站不稳,记得周叙把外套披在我肩膀上。
再后来,我似乎趴在他背上。
我还拍了他的肩膀,说他走得太慢。
可关于洗澡和换衣服,我完全想不起来。
我低头看着宽大的袖口,心里那点慌乱没有因此消失。
“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回我家?”
“你家门锁坏了。”
“我可以住酒店。”
“你已经吐了两次,站都站不稳。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送去酒店,也不可能把你丢在你家门口。”
“那你就把我带回你家?”
“我问过你。”
“我不记得。”
“你说可以。”
“我喝醉了。”
我抬头看他:“你知道喝醉的人说的话不能当成同意。”
周叙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用“我什么都没做”来搪塞,只站在原地,认真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有进客房。你洗澡的时候,我一直在客厅。你出来后,我确认你躺下了,才关门离开。”
“你睡哪儿?”
“沙发。”
“你一晚上没进来?”
“没有。”
我伸手摸了摸身上的睡衣。
“那为什么是男士睡衣?”
“因为我只有男士睡衣。”
我被他堵得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回答太平静,反而让我更加尴尬。
如果他说昨晚发生过什么,我或许可以立刻愤怒,立刻质问,立刻离开。
可他只是告诉我,我吐脏了衣服,自己洗了澡,自己换了他的睡衣,然后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晚。
所有的不安,忽然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周叙把粥往我这边推了推。
“吃一点,胃里空着不能吃药。”
我没有动勺子。
“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很多。”
“比如?”
“你说你不想回那个出租屋。”
我愣住。
“我为什么不想回去?”
“你说那里太安静。”
他的声音很轻。
“你还说,冰箱里只有半个柚子,没人提醒你吃饭,也没人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紧紧攥住了被角。
那些话,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我知道那是真的。
我一个人住了两年。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下班以后,我经常坐在玄关换鞋,坐很久才起身开灯。
冰箱里常年只有饮料、鸡蛋和几盒速食面。
手机里有很多工作消息,却没有一个人会问我是否安全到家。
我一直把这种生活解释成自由。
可昨晚在酒精里,我却把它说成了安静。
周叙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下,没有催我。
“你还说了一句。”他看着我,“你说你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回家以后,至少有一盏灯是为自己开的。”
我抬头看他。
周叙家里的灯很多,但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住。
他工作忙,习惯晚睡,客厅的落地灯每天都亮到凌晨。以前我来找他,他总会给我留门。我们坐在沙发上吃外卖,电视开着,却没有人真的在看。
我曾经笑他:“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
他当时说:“习惯就好。”
原来他也只是习惯。
“我昨晚还说什么了?”我问。
周叙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你问我,为什么从来不追你。”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树叶摩擦的声音。
“我问你这个?”
“嗯。”
“你怎么回答的?”
周叙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粥,低头搅了几下,直到粥面上的热气散去。
“我说,你醉了,明天再问。”
“那我有没有继续问?”
“你说,如果我明天不回答,你就把我的睡衣带走。”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睡衣,突然有点想把它脱下来扔到地上。
“所以你今天是来提醒我还衣服的?”
“不是。”
“那是什么?”
周叙抬起眼睛。
那一刻,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疲惫比我想象中更深。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头发也乱着,像一晚上没有真正睡着。
“我想确认你还记得多少。”他说。
这句话听起来像关心,也像防备。
我沉默了几秒,问:“你怕我误会?”
“怕。”
“怕我以为你趁我喝醉做了什么?”
“是。”
“你有没有?”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声音却没有提高。
“我如果想和你发生什么,不会选择在你完全没有意识的时候。”
我看着他。
“那你什么时候会选择?”
周叙的手指停在碗边。
这是我们认识八年以来,第一次有人把这句话真正问出来。
以前我们也有过靠得很近的时候。
我失恋时靠在他肩上哭,他会一动不动地坐两个小时。冬天看电影,我睡着后,他会把毯子往我这边盖。喝多了的时候,我会抱着他的胳膊说冷,他也只把外套盖在我身上。
那些动作都可以解释成朋友之间的照顾。
我们一直默契地把所有可能越界的东西,塞回“朋友”两个字里。
周叙看着我,没有回避。
“等你清醒的时候。”
我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我本来应该生气。
他明明知道我醉了,明明知道我不该被这样的事情影响,却还是把答案放在了我面前。
可我又无法否认,自己真正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那我现在清醒了。”我说。
“你刚醒,头还疼。”
“我可以等头不疼。”
“你确定?”
“我不确定。”
我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意很短,很快又落下去。
“周叙,我昨晚为什么会问你这个问题?”
“因为你喝醉了。”
“我不是问酒精。”
他没有说话。
“我平时也会喝酒,但我不会对别人问这种事。”我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可能对你有过别的想法。”
周叙靠回椅背,望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敢知道?”
“都有。”
他的坦白让我更难受。
我从床边站起来,因为头晕又坐了回去。周叙下意识伸手,想扶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那个停顿很短,却清楚得让我看见了。
他怕我误会。
也怕自己越过界。
“昨晚你吐在自己衣服上以后,就一直说对不起。”周叙说,“我告诉你不用道歉。你却抓着我的袖子问,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喜欢我,我是不是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躲开。”
我喉咙发紧。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
“你只会说不知道吗?”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周叙没有立刻回答。
我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句“我现在清醒了”,其实并不能把问题变得简单。
清醒不代表勇敢。
更不代表我们可以立刻把八年的关系换一个名字。
我站起身,走到房门旁。
“我的衣服呢?”
“洗了,晾在阳台。”
“我现在要走。”
“可以。”
他没有拦我。
这个“可以”让我更加难堪。
我走到客厅,才发现自己的包放在沙发旁,手机也在充电。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大多来自同事,还有一个来自母亲。
周叙站在厨房里,把粥倒进保温碗。
他没有追过来,也没有问我要不要留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男士睡衣,忽然觉得它像一件证据,证明昨晚的狼狈真实发生过。
“我这套睡衣什么时候能干?”我问。
“阳台有风,应该快了。”
“那我怎么走?”
“你可以穿我的外套。楼下有早餐店,我给你买一套新的。”
“不用了。”
“你这样出去,所有人都会看你。”
“我知道。”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不自在。
睡衣上有他的洗衣液味道,袖口沾着一点很浅的墨水印。我穿着它站在他的客厅里,像是被迫把两个人之间那些说不清楚的部分,全部穿在了身上。
周叙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色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
“我不碰你。”他说,“你自己换。”
我看了他一眼,重新回到客房。
换衣服的时候,我在床头柜下面看见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边露出一角,是我熟悉的字迹。
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周叙,如果我明天醒来忘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那是我昨晚写下的。
字歪歪扭扭,最后几个字甚至重叠在一起。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原来我不是单纯地害怕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更害怕自己清醒以后,会把昨晚所有真实的感受都推翻,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纸折好,拿着它走出客房。
周叙正在摆碗。
他看见我手里的纸,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看到了?”
“嗯。”
“那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
“你昨晚写完以后,塞在床头柜下面。我本来想扔掉,后来觉得不该替你决定。”
“为什么没给我?”
“我怕你醒来后觉得尴尬。”
“我现在确实尴尬。”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我把纸放在餐桌上。
“是我写的。”
周叙抬头看我。
“可我现在不确定,清醒的我是不是也想说。”
“你可以不想。”
“那你呢?”
“我什么?”
“你清醒的时候,想不想听?”
他沉默了。
我没有催他。
这一次,轮到他需要时间。
过了很久,他才说:“想。”
一个字,落得很轻,却像在我们之间砸出了一道裂缝。
我没有坐下吃粥,而是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我的衣服果然已经洗干净,搭在晾衣架上。白色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水痕。
我站在那里等衣服干,周叙没有过来。
我们之间隔着一扇玻璃门,谁也没有主动打开。
十几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
母亲问我昨晚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说:“嗯。”
她叹气:“一个女孩子,别总是在外面喝醉。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周叙。
他背对着我,把厨房收拾得很慢。
“遇到的是朋友。”我说。
母亲又问:“男的女的?”
“男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去男孩子家过夜?”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靠着阳台栏杆,低声说:“我喝醉了,他把我带回来照顾我。睡的是客房,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不是普通朋友吗?”
“以前是。”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也愣了。
母亲还在问什么,我却已经听不清。
我把电话挂掉,回头看向周叙。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玻璃门内,手里拿着我的衣服。
“干了。”他说。
我接过衣服,没有立刻离开。
“刚才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我说以前是普通朋友。”
“嗯。”
“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敢有。”
我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问题推回来?”
“因为最后要做决定的是你。”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没有清醒地说过喜欢,就可以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周叙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衬衫上。
“我不是装作不知道。我只是不能因为你依赖我,就默认你爱我。”
“我没有说我依赖你。”
“你昨晚说了。”
“那是醉话。”
“所以我才不敢当真。”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我本来以为,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被照顾、被回应、被坚定地拉近。
可周叙的克制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也可能是一种后退。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不愿意把我的脆弱当成机会。
我把衣服抱在怀里。
“你昨晚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去?”
“因为你说不想一个人。”
“你可以叫我同事。”
“我联系了她。她说她正在照顾孩子,赶不过来。”
“你可以叫车。”
“你吐得很厉害,司机不一定愿意接。”
“你可以把我送去医院。”
“你没有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
“所以你就把我带回来了。”
“是。”
“你有没有想过,第二天我会害怕?”
“想过。”
“那你还这么做?”
“因为当时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办法。”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
我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昨晚的酒意早就散了,剩下的只有头疼、羞耻,以及无法回避的答案。
我换好衣服,把他的睡衣叠起来,放在沙发上。
“这套还给你。”
“你拿走吧。”
“我不要。”
“你昨晚说要带走。”
“我昨晚还说了很多不靠谱的话。”
“可这一句,我想让你算数。”
我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我的睡衣了。”
我心里一跳。
周叙走到我面前,距离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你穿过它,洗过,睡过。它已经不适合再放回我的衣柜里。”他说,“你如果不想要,就扔掉。”
“你是嫌弃我?”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能假装没发生。”
他指的显然不只是一套睡衣。
我的手指捏住衣摆。
“我没有说我要和你谈恋爱。”
“我知道。”
“我也没有说昨晚的话都是真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因为你问了。”
“我问什么了?”
“你问我,清醒的时候想不想听。”
周叙看着我,声音很低,却没有再躲。
“我想听。不是听你喝醉以后说。我想听你今天,头疼、尴尬、后悔,甚至想立刻逃走的时候,依然愿不愿意把这个问题问完。”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继续说:“但我不会因为你昨晚穿了我的睡衣,就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也不会因为我照顾了你一晚,就要求你给我答案。”
“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从今天开始,不再把我们之间的事都解释成友情。”
我垂下眼睛。
这句话听起来并不浪漫,甚至有点笨拙。
可周叙本来就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
他不会在雨里等我,也不会突然在所有人面前表白。他更习惯把药片放在水杯旁边,把吐脏的衣服洗干净,把我的手机充满电,再坐在客厅里等我醒来。
这种照顾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曾经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那如果我最后发现,我只是太孤独了呢?”我问。
“那就告诉我。”
“你不会觉得我耍你?”
“不会。”
“你不会生气?”
“会难过,但不会生气。”
“为什么?”
“因为孤独和喜欢,本来就不是一回事。你有权弄清楚。”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发热。
我不想在他家哭。
更不想穿着自己的衣服,站在刚刚睡过的客房门口哭。
所以我低头把那套男士睡衣叠得更加整齐。
“我先把它带走。”
周叙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补了一句,“只是我不想再把昨晚全部否认掉。”
“好。”
“我会还你的。”
“什么时候?”
“等我确定它该放在哪里。”
“它可以一直在你那里。”
“那你呢?”
我抬起头:“你可以等多久?”
这一次,周叙没有回答不知道。
“我不催你。”他说,“但我也不会永远停在原地。”
这句话让我心口一紧。
我知道他不是在施压。
他只是终于把自己的边界说清楚了。
以前的周叙总是站在原地等我。等我失恋,等我加班,等我喝醉,等我在深夜给他发一大串语音。
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义务永远做那个随叫随到的人,更没有义务把喜欢藏成照顾,藏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还剩多少。
我抱着睡衣,忽然问:“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六。”
“你上午有事吗?”
“原本没有。”
“陪我吃完早餐。”
周叙看着我。
“只是早餐。”
“我知道。”
“不是约会。”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笑?”
“我没有笑。”
“你笑了。”
“那就算我笑了。”
我们坐在餐桌两边吃粥。
他煮得很淡,几乎没有味道。我嫌难吃,要求加一点盐。他起身去厨房拿盐,回来时却把盐罐放到了我手边。
“你自己加。”
“你不怕我加多?”
“你以前就喜欢吃咸。”
“你连这个都记得?”
“记得。”
我低头往粥里撒盐,手指却在发抖。
周叙没有看我。
可他的筷子也一直没有动。
吃完饭,我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把那套男士睡衣装进袋子里。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客房。
床单已经换过,床头的水杯也被收走了。除了窗帘被风吹动,那里看起来和我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周叙把钥匙递给我。
“你拿着。”
“干什么?”
“下次如果喝醉,别在路边等我。”
“我不会再喝醉。”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我以后提前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在哪儿,和谁在一起,喝了多少。”
他皱眉:“我不是要监视你。”
“我知道。”
“你不用向我报备。”
“那我就当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安全信息。”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了。”
他这句话说得太快,像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看着他。
周叙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移开了视线。
门外的楼道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快远去。
我把钥匙推回他手里。
“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他抬头。
“有。”
“陪我去买一套女式睡衣。”
“现在就可以买。”
“我想晚上买。”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穿你的。”
他点了点头。
“好。”
我打开门,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周叙。”
“嗯?”
“昨晚我有没有抱你?”
他明显怔了一下。
“有。”
“抱了多久?”
“很久。”
“你推开我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候很难受。”
“只是因为这个?”
周叙站在门口,没有再避开我的目光。
“还有因为我也舍不得推开你。”
我的心跳忽然乱了。
我没有接话,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拐角处,我听见他关门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让我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身后的那扇门,不再只是一个可以临时躲进去的地方。
下午,我回到自己家。
屋里果然很安静。
玄关的灯没有开,桌上还放着前一天没收拾的外卖盒。冰箱里只剩半个柚子,切面已经有些发干。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然后站在厨房里发了很久的呆。
以前我不会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回家,本来就是成年人的生活。
可昨天晚上,当我醉得连自己家都不想回时,我第一次承认,这种生活有时候并不是自由,而是我不敢开口的需要。
我拿出手机,给周叙发消息。
“我到家了。”
他很快回复:“好好休息。”
我看着那四个字,删掉了原本想发的“谢谢”。
改成:“晚上见。”
这一次,他隔了几秒才回。
“晚上见。”
晚上七点,我们在商场见面。
我故意迟到了十分钟。
不是想让他等,而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确认我到底要做什么。
周叙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两杯热饮。看见我,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无糖的。”
“我最近没说过想喝这个。”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甜的。”
我接过来,杯壁暖得刚好。
“你是不是把我所有习惯都记在脑子里了?”
“没有所有。”
“那有多少?”
“够用。”
我们一起走进家居店。
店里挂着各种颜色的睡衣,有柔软的,有宽松的,也有印着卡通图案的。
我站在货架前,随手拿起一套粉色的。
周叙看了一眼:“你不会穿这个。”
“为什么?”
“你嫌袖口勒手。”
我又拿起一套浅黄色的。
“这个呢?”
“裤脚太窄。”
“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买过同款。”
我盯着他:“你陪我买过?”
“你忘了?”
我当然忘了。
那是三年前,我搬家以后第一次买生活用品。周叙陪我逛了两个小时,我嫌麻烦,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他挑。
那套睡衣后来被我穿坏了,丢掉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意识到它是他选的。
他记得。
我却连一件睡衣都不记得。
最后,我选了一套深蓝色的,款式简单,棉布很软。
周叙站在旁边问:“确定?”
“确定。”
“你喜欢深色?”
“我喜欢舒服的。”
“那就买。”
我把睡衣抱在怀里。
“你呢?你的那套还要不要?”
“什么?”
“我今天早上穿的那套。”
“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你真的不要?”
“不要。”
“那以后我也不能还你了。”
“本来就没想让你还。”
我垂眼看着购物袋。
“周叙,东西不能证明关系。”
“我知道。”
“你给我睡衣,也不代表我必须接受你。”
“我知道。”
“我带走它,也不代表我已经答应你。”
“我知道。”
我有些恼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不想靠一套睡衣得到一个答案。”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
“你昨晚喝醉了,被我带回家,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穿着男士睡衣。你可以害怕,可以怀疑,可以觉得尴尬,也可以后悔问过那些话。但你不需要因为我照顾了你一晚,就把自己交给我。”
我没有说话。
商场里人来人往,旁边有小孩在哭,远处传来促销广播。
这样普通的声音里,我却突然感觉到一种很清晰的尊重。
我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现在我才明白,有时候真正重要的,是对方愿意把选择权完整地还给你。
我抬头看着周叙。
“那你也听清楚一件事。”
“你说。”
“我昨晚问你的问题,不全是醉话。”
他没有动。
“我确实想过,如果我喜欢你,你会不会躲开。”
周叙的手慢慢握紧了手里的饮料杯。
“我也确实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孤独,还是因为喜欢你。”
他点了点头。
“我愿意弄清楚。”
周叙看着我,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怎么弄清楚?”
“从今晚开始。”
“今晚?”
“我们一起吃饭,然后各自回家。”
他怔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弄清楚?”
“第一步。”
“还有第二步?”
“有。”
“是什么?”
“你不能再叫我妹妹。”
周叙看着我,终于笑了出来。
“好。”
“我也不叫你哥。”
“好。”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在我喝醉的时候谈感情。”
“我本来也没有。”
“以后也不行。”
“我答应。”
“但你可以在我清醒的时候,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就可以说。”
我看着他。
“我想和你认真试一试。”他说。
商场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神情照得很清楚。
没有酒意,没有混乱,也没有任何可以推给失控情绪的借口。
这是周叙清醒时说的话。
我也清醒地听见了。
我握着那杯无糖热饮,手心慢慢暖起来。
“试多久?”
“你想多久?”
“一个月。”
“好。”
“一个月里,我们不许假装自己还是普通朋友,也不许因为开始试,就把所有事情都当成已经确定。”
“好。”
“如果发现不合适,要说清楚。”
“好。”
“如果你后悔,也要说清楚。”
“好。”
我看着他:“你只会说好?”
“因为目前为止,我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那我还有最后一句。”
“你说。”
我把装着男士睡衣的袋子往他面前递了递,又收了回来。
“这套睡衣我先留着。”
周叙看了一眼袋子。
“为什么?”
“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我抬头,认真地说:“提醒自己,我可以需要别人,也可以保护自己。需要你,不等于我欠你。喜欢你,也不等于我要在不清醒的时候答应你。”
周叙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那我也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下次不舒服,直接给我打电话。”
“如果只是想有人陪呢?”
“也打。”
“如果只是想吃宵夜呢?”
“也打。”
“如果只是想穿你的睡衣睡一晚呢?”
周叙看了我几秒,低声说:“那就先问我。”
我笑了。
“你会答应吗?”
“等你清醒以后问。”
“现在不就是清醒的吗?”
“现在是。”
“那我问。”
我把购物袋抱在胸前,直直看着他。
“今晚我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周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才说:“可以。”
“我可以睡客房吗?”
“可以。”
“我可以穿那套男士睡衣吗?”
他眼神微微一顿。
“可以。”
“但不代表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因为这一次,是你清醒地问的。”
商场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们并肩走出门,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意。
周叙伸手想替我拎购物袋,手伸到一半,又停下来。
我看见了,把袋子递给他。
“这次可以。”
他接过去。
我们没有牵手,也没有拥抱,更没有急着给关系换一个确定的名字。
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已经不能再回到过去那种什么都不说的状态。
第二天早上,我曾经因为身上的男士睡衣而慌乱,害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也害怕自己暴露了什么。
那套睡衣最后没有被我还回去。
我把它洗干净,叠好,放在衣柜最下面。
不是因为它证明周叙已经属于我,也不是因为它能替我回答喜欢或不喜欢。
它只是提醒我,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被男闺蜜带回家过夜。
第二天醒来时,我身上成了男士睡衣。
而真正改变我们的,并不是那套睡衣。
是我醒来以后,没有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也是周叙在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照顾了我,却没有替我做决定。
我们后来真的试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主动搬了一些生活用品到他家。
不是因为我害怕一个人住,也不是因为他需要有人替他开灯。
是因为那一天晚上,我在他家客房醒来,第一次承认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被谁拯救。
我只是想在清醒的时候,选择一个人陪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