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妻子换睡衣试探,50岁老公的举动让她彻底清醒
发布时间:2026-09-17 01:49 浏览量:2
结婚16年,我42,老周50,他整整大我8岁。
说句不怕丢人的话,这16年里我最怕的不是吵架,不是冷战,更不是什么外边有人。
是他明明坐在我旁边,眼睛盯着手机,我整个人在他跟前晃三圈,他都能当我是空气。
那天晚上我做了件挺难为情的事。
我从衣柜最底下翻出那件压了快三年的浅色吊带睡衣,躲进卫生间换上,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又把头发散下来。
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细纹,腰上也有了点肉,可眼睛里那点盼头,还跟刚结婚那会儿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门走出去。
老周正靠在床头翘着腿刷手机,后背垫着两个枕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我故意走得慢,从床尾绕到梳妆台那边,拉开抽屉翻找东西。
他没抬头。
我又从梳妆台走回衣柜,拉开柜门,把几件外套挪来挪去,弄出点轻微的声响。
他还是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第三趟我走回床边,故意停在他脚边,弯腰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他终于抬了下眼皮,扫了我一眼,嘴里“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刷。
那一声“嗯”轻得像叹气。
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指节有点发白。
我没说话,直起身,转身又走回了卫生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后背抵着门板,突然就笑了。
笑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姑娘似的玩这种把戏。
也笑我自己记性太好,16年前新婚那夜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老周还不叫老周,我叫他哥。
他比我大8岁,追我的时候,身边人都说他稳重、会疼人。
我那时候26,刚从学校出来没两年,就吃他这一套——下雨送伞,加班送饭,我随口说一句想吃巷口的糖糕,他能绕半座城去买。
新婚那晚,亲戚闹完洞房都走了,屋里剩我们俩。
红蜡烛烧得噼啪响,我坐在床沿,手攥着被角,嘴上装得镇定,心里其实慌得厉害。
他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我:“怕不怕?”
我那时候年轻,好面子,嘴硬得很。
我抬头看他,说:“不怕。”
他就笑了,伸手揉了揉我头发,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的眼神。
亮得像装了星星,里头全是小心翼翼的欢喜。
那时候我真觉得,这辈子就这个人了,他会一辈子把我当宝贝似的捧着。
刚结婚那几年,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我感冒发烧,他半夜起来给我物理降温,守在床边一宿不睡。
我单位受了委屈,回家跟他念叨,他放下碗筷就听,听完给我分析,哄到我笑为止。
那时候我们俩挤在出租屋里,一张小床,一台旧电视,晚上靠在一起看连续剧,话多得说不完。
后来日子慢慢好过了,换了大房子,有了闺女乐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话就少了。
一开始是他工作忙,回家累,我体谅他,尽量少打扰。
后来忙完了,闲下来了,话也没再多起来。
前阵子我感冒,咳了快一个星期。
白天上班戴口罩,晚上回家做饭,收拾屋子,给闺女辅导作业。
老周每天下班回家,换鞋,洗手,往沙发上一坐,手机拿起来就放不下。
我咳得厉害的时候,捂着嘴蹲在玄关缓半天,他在客厅连头都没回一下。
有天晚上我实在难受,吃完饭就躺床上了。
我听见他在客厅看电视,听见他去厨房倒水,听见他刷手机笑出了声。
他自始至终没进卧室问我一句“怎么了”,也没给我倒一杯热水。
后来还是闺女放学回家,摸了摸我额头,说妈你是不是发烧了,给我找了药。
我吃了药躺着,听着客厅里老周手机的声音,心里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那时候我还安慰自己,他就是粗心,就是老夫老妻了,不在意这些形式。
上个月我去剪了头发,剪短了十多公分,还烫了个卷。
剪完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己觉得挺精神的,还特意拍了张照发给老周。
他回了我一个“嗯”。
晚上回家,他盯着手机吃饭,从头到尾没看我头发一眼。
我憋了半天,故意问他:“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他抬头扫了我一眼,又低头扒饭,说:“没什么不一样啊。”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再说话。
闺女在旁边插嘴:“妈剪头发了!你都没看出来?”
他这才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敷衍地点点头:“哦,剪了,挺好。”
挺好两个字,说得跟应付单位领导似的。
我那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我不是非要他夸我好看,我就是想让他看见我。
看见我今天换了发型,看见我今天穿了新衣服,看见我今天情绪不对,看见我这个人还在他跟前活着。
前几天我跟他说单位的事。
我说我们科室新来的小姑娘,98年的,做事特别麻利,领导天天夸。
我坐在他旁边唠唠叨叨说了五分钟,他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我又说我最近手头项目多,可能要加几天班。
他又“嗯”了一声。
我突然就停住了,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他还是那副样子,翘着腿,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偶尔牵一下,也不知道刷到什么好笑的。
我那一刻特别想把他手机夺过来摔在地上。
可我没动。
我知道摔了也没用,最多吵一架,吵完他还是该刷手机刷手机,该看不见我还是看不见我。
闺女有时候会说:“爸,你能不能别总玩手机,跟我妈说说话。”
老周怎么说的?
他说:“说啥啊,都老夫老妻了,好好过日子就行。”
好好过日子就行。
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十遍,每听一遍,心里就凉一点。
原来在他眼里,婚姻到最后,就剩“好好过日子”这五个字了。
不用说话,不用关心,不用看见对方。
只要在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就算好好过日子了。
那天晚上我站在卫生间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浅色吊带睡衣,凉飕飕的。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就觉得特别没劲。
我这是在干嘛呢?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似的,巴巴地等着人家多看我一眼。
我把睡衣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的。
换上平时穿的纯棉家居服,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的,心里反倒踏实了。
我拉开卫生间门走出去,老周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还映在他脸上。
见我出来,他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还不睡?”
我“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他。
他也没再问,继续刷他的手机。
卧室里静得很,只有他手机里偶尔传出来的短视频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坐在床边,盯着墙角看了半天。
我没哭,也没觉得特别难过。
就是突然之间,心里那点烧了十六年的小火苗,“噗”的一下,灭了。
以前我总觉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我老了,胖了,不吸引人了,所以他才看不见我。
那天晚上我突然就想通了。
不是我不好。
是他不想看了。
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也永远没法让一个不想看见你的人,抬头多看你一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周早就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打起了呼噜。我侧过身,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看他。他睡得挺沉,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耷拉,不像年轻时那样舒展了。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16年前新婚那晚,他也是这样睡在我旁边,那时候他睡着嘴角都是往上翘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早,煮了粥,煎了鸡蛋,还拌了个小凉菜。老周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子一边翻着一边没翻。他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吃,吃了两口,抬头问我:“今天周几了?”
我说周三。
他“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我坐在他对面,看他喝粥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要是现在问他,昨晚我穿那件睡衣好看吗,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没问。
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他八成会愣一下,然后说“什么睡衣”,再然后说“哦,挺好的”,接着低头继续喝粥。
我把粥喝完,收拾碗筷的时候,老周已经穿好鞋在门口等了。他每天都是这样,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就先换鞋,然后站在门口催我:“快点,别迟到了。”
我应了一声,把碗摞进水池,擦了擦手,拎包出门。
电梯里我们俩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他低头看手机,我看电梯门上贴的物业通知。到了一楼,他往左走,我往右走,他连头都没回。
我站在单位门口,忽然有点恍惚。
我们俩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上班的时候我有点心不在焉。同事小刘凑过来问我:“姐,你昨晚没睡好啊?看你眼圈都是青的。”
我摸了摸脸,说:“还行,就是有点失眠。”
小刘三十出头,结婚没几年,整天跟我念叨她老公这不好那不好。她听我说失眠,立马来了精神:“是不是姐夫打呼噜吵的?我跟你说,我家那个也打,我买了副耳塞,你要不要试试?”
我说不用,不是呼噜的事。
小刘还想追问,我岔开话题,说手头报表还没做完。她识趣地走了,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三趟走路的画面。
我走第一趟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挺有底的。我想着他好歹会抬头看一眼,毕竟我穿那件睡衣的时候,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挺好看。浅色的,带一点蕾丝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虽然我这岁数比不上小姑娘,但也不至于让人看不下去。
走第二趟的时候,我心里开始打鼓。我想着他是不是没注意到,要不我再走慢点,再弄出点动静。
走第三趟的时候,我已经有点后悔了。我站在他脚边,弯腰够水杯的时候,其实特别希望他能说句话,哪怕说一句“你今天怎么了”也行。
可他只说了一声“嗯”。
那一声“嗯”,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堵得慌。
下午我提前请了假,去了一趟商场。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不想回那个家。不想回去看见他翘着腿刷手机,不想听见他敷衍的“嗯”,不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连头都不抬的样子。
我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走到女装区的时候,我看见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挂在模特身上,挺好看的。我停下来看了半天,售货员过来招呼我:“姐,这是新款,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肯定好看,要不要试试?”
我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我就看看。”
售货员笑着说:“试试又不花钱,姐你身材挺好的,穿上去肯定显年轻。”
我被她夸得有点心动,伸手摸了摸裙子的料子,挺软的。我正想说那就试一下吧,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就三个字:“晚上吃啥?”
我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特别没劲。我在这儿纠结要不要买条裙子,他那边惦记的只有晚上吃什么。我回了一句:“随便,你想吃啥吃啥。”
他回:“那我去楼下买点卤菜。”
我说行。
挂了电话,我把那条裙子从模特身上拿下来,又放了回去。售货员还在旁边站着,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说:“算了,家里衣服够穿。”
出了商场,我在街边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天已经有点暗了,路灯陆陆续续亮起来。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年轻情侣手牵手走过去的,也有中年夫妻一前一后走着的,中间隔了半步远,谁也不看谁。
我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老周也爱牵我的手。过马路的时候他总把我往里边让,冬天他手凉,但还是会把我手揣进他兜里,说“我给你捂捂”。
那时候他多好啊。
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回到家的时候,老周已经把卤菜买回来了,摆在餐桌上,还闷了一锅米饭。他见我进门,也没抬头,说:“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我应了一声,去厨房洗了手,坐到餐桌前。他给我夹了一块猪耳朵,说:“这家的卤菜不错,你尝尝。”
我咬了一口,确实挺好吃的。我嚼着嚼着,忽然问他:“老周,你觉得我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变化?什么变化?”
我说:“就是外形上,或者别的方面。”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低头夹菜,说:“没看出来,不还是那样吗?”
我心里那口气一下子堵到嗓子眼,饭也咽不下去了。我放下筷子,说:“我前几天剪了头发。”
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这回仔细看了几秒,说:“哦,对,你剪头发了。我说怎么看着有点不一样。”
我盯着他,心里翻江倒海的,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我说:“我都剪了快半个月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别的,低头继续吃饭。
我坐在那儿,碗里的饭一口没动,心里忽然特别平静。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不是不在乎我,他是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以前他对我好,是因为那时候他眼里有我。现在他眼里没我了,我穿什么、剪什么头发、是不是站在他面前走三趟,他都看不见。
不是他变坏了。
是我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件家具。
摆在那儿就行,不用看,也不用管。
那天晚上,我把那件浅色吊带睡衣从卫生间拿回卧室,叠好,放进衣柜最里层。我合上衣柜门的时候,手在柜门上停了一会儿。
我听见老周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听见他笑了一声,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节目。
我没出去。
我换上那件长袖长裤的纯棉家居服,坐在床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老周看完电视进来,看见我坐在床边发呆,问了一句:“还不睡?”
我说:“你先睡,我坐会儿。”
他没再问,脱了衣服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没过五分钟,呼吸就均匀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忽然特别平静。我忽然想起16年前那个晚上,他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他亲了亲我的额头。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现在我还坐在他旁边,可我们俩中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给闺女做早饭。乐乐坐在餐桌前吃煎蛋,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妈,你今天气色挺好的。”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脸,说:“是吗?”
乐乐点点头,说:“嗯,比昨天精神多了。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好事,就是睡得好。”
乐乐“哦”了一声,继续吃她的煎蛋。我站在灶台边,把火关了,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闺女都看出来我气色好了,老周却连我剪了头发都记不住。
不是我不值得被看见。
是看见我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那天中午,我下班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花店,停下来看了半天。花店里摆着一束粉色的康乃馨,开得正好。我犹豫了一下,进去买了一枝,又挑了一个白色的玻璃瓶,回家插上,放在床头柜上。
老周晚上回来,看见床头柜上的花,愣了一下,问:“谁送的?”
我说:“自己买的。”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转身去客厅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枝康乃馨,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气,慢慢松了。
我买了花,插在瓶子里,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不再等他送我了。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牛奶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边慢慢冒起小泡。老周在客厅看电视,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混着奶香,竟然让我觉得有点踏实。
我没叫他。
以前我热牛奶一定会顺带给他也热一杯,还会端到他手边,提醒他趁热喝。他多半头也不抬,接过去放在茶几上,等凉透了才想起来,有时候干脆忘了。
今晚我就给自己热了一杯。端回卧室,放在床头柜上,那枝粉色的康乃馨就在旁边,花瓣被台灯照着,显得挺精神。
我靠着床头,从枕头边拿起那本翻了很久也没看完的书,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是上个月买的,一直放在床头落灰,每晚想翻两页,总被家务和闺女的事打断。后来习惯了刷手机,就再没碰过。
我喝了口牛奶,开始读。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偶尔停下来想一会儿。客厅里老周换了个台,声音忽大忽小,我竟也不觉得吵了。
读到差不多半小时,我合上书,把牛奶喝完,去厨房把杯子洗了。回卧室的时候,老周已经进来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跟昨晚、前晚、大前晚一模一样。他见我进来,随口问:“还不睡?”
我说:“这就睡。”
我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侧身背对着他。他刷了一会儿手机,也关了,屋里黑下来。我听着他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变沉。
我睁着眼睛,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心里却不像前几晚那么堵了。以前我躺在这张床上,总忍不住想,他到底还爱不爱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想得多了,就委屈,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晚我没想这些。
我忽然想起我买那枝康乃馨的时候,花店老板娘问我:“送谁的呀?”
我说:“送自己。”
老板娘笑了,说:“送自己好啊,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我拎着那枝花往家走,一路上心情出奇地轻快。好像花不在多,就一枝,可它是我自己挑的,自己花钱买的,自己插进瓶里的。我看着它,心里就舒坦。
这感觉跟年轻时候收到老周送的花不一样。那时候收花,高兴是因为“他记得我”。现在这枝花,高兴是因为“我记得我自己”。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老周已经不在床上了。我听见厨房有动静,走出去一看,他正蹲在冰箱前翻找东西。
他见我出来,说:“我看家里没鸡蛋了,我去楼下买点,你吃不吃包子?”
我愣了一下,说:“吃。”
他“嗯”了一声,换了鞋出门。我站在客厅里,忽然有点不习惯。以前周末早上都是我起来做早饭,他睡到九十点才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过多久,老周拎着一袋包子和几个鸡蛋回来了。他把包子摆进盘子里,又去厨房煎鸡蛋。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油星溅起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嘴里“嘶”了一声。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回头看我:“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煎个鸡蛋,跟打仗似的。”
他也笑了,说:“我这不是没你熟练吗?你将就着吃。”
他端上来的煎鸡蛋,边有点焦,蛋黄破了,卖相不怎么样。我咬了一口,咸淡倒还行。老周坐在对面,看着我吃,问:“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松了口气似的,低头吃自己的。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今天没刷手机。从进门到现在,手机一直放在卧室充电,没拿出来过。
我正想着,老周忽然抬头,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筷子停在半空,抬头看他:“什么?”
他说:“我看你下巴尖了点,是不是单位太累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酸,又往上泛。我低下头,拨了拨碗里的包子皮,说:“没瘦,还那样。”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我忽然想笑。
我剪头发他半个月没看出来,我穿吊带睡衣在他面前走三趟他只看了一眼,我气色好了他也没留意。今天倒说我瘦了。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也许他确实看见了,只是他看见的东西,从来都跟我想让他看见的不一样。
吃完饭,老周破天荒地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咱俩出去走走?”
我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不刷手机了?”
他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天天刷也没啥意思。”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安静。没觉得惊喜,也没觉得讽刺。就是觉得,他今天想出去走走,那我就陪他走走。不为别的,就为今天太阳挺好,不出去可惜了。
我们俩沿着小区外面的路慢慢走。他走在我左边,还是以前的老习惯,过马路的时候伸手虚挡了我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牵。
我们聊了几句闺女的学习,又聊了聊下个月老家亲戚要过来住两天的事。他说话还是不多,但没看手机。我忽然发现,我们俩已经很久没这样并排走过路了。
走了一截,老周忽然说:“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愣了一下:“哪天晚上?”
他说:“就你穿那件浅色睡衣那天。”
我脚步顿了一下,心跳快了两拍。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以为他早忘了,就像他忘了我剪头发一样。
我低着头,说:“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那天不是没看见。”
我心里一紧,抬头看他。
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说:“我就是不知道说啥。你这几年老问我,是不是你老了,是不是我不待见你了。我听着心里也不得劲,可我这人嘴笨,越想说越说不出来。”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们俩结婚16年,他头一回跟我说这种话。
老周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委屈。你剪头发那天,我其实看见了,就是没当回事。后来闺女说我,我才反应过来。我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回家就想躺着刷手机,啥也不想管。不是不在乎你,就是觉得……都这岁数了,还能咋样。”
我听着,鼻子有点酸。
我别过脸去,吸了口气,说:“老周,我不是非要你天天夸我。我就是想让你看见我。我站在你面前,你连头都不抬,那感觉太难受了。”
老周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过来,碰了碰我的手背。我缩了一下,没缩回去。
他说:“我以后少刷点手机。”
我没应声。
我知道他这话不一定能全做到。五十岁的人了,习惯哪能说改就改。可他能说出来,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老周忽然说:“你那天穿那件睡衣,挺好看的。”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耳朵有点红,眼睛看别处,说:“真的。我当时就是没好意思说。”
我“噗”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我抬手抹了一下,说:“你这个人,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老周也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衣柜最里层那件浅色吊带睡衣拿了出来。我拎着它站在衣柜前,看了好一会儿。
我没有再穿上它去试探他。
我把它叠好,放回原来的位置,但没再往最里层塞。就让它在那儿,想穿的时候能看见。
老周从客厅进来,看见我站在衣柜前,问:“找啥呢?”
我说:“没找啥,收拾收拾。”
他“哦”了一声,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又放下了。他抬头看我,说:“你今晚还热牛奶不?”
我回头看他:“你要喝?”
他说:“你热的时候,给我也热一杯。”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堵了许久的墙,裂开了一道小缝。缝不大,但能透进光来。
我说:“行。”
我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我坐回床头,拿起那本书,翻到昨晚读到的页数。
老周没刷手机,端着牛奶坐在床边,慢慢喝。屋里很静,能听见彼此喝牛奶的声音。
我读了几页,合上书,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老周也喝完了,把杯子递给我,说:“你放那儿,明天我洗。”
我笑了一下,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也笑:“我这不是……想表现表现吗。”
我没再说话,躺下来。老周也躺下来,我们俩并排躺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他忽然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僵了一下,没有挣开。
他的手比年轻时候粗糙了,掌心干燥,带着一点牛奶的温度。
我忽然想起16年前那个晚上,他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他亲了亲我的额头。那时候他的手也是这样,轻轻覆在我手背上,热烘烘的。
我闭上眼睛,心里忽然很平静。
原来日子过到中间,总有一段路是黑的,两个人摸黑走,谁也看不见谁。可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回头拉一把,这路就还能接着走。
我不再盼他时时刻刻看见我。
也不再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押在他一个眼神上。
我给自己买花,给自己热牛奶,睡前读几页书。他愿意看,我高兴;他不看,我也能自己把日子过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老周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衬衫领子还是一边翻着一边没翻。他走到餐桌前,没急着坐下,先看了我一眼。
我正把粥盛出来,热腾腾的米香飘了一屋子。
他说:“你今天气色挺好。”
我抬头看他,笑了笑,说:“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暖烘烘的。我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老周坐在对面,没有再摸手机。
我们安安静静地喝粥,偶尔说一句今天要做的事。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人还是那两个人。
可我心里那口气,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