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礼拜3,我楼下老刘家,儿媳穿吊带睡衣在客厅晃,公公把搪瓷缸一放把电视关了,儿子夹中间一句话没说,谁也没让谁,到今天还没说开
发布时间:2026-09-19 10:27 浏览量:1
上礼拜3,我楼下老刘家,儿媳穿吊带睡衣在客厅晃,公公把搪瓷缸一放把电视关了,儿子夹中间一句话没说,谁也没让谁,到今天还没说开
。
我住老刘家楼上,302,他住202。这楼是1998年单位分的,六层,没电梯,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楼道里堆着腌菜缸和纸箱子,谁家炒个辣椒全楼都能闻见。我今年58,退休3年,老伴走得早,儿子在省城安了家,一年回来两趟。我一个人住,平时跟楼下老刘家走动最多,他家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老刘今年61,退休前在县农机厂当钳工,手上有劲儿,脾气也倔。他老伴前年冬天没的,肺癌,从查出来到走,不到4个月。那之后老刘一个人过,早上6点起来遛弯,7点半回来煮挂面,中午睡一觉,下午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我在楼上都能听见。他家客厅那台电视是2016年买的,长虹,32寸,边框都磨白了,老刘舍不得换,说能看就行。
老刘的儿子叫刘强,今年34,在开发区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跑长途,一走就是三四天。儿媳叫小敏,32,在县城步行街一家美甲店打工,一个月挣2800,人长得白净,爱打扮,头发染成栗色,指甲上贴亮片,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整栋楼都听得见。小两口有个闺女,叫朵朵,今年5岁,上幼儿园中班,平时老刘接送。
他们住一起,202那套房子,两室一厅,64平米。老刘住朝北那间,小两口带朵朵住朝南大间。客厅不大,摆一张折叠餐桌,一个布沙发,沙发套是碎花的,洗得发白。茶几上常年放着老刘的搪瓷缸,白底蓝边,上头印着“农机厂先进工作者”,那是1997年发的,搪瓷掉了好几块,老刘天天用它泡茶,茶叶是集市上买的散装茉莉花,20块钱一斤。
事情出在上礼拜3,8月14号。那天我记得清楚,因为下午下了一场雷阵雨,雨点子砸在空调外机上,啪啪响。我下楼扔垃圾,碰见老刘在楼道口抽烟,他平时不抽,只有心里有事才点一根,抽的是红塔山,8块5一包。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就是闷。我也没多问,扔完垃圾就上楼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出了事。
小敏那天休班,美甲店每周三关门。她上午带朵朵去了趟超市,买了点排骨和豆角,中午炖了一锅。老刘说排骨炖得烂,豆角有点咸。下午朵朵睡午觉,小敏也睡了一觉,起来洗了个澡,换了件吊带睡衣。那睡衣是淡粉色的,真丝料子,细带子,领口低,下摆刚盖住大腿根。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晾衣服,一会儿削苹果,一会儿蹲下来擦茶几腿。
老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央视11套,放的是豫剧《朝阳沟》,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台词都能背下来。他端着搪瓷缸喝茶,眼睛盯着屏幕,可小敏一走过来,他眼皮就跳一下。小敏弯腰擦茶几的时候,领口往下垂,老刘把搪瓷缸往茶几上一放,声音不轻,咚的一声。小敏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着擦。
老刘说:“你去把衣裳换了。”
小敏说:“我穿啥了?我在自己家还不能穿凉快点?”
老刘说:“这家里不光你一个人。”
小敏说:“爸,您这话啥意思?我穿个睡衣咋了?我又没光着。”
老刘不说话了,伸手把电视关了。屏幕一黑,客厅里一下子静下来,就剩窗外知了叫。小敏站起来,手里攥着抹布,看了老刘一眼,转身进了卧室,门没摔,但关得挺重。
刘强那天晚上8点多回来的,跑的是石家庄到济南的线,累得够呛,进门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问:“咋了这是?屋里咋这么闷?”
没人应他。
老刘坐在沙发上,搪瓷缸里的茶凉了,他一口没再喝。小敏在卧室里没出来。朵朵在茶几上画画,画了一只猫,猫的耳朵涂成红色。
刘强看看他爸,又看看卧室门,站了一会儿,去厨房盛了碗剩排骨,坐餐桌那儿吃了。吃完洗碗,洗完澡,进了卧室。卧室里小敏背对着他躺着,手机屏幕亮着,在刷短视频。刘强躺下,没说话。两个人中间隔了半尺远,谁也没碰谁。
第二天早上,小敏照常送朵朵去幼儿园,路过楼道口碰见我,叫了声“张姨”,脸上看不出啥。老刘照常6点起来遛弯,7点半回来煮挂面,只是那挂面煮得有点坨,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可从那以后,202的气氛就不对了。
以前老刘和小敏也拌嘴,大多是鸡毛蒜皮,比如老刘嫌小敏买菜买贵的,小敏嫌老刘给朵朵吃太多糖。可拌完嘴,小敏照样给老刘盛饭,老刘照样给朵朵洗衣服。这回不一样。这回谁也不理谁了。
小敏下班回来,直接进卧室,门一关,到吃饭才出来。出来也不坐餐桌,盛了菜端到卧室去吃。老刘坐在餐桌那儿,对着搪瓷缸,一口一口抿茶。刘强夹在中间,看看他爸,又看看卧室门,端着碗,扒拉两口饭,说“我吃饱了”,也进了卧室。
客厅里就剩老刘一个人,电视开着,声音还是那么大,可他不看,眼睛盯着茶几上那半碗剩菜,一盯就是半个钟头。
我那天晚上下楼倒垃圾,听见202有动静。不是吵架,是那种压着嗓子的说话声,听不清说啥,但一句接一句,谁也不让谁。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小敏说了一句“我回我妈那住”,然后是刘强的声音:“你走了朵朵咋办?”再往后就听不清了。
第二天,小敏真走了。早上7点多,我买菜回来,看见她拉着一个行李箱,牵着朵朵,在路边等车。朵朵背着粉色的小书包,手里攥着半块面包。小敏眼睛有点红,看见我,叫了声“张姨”,说:“我回我妈那住几天。”我问:“咋了这是?”她说:“没事,就是想我妈了。”车来了,她抱着朵朵上了后座,出租车拐出小区门口,我没再看见。
老刘那天没遛弯。我上午10点多下楼,看见他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搪瓷缸茶,没冒热气。他看见我,说:“走了?”我说:“走了。”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刘强那天没出车,在家待了一天。中午我听见202有炒菜声,是刘强在做饭,炒了个西红柿鸡蛋,还炖了个汤。他端了一碗给他爸,老刘接了,吃了半碗,剩下的倒了。
晚上,刘强来敲我家门。他站在门口,搓着手,说:“张姨,您跟我爸说说,让他别倔了。小敏也不是故意的,那天就是天热,她没想那么多。”
我说:“你跟你爸说了没?”
刘强说:“说了,他说‘我没错’。”
我说:“那你跟小敏说了没?”
刘强说:“说了,她说‘我也没错’。”
我说:“那你呢?”
刘强不说话了。他站在我家门口,穿着一件灰T恤,领口都松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两道黑。他站了半天,说:“张姨,我夹在中间,我能说啥?我说谁都不对。”
我说:“那你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啊。”
他说:“我说了,他们不听。”
然后就走了。
到今天,整整9天了。小敏还没回来。朵朵也没回来。刘强跑了趟短途,昨天回来的,买了点水果,先给他爸送了几个苹果,又给小敏打了电话,电话里说了啥不知道,反正打完他坐在楼道口抽了根烟。老刘还是那样,早上遛弯,中午睡觉,下午看电视,只是搪瓷缸里的茶换得更勤了,一天能泡三回。小敏那边,我听楼下王婶说,她带着朵朵住在她妈家,她妈家在城西,老小区,没电梯,住5楼。王婶说小敏她妈见人就说“我闺女在婆家受气了”,可具体受啥气,她也说不清。
昨天下午,我在楼道里碰见老刘。他刚遛弯回来,手里拎着一袋馒头。我说:“老刘,小敏啥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我说:“你给打个电话呗。”他说:“我不打,我没错。”我说:“那你就这么耗着?”他说:“耗着就耗着。”
我说:“那朵朵呢?你不想朵朵?”
老刘没说话。他站在202门口,掏钥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天,门开了。他进去,门关上。我站在楼道里,听见里头电视开了,声音还是那么大,央视11套,还是《朝阳沟》。
可我知道,那电视他根本没看。
今天早上,我下楼买菜,看见刘强坐在楼道口,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小敏的微信对话框。他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他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往小区门口走。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接朵朵。”
我说:“小敏呢?”
他说:“她说她不回来。”
我说:“那你咋办?”
他说:“我先接朵朵,别的再说。”
他走了。我站在楼道口,看见202的窗户开着,老刘的搪瓷缸放在窗台上,里头泡着新茶,茉莉花味儿飘下来,挺香的。
可这家里,就是没人说话。
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王婶。王婶拉着我说:“你说这事怪谁?小敏穿成那样在客厅晃,老刘能没想法?可话说回来,人家在自己家穿啥不行?刘强也是,一句公道话不说,光知道躲。”
我说:“那你说怪谁?”
王婶说:“怪谁?怪这房子太小,住一起就是事多。”
我没接话。我上楼,经过202,门关着,里头电视还响着。我站了一会儿,听见老刘咳嗽了一声,然后是搪瓷缸搁在茶几上的声音,轻轻的,咚。
我回了302,坐在自己客厅里,窗外又下起雨了,雷阵雨,来得急,雨点子砸在空调外机上,啪啪响。我想起上礼拜3也是这么一场雨,想起老刘说“这家里不光你一个人”,想起小敏攥着抹布转身进卧室,想起刘强站在客厅中间,看看他爸,看看卧室门,一句话没说。
到现在,还是没人说。
刘强今天去接朵朵了,能不能接回来,不知道。小敏说她不回来,是真不回来还是赌气,也不知道。老刘说“我没错”,可他今天泡茶泡了三回,每一回都泡得特别浓,苦得他直皱眉,他还是喝。
我刚才下楼扔垃圾,看见202门口放着一双小拖鞋,粉色的,是朵朵的,鞋面上有个兔子耳朵,歪了一只。老刘没捡,刘强也没捡。拖鞋就搁在那儿,谁也没动。
雨停了,知了又叫起来了。
这日子,还得过。
可这事,到今天,还没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