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女性堕胎竟要靠演技！如今新法通过，17票对16票险胜

71岁的玛娜·雅各布森去年底在法罗群岛托尔斯港。雅各布森女士表示，17岁时为了获得堕胎机会，她不得不撒谎。17岁那年，玛娜·雅各布森意外怀孕，而她当时正准备出国深造——对于这个来自法罗群岛贫苦渔民家庭的女孩而言，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罕见契机。

法罗群岛位于距哥本哈根数百英里的北大西洋，是丹麦王国的一个自治领地。在当时，这里仅在极少数特殊情况下才允许堕胎。因此，雅各布森女士向两名医生谎称，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她将会精神崩溃。她表示，这是她完成学业的唯一出路。“我不得不为此撒谎，”现年71岁的雅各布森女士回忆起这段往事，时隔50多年依然愤愤不平，“那简直是一场闹剧。”

法罗群岛一直实行近乎全面的堕胎禁令，这是欧洲最严格的堕胎法规之一，其历史可追溯至1956年。医生、议员以及支持和反对堕胎的双方倡导者均表示，像雅各布森女士一样，一些女性为了规避限制终止妊娠，不得不向医生撒谎。

然而，去年年底，这个拥有5.5万人口的群岛议会批准了一项新法律，允许女性在怀孕前12周内终止妊娠。对于这个长期以来比北欧其他地区更为宗教化、社会观念更为保守的地方来说，这无疑是一次重大转变。该法律预计将于7月正式生效。“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胜利，”参与共同提案并在休产假期间重返议会参与辩论的议员赫沃尔·帕尔斯多蒂尔表示，“法罗群岛的女性终于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这一改变将使法罗群岛成为最新一个扩大堕胎权利的欧洲政府。三年多前，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了罗诉韦德案，取消了宪法赋予的堕胎权。不过，法罗群岛将于3月下旬举行议会选举。民意调查显示，权力可能会转移到一个保守派联盟手中，该联盟可能会试图阻止这项法律的实施或对其进行修改。

对于堕胎问题，双方阵营的情绪都极为强烈。在2024年的一项民意调查中，52%的受访者认为应该允许在怀孕12周内自由堕胎，而43%的人则认为应该全面禁止或仅在特殊情况下允许。去年议会的投票结果异常胶着，最终以17票对16票惊险通过。而就在一年前，一项旨在推动同样变革的尝试宣告失败。投票当天，支持者和反对者挤满了议会大厅，双方阵营中都有人当场落泪。

许多堕胎反对者表示，他们的基督教信仰是其立场的指路明灯。对他们而言，法律的修改令人愤慨。倡导者们在投票前组织了祈祷会，并为他们的事业在议会外举行了多年的集会。在议会辩论期间，一名反对该法案的议员甚至默哀了45秒。“生活在这里的很多人都是有信仰的，”40岁的生物学家、两个孩子的母亲托拉·温特·赖纳特表示，她担心这项法律会让法罗群岛滑向道德的深渊。“对我们来说，生命是神圣的，是上帝赐予的。”

去年在柯尔克朱布村的一座教堂。约75%的法罗群岛居民是国家教会的成员。约75%的法罗群岛居民信仰新教，属于国家教会的成员。不过，教会对堕胎问题并未表明官方立场，各教区内部的观点也大相径庭。

长期以来，一些法罗群岛的女性对堕胎限制感到不满。她们私下里互相传授经验，交流哪些医生会抱有同情心，以及需要对这些医生说些什么才能获批。

法罗群岛的学者和议员指出，就在几年前，堕胎在公开场合还是一个禁忌话题。转折点出现在2018年，一小群女性成立了一个名为“Fritt Val”的堕胎权组织。她们鼓励女性分享自己的堕胎经历。2023年，一段女性们说出“vit hava tikid abort”的视频在法罗群岛的社交媒体上被广泛传播。

即便是反对堕胎的人也对旧法律颇有微词。根据旧法，法罗群岛的医生仅在少数几种情况下才能批准堕胎，包括强奸、危及生命的医疗紧急情况、胎儿异常，或者母亲因身心问题无法照顾孩子。

法罗群岛主要的反对堕胎组织“Foroya Pro Vita”的主席比约克·蒂里尔·萨登布指出，旧法律留下了很大的解释空间。她认为，获得堕胎的机会应该被严格限制。“你不能只是根据她们的要求就提供堕胎服务。”

基督教电台主持人、福音歌手海涅·卢岑表示，他知道有些女性能够绕过旧的限制。“以前，你只需要知道哪些医生是支持堕胎的，并正确回答一些问题就可以了，”他说。但他和法罗群岛其他几位反对新法的人士一样，认为这些障碍是必要的，因为它们迫使女性认真思考其决定所带来的后果。“这是一种约束，”他说，“你的良心会告诉你，你正在触犯法律。”

在美国等地限制堕胎法的举措，反而成为了在法罗群岛首都托尔斯港工作的妇科医生戴安娜·雷恩斯廷德及其他支持新法人士的动力。她表示，大西洋彼岸的反堕胎声明让这次投票感觉像是一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时刻。“我不会说我感到害怕，”她说。但她也看到了美国同行在那些实施严格堕胎法限制的州是如何成为被攻击的目标的。

雷恩斯廷德医生坦言，她曾担心法罗群岛会有人试图提起类似的诉讼，甚至拿她当替罪羊来测试法律的底线。根据法罗群岛的旧法律，进行非法堕胎的医生可能会被判处两年监禁，尽管此前从未有过起诉的先例。寻求堕胎的女性“必须说一些特定的话来试图说服我，”雷恩斯廷德医生说，“而我也需要听到一些具体的信息，以便能够保护自己。”

政府数据显示，2025年，法罗群岛共有33名女性在医生的帮助下进行了堕胎，雅各布森女士后来前往丹麦继续学业，并成为了一名编辑和翻译。如今，她拥有四个孩子、九个孙辈和两个曾孙辈。几十年来，她一直对自己的堕胎经历讳莫如深，尽管近年来她的态度变得更加开放。当她在直播中观看议会辩论时，昔日的伤痛再次浮现，她有时甚至会把声音静音。

当法律通过时，她感到无比激动。但是，雅各布森女士说，她并没有哭泣或欢呼。她想起了自己堕胎后流逝的岁月，想起了那些为了改变观念、最终改变法律而勇敢分享自己故事的女性。“我在感谢自己——以及其他和我同龄的女性——为了这场战斗，我们已经抗争了许多、许多年，”她说。阿米莉亚·尼伦伯格是《纽约时报》记者，在伦敦报道国际新闻。雷金·温特·保尔森参与了法罗群岛的报道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