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大笑出门去”背后:那个给李白烹鸡的童仆,后来怎样了?

发布时间:2026-03-19 09:44  浏览量:1

那个被召入京的男人,一进门就喊:"童儿,杀鸡!"

公元742年,南陵(今安徽南陵)。

深秋的山道上,一匹快马绝尘而来。马背上,一个白衣男子须发飞扬,手中紧攥着一卷黄绫——那是唐玄宗的诏书。

他叫李白,42岁,已经等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出蜀漫游,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以为自己能"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结果呢?到处碰壁。长安的权贵们嘲笑他:"你一个商人子弟,也想做官?"

他在安陆娶过宰相孙女,在太原结交了郭子仪,在扬州散金三十万——全是投资,没有回报。

直到今天,诏书终于来了:"召李白入京,供奉翰林"。

李白从山中归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新酿白酒的香气,还有黄鸡啄黍的肥美。

他一脚踹开门,大喊一声:

"呼童烹鸡酌白酒!"

声音洪亮,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童仆老张正在后院劈柴,听到这声喊,手一抖,斧头差点砸脚上。

"来了来了!"老张扔下斧头,一边系围裙一边跑。

他在这家干了十五年,太熟悉这位主人的做派——自己从来不动手,动口就行。想喝酒了,"童儿,温酒";想写诗了,"童儿,磨墨";想出门了,"童儿,备马"。

今天更过分,一进门就喊"烹鸡"。

但老张不敢怠慢。他知道,主人手里那卷黄绫,是皇帝的诏书。这位狂生,终于要进京做官了。

厨房里,老张手忙脚乱地杀鸡、褪毛、开膛、去内脏,灶上的火噼啪作响。另一边,他还要温酒——不是普通的温,要烫到刚好入口,不冷不热,这是李白的讲究。

客厅里,李白大马金刀地坐着,儿女们扑上来,"爹爹!爹爹!"地叫,扯着他的衣袖问东问西。

李白哈哈大笑,一手搂着一个,眼睛却盯着厨房的方向。

"儿女嬉笑牵人衣。"

这是杜甫后来为他写的诗,但此刻,杜甫还在长安混日子,两人尚未相识。李白不知道,十年后,这个比他小11岁的年轻人,会成为最懂他的诗人。

鸡炖上了,酒温好了。

老张颤颤巍巍地端上来,一盘黄焖鸡,一壶白酒,还有几样小菜。

李白看都不看他一眼,抓起鸡腿就啃,端起酒杯就灌。

>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他一边喝酒,一边唱歌,一边拔剑起舞。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剑光与酒光交相辉映,与落日争辉。

老张躲在厨房门后,偷偷看。他见过主人醉过无数次,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狂态——眼睛里有火,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野心,终于喷薄而出。

"童儿!"李白突然喊。

老张赶紧跑出来:"在,在!"

"再温一壶酒!"

"是,是!"

"还有,去把我那套宫锦袍拿来!明日进京,要穿得体面!"

"是,是!"

老张又跑又颠,心里却替主人高兴。十五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酒过三巡,李白醉眼朦胧,看着满堂的儿女,看着忙碌的童仆,突然大笑起来。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他推开窗户,对着远山长啸。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寒鸦。

老张端着第三壶酒出来,听到这句,手一抖,酒洒了一半。

"蓬蒿人"——草野之人,凡夫俗子。主人终于不再做蓬蒿人了,他要做神仙,做宰相,做皇帝身边的红人。

但老张心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十五年了,他伺候这位主人,见过他的狂,也见过他的苦。在安陆,主人被许家嫌弃,醉倒在雪地里,是他背回来的;在扬州,主人散尽了钱财,连酒钱都付不起,是他偷偷当了妻子的首饰,才解了围。

那些时候,主人也使唤他,但没有今天这样的理直气壮。

今天的主人,终于硬气了。

老张后来跟邻居吹牛:"你们知道吗?李翰林进京那天,是我给他烹的鸡,酌的酒!"

邻居们不信:"你就吹吧!人家李白是神仙,还用得着你?"

老张急了:"真的!他喊'呼童烹鸡酌白酒',那个'童',就是我!"

邻居们哈哈大笑:"那你也能名垂青史了!"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不会名垂青史。杜甫后来写那首诗,只写了"呼童",没写他老张;写了"儿女嬉笑",没写他满手的鸡毛和油渍。

但他不在乎。

他记得那个傍晚,主人仰天大笑的样子;记得那壶酒,烫得刚刚好;记得那只鸡,炖得酥烂入味。

那顿酒,主人喝得很尽兴;那顿饭,他做得很尽心。

这就够了。

很多年后,老张老了,干不动了,回乡下养老。

他跟孙子讲古:"你知道李白吗?大诗人!"

孙子点头:"知道,'床前明月光'。"

老张摇头:"不是那首。是'呼童烹鸡酌白酒'。"

孙子茫然:"没听过。"

老张叹气:"没听过就对了。诗里写的是他,诗外忙的是我。"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不怨他。诗人嘛,负责风雅;我们嘛,负责干活。分工不同,各得其所。"

"他留下了诗,我留下了记忆。他仰天大笑出门去,我杀鸡温酒满手油——都是一辈子。"

孙子似懂非懂。

老张望向远方,仿佛又看到那个深秋的傍晚,白衣男子一脚踹开门,大喊:"童儿,杀鸡!"

《南陵别儿童入京》

李白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公元742年(天宝元年),42岁的李白终于迎来了人生转折点。

在此之前,他"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已有20年。20年间,他:

在安陆娶过宰相孙女,试图攀附权贵

在太原结交了未来的名将郭子仪

在扬州"散金三十万",接济落魄公子

在长安求见贺知章,以《蜀道难》获赞"谪仙人"

但始终未能入仕。

直到这一年,通过玉真公主和贺知章的举荐,唐玄宗终于下诏,召他入京供奉翰林。

李白当时正在东鲁徂徕山中隐居,接到诏书后,立刻赶回南陵家中(今安徽南陵或山东曲阜南陵村),与儿女告别,写下了这首"激情洋溢的七言古诗"。

【首联】丰收景象:欢快的气氛铺垫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关键词:

白酒新熟:白酒刚刚酿好,古代白酒是发酵酒,新熟时口感最佳

山中归:从隐居的徂徕山中归来

黄鸡啄黍:黄鸡啄食谷粒,秋天正是肥美时节

深层含义:

开篇即点明时间(秋熟季节)和氛围(丰收欢快)。"白酒"、"黄鸡"都是物质富足的象征,衬托出诗人兴高采烈的情绪,为全诗奠定欢乐基调。

这不是普通的回家,而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前奏。

【颔联】呼童烹鸡:使唤他人的理直气壮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关键词:

呼童:大声呼唤童仆/家僮

烹鸡:炖那只肥美的黄鸡

酌白酒:斟上新酿的白酒

嬉笑:孩子们欢笑着

牵人衣:拉扯诗人的衣服

深层含义:

这是诗人差遣他人的经典场景——自己不动手,指挥别人干。童仆在厨房忙碌(烹鸡、斟酒),孩子们在身边嬉戏(牵衣、嬉笑),诗人则坐享其成。

"呼"字极具画面感,一个狂放不羁、理直气壮的诗人形象跃然纸上。这不是请求,是命令;不是商量,是理所当然。

使唤艺术:通过指挥他人,凸显自己"奉诏入京"的特殊身份——我马上要当官了,你们伺候我是应该的。

【颈联】歌舞自慰:狂喜之情的极致表达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关键词:

高歌:放声歌唱

取醉:喝酒至醉

自慰:自我安慰、自我庆贺

起舞:起身舞剑

争光辉:与落日争辉

深层含义:

这是狂喜的升级——不仅喝酒,还要高歌;不仅高歌,还要起舞。"起舞落日争光辉"更是夸张到极致:诗人的剑光与落日争辉,这是何等的自信与豪迈!

"自慰"二字值得玩味——苦等20年,终于得偿所愿,这种喜悦,只能自我安慰、自我庆贺。

【尾联前半】恨不早逢:急切心情的曲折表达

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

关键词:

游说:战国时策士以口才打动诸侯

万乘:天子,周朝制度天子地方千里,车万乘

苦不早:恨不能早点见到皇帝

著鞭:挥鞭策马

涉远道:奔赴遥远的路程

深层含义:

这里用了跌宕手法——前面极写欢乐,此处突然转入"苦不早"的遗憾。但这种"苦",恰恰是欢乐的另一种表达:正因为太高兴,才恨不能更早入京、更早见到皇帝。

"著鞭跨马"四字,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立刻飞赴长安。

【尾联后半】会稽愚妇:对轻视者的讽刺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典故出处:《汉书·朱买臣传》

朱买臣,西汉会稽人,家贫卖柴为生,常担柴读书

其妻崔氏嫌他贫贱,求去改嫁

后朱买臣受汉武帝赏识,任会稽太守

其妻羞愧自缢

深层含义:

李白自比朱买臣,将轻视自己的世俗小人(包括其继室刘氏)比作"会稽愚妇"。

"西入秦":秦地即长安,既指地理上的西行,也暗用张仪入秦游说的典故,表达自己即将大展宏图。

这是对过去20年屈辱的清算——你们曾经看不起我,现在我要青云直上了!

【结句】仰天大笑:千古名句的爆发力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关键词:

仰天大笑:仰头向天,纵声大笑

蓬蒿人:草野之人,没有功名的普通人

深层含义:

这是全诗的高潮,也是李白形象的经典定格。

"仰天大笑":得意忘形的神态,毫无掩饰的狂喜

"岂是蓬蒿人":反问句式,加强语气——我怎么能是长期身处草野的普通人呢?

两层意思:

1. 自信:我有才华,注定不凡

2. 自负:你们(蓬蒿人)与我,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这种踌躇满志、自信豪放的心理状态,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诗题是《南陵别儿童入京》,但诗中用了"会稽愚妇"的典故,有所指责。

据学者詹锳考证:李白此时续娶了一位刘氏寡妇,刘氏见他无官无财,对他"颇多不满和轻慢"。李白奉诏入京,不作"别妻",却在"别儿童"诗中用此典故,正是暗讽刘氏——你就是那个"会稽愚妇",有眼不识泰山!

这是李白的苦楚与辛酸——20年求仕不得,连妻子都看不起他。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李白写下这首诗时,满怀希望——他要"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做帝王的辅弼之臣。

但历史跟他开了个玩笑:

742年:仰天大笑入长安

744年:被"赐金放还",灰溜溜离开

那个"岂是蓬蒿人"的李白,最终还是回到了蓬蒿之中。

但这首诗,却流传千古。"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成为所有怀才不遇者的精神图腾——即使最终失败,也要在最高光时刻,笑得最狂、最傲、最不可一世。

这首诗,是李白差遣他人的经典文本:

童仆:"呼童烹鸡酌白酒"——给我做饭斟酒

儿女:"嬉笑牵人衣"——在我身边嬉戏,营造天伦之乐

妻子(隐含):"会稽愚妇"——曾经轻视我,现在后悔去吧

李白自己不动手,不动口(只动口使唤),却成就了最动人的场景。

这就是诗人"让人干活"的最高境界:

我负责风雅(高歌、起舞、大笑)

你们负责忙碌(烹鸡、斟酒、牵衣)

我留下千古名句

你们湮没在历史尘埃

但正是这种分工,成就了"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永恒形象。

李白狂吗?狂。

他有资本吗?有。

他能使唤人吗?能,而且使唤得理直气壮,使唤得千古流传。

这就是诗仙李白——即使让人干活,也要干得诗意盎然,干得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