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与市井：晚清民国女性的不同人生图景

摄影术的传入，为晚清民国的女性留下了最鲜活的影像印记。

这两张1905年前后的照片，记录了晚清上海十里洋场畸形景象。

龟奴扛着高级妓 女，穿行在繁华的福州路街头，镜头里，被扛在肩头的妓 女，身着清末最时髦的袄子，发型精致，神情漠然，她们是上海高级青楼的名妓，精通琴棋书画，是达官贵人、洋商买办的座上宾，是十里洋场的 “社交名媛”；

而扛着她们的龟奴，身着粗布短打，是青楼里最卑贱的仆役，靠扛着妓 女讨生活，受尽世人的白眼。

晚清上海风月场的铁律，只有高级妓 女才有资格享受龟奴扛送的待遇，是客人财力的炫耀，是旧上海最顶级的 “排场”。

在那个年代，上海四马路的青楼，是整个城市的社交中心，商业谈判、官场应酬、洋商聚会，都在青楼的酒桌上完成，妓 女是社交的媒介，龟奴是这场风月游戏里最底层的工具人。

这是一张民国初年的女性照相馆肖像照，照片中的主角是一位缠足女子，她面容姣好、笑容甜美、眼神清澈，身着质感顺滑的缎面大襟袄裙，正手持长杆烟袋留影。

当时在上海、天津等城市，吸食旱烟、水烟在女性群体中逐渐流行开来，尤其是交际花与富家太太、小姐，手持烟袋也成了一种时髦的装扮。

画面左侧的桌台陈设十分精致，摆放着西式座钟、盖碗与盆栽，布景规整考究，足以印证这是在专业照相馆内拍摄的正式肖像。在那一时期，前往照相馆梳妆打扮、拍摄肖像，已是城市体面人家女性的日常。

摄影术刚传入中国时，敢拍照的中国女性少之又少，而这张照片里的满族贵妇，就是最早的一批模特。清末旗人女性因为地位高、思想开放，成为了中国最早接触摄影的群体。

左侧的硬木家具是官宦人家常用的条案，雕花工艺精湛，材质为红木、紫檀等硬木，条案上的大型瓷瓶，是清代景德镇精品，瓶身绘有花鸟纹饰，照片拍摄于照相馆的标准布景内，倚坐扶案是清末照相馆的经典摆拍姿势——因早期摄影曝光时间长，需要保持长时间不动，扶靠家具能避免晃动。

晚清，这张照片将两位汉族士绅家庭女性的身影，永远留在了庭院的树影天光里。

右侧的女性面对镜头时相对放松的浅微笑，是晚清人像中少见的放松状态，左侧的女性脸部严肃，这是因为早期湿版摄影曝光时间长达数秒至数十秒，被摄者必须全程保持绝对静止，否则照片会模糊，因此绝大多数晚清人像都是严肃、紧绷的表情。

这是端康皇贵妃（瑾妃）宫廷肖像照，她身着清代后妃吉服袍，头戴旗人的大拉翅，装饰繁复珠宝，颈挂朝珠，周围摆放多盆菊花盆栽、雕花几案、织花地毯。身后是四扇绘有山水、帆船的屏风，后方的木格玻璃窗、中式屋檐，是紫禁城宫殿的真实内景，说明照片拍摄于宫内。

她是光绪帝仅有的三位后妃之一，也是光绪宠妃珍妃的亲姐姐，光绪十四年选秀入宫，初封瑾嫔，后晋封瑾妃；宣统帝继位后，被尊为瑾贵妃，民国时期晋封端康皇贵太妃，宫中俗称“胖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