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上头!500年前“消失的爱人”,揭露了女性怎样的生存真相?

发布时间:2026-05-06 19:18  浏览量:7

最近,《致敬巨匠:从达·芬奇到卡拉瓦乔——意大利文艺复兴名作展》在中国美术馆隆重开展。

《致敬巨匠:从达·芬奇到卡拉瓦乔——意大利文艺复兴名作展》海报

展览以布隆齐诺(1503—1572)的《“豪华者”洛伦佐肖像》开篇。

“豪华者”洛伦佐肖像 布隆齐诺 绘

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新书《婚姻肖像》,既跟布隆齐诺有关,也跟“豪华者”洛伦佐(1449—1492)沾亲。

《婚姻肖像》

[英]玛姬·欧法洛 著 仝欣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婚姻肖像》的主角即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风云家族美第齐家族中的一员——卢克雷齐娅·美第齐(1545—1561)。她的爸爸科西莫一世·德·美第奇(1519—1574)就是画家布隆齐诺的主要大客户,他委托布隆齐诺为他的家族画了大量的肖像画。可是他的女儿卢克雷齐娅·美第齐流传下来的却只有一张肖像画,或者确切地说,还有一幅仿作。

卢克雷齐娅·美第齐 布隆齐诺 绘

卢克雷齐娅·美第齐的另一个广为人知的身份则是费拉拉公爵夫人。1560年,十五岁的卢克雷齐娅离开佛罗伦萨,开始了与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二世的婚姻生活。可一年未满,她便去世了。官方称她死于“腐败热”,但民间传言说她死于丈夫之手。

《婚姻肖像》就从这里出发,从“她”视角出发,以她和费拉拉公爵的婚姻危机为故事线,用侦探推理小说般引人入胜的笔触和想象,还原卢克雷齐娅短暂的十六年生命,探究其神秘死亡的隐情。本书堪称文艺复兴版的“Gone Girl”。

玛姬·欧法洛作品《哈姆奈特》和《婚姻肖像》

本书作者是不久前提名奥斯卡最佳编剧的玛姬·欧法洛,由她的小说《哈姆奈特》改编的同名电影在过去的颁奖季里备受瞩目。

小编接下来跟读者分享的是《婚姻肖像》译者仝欣的译后记《婚姻肖像:打捞失语女性的光芒》,以及作者的后记,请读者们先睹为快,一起揭开这位美第奇家族“Gone Girl”的秘密。

译者后记

婚姻肖像:打捞失语女性的光芒

文 / 仝欣

《婚姻肖像》一书的灵感来自于一首诗和一幅画。

一首诗是英国诗人罗伯特·勃朗宁那首家喻户晓的戏剧独白诗《我已故的公爵夫人》(1842年)。诗中,公爵站在亡妻的画像前,滔滔不绝地向使者讲述她的不足,比如妻子的天真烂漫,比如她不分贵贱地对待所有人。而这些,正是他无法容忍的品质。在他看来,自己的爵位和权势,理应让他得到妻子独一无二的崇拜。诗中虽未明确提及,但公爵的原型被普遍认为是十六世纪意大利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二世·埃斯特,而画像里那个无法开口的女子,即“已故的公爵夫人”,则是公爵第一任妻子卢克雷齐娅·德·美第奇。

一幅画是卢克雷齐娅离开佛罗伦萨前往费拉拉之前,父母委托安诺罗·布隆齐诺为其绘制的肖像画。作为托斯卡纳大公科西莫一世和那不勒斯总督之女埃莱诺娜·迪·托莱多的第三个女儿、第五个孩子,卢克雷齐娅的兄弟姐妹曾以多种背景和姿势被画像,而她只在这张肖像画中被画过这一次。

《婚姻肖像》的作者玛姬·欧法洛说,“我第一眼看见卢克雷齐娅的肖像画时,如同被闪电击中……文艺复兴时期很多年轻女孩的肖像画看上去都极其温顺、呆板,近乎面无表情。那个时候的风格就是如此。但我觉得卢克雷齐娅看上去十分困扰。她看上去忧心。她看上去焦虑。对我来说很关键的是,她看上去好像有话要说。”

玛姬·欧法洛作品 《婚姻肖像》

关于卢克雷齐娅短暂的一生,史料记载并不多。卢克雷齐娅于1545年生于佛罗伦萨,从小和哥哥弟弟们一起读书上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1558年,她代替去世的姐姐玛丽亚,与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二世缔结婚约。科西莫大公为此支付了高达二十万斯库多的嫁妆(相当于现在的五千万英镑)。1560年2月,卢克雷齐娅抵达费拉拉,开始了同阿方索二世的婚姻生活。彼时的她还是个年仅15岁的少女,敏感孤僻、热爱绘画,第一次远离家乡;阿方索二世27岁,刚刚继承公爵爵位。作为一位年轻的君主,他有野心,有手段,迫切需要尽快制服一切反对声音,向世人证明自己的统治能力。不仅如此,他还急需一位继承人,巩固自己在家族和公国的地位。

作者玛姬·欧法洛在充分利用历史考据的基础上,用文学想象填充卢克雷齐娅的内心世界和婚姻处境,赋予了这个被历史遗忘的少女鲜活的情感与意志。全书采用“双线叙事”的嵌套结构:

一条是当下生死线,以“察觉谋杀意图”为开篇,全程贯穿着死亡倒计时的紧张感,让读者忍不住为卢克雷齐娅的每一次周旋和博弈揪心;

另一条是成长回溯线,从母亲埃莱诺娜意外怀上这个孩子开始,通过碎片化的回忆,补全了这位历史上“沉默女性”的成长经历,让我们了解到她不快乐的童年、艺术启蒙与婚姻被安排的经历。

玛姬·欧法洛作品 《婚姻肖像》

翻译本书前,我读了一些欧法洛创作这部小说的访谈,其中一个细节至今仍不时想起。欧法洛提到,创作《婚姻肖像》时,她克服了疫情期间的种种困难,专程前往意大利费拉拉探访卢克雷齐娅的坟墓。每次向人们打听具体的位置,大家的反应都是:“你要找的是卢克雷齐亚·波吉亚的坟墓吗?”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不,我要找卢克雷齐娅·德·美第奇的坟墓。最后,她终于在费拉拉南部一座修道院找到了卢克雷齐娅的长眠之地。修女告诉她,之前从未有人专门前来探望过卢克雷齐亚的坟墓。想到那个死在16岁的小女孩,遗骨就埋在那块石板之下却无人问津,欧法洛不由落泪。

《婚姻肖像》作者 玛姬·欧法洛(Maggie O’Farrell)

所以,她为她写了一个故事。在官方记载中,卢克雷齐娅只是一个模糊的名字,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是“已故的公爵夫人”;但在《婚姻肖像》里,欧法洛让这位在历史中失语的女性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她不再是冰冷的历史注脚,而是有热爱、有恐惧、有反抗的独立个体:她对绘画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对命运的周旋与沉默——就像本书最后一章“底画和复绘”中提到的画作一样,擦掉五颜六色的表面,下面实则藏着截然不同的景象。但所有底画中,都藏着一张女人的脸,目光神秘、深不可测。

作者借卢克雷齐娅的故事,叩问了父权时代女性的生存困境,也让无数像她一样被历史忽略的女性,终于拥有了发声的机会。这份对女性命运的共情与关怀,跨越五百年时光,依旧极具感染力。

作者后记

文 / 玛姬·欧法洛

人们普遍认为,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二世·德·埃斯特是罗伯特·勃朗宁的代表作《我已故的公爵夫人》一诗的灵感来源;而卢克雷齐娅·迪·科西莫·德·美第奇·德·埃斯特,费拉拉公爵夫人,则是这本小说的灵感。

关于卢克雷齐娅短暂的一生,史料记载并不多。充分利用有限资料的同时,我也以小说之名,对部分史料进行了一定改动。

卢克雷齐娅出生于佛罗伦萨的旧宫。1550年,卢克雷齐娅五岁时,科西莫一世·德·美第奇举家搬至河对岸的皮蒂宫。考虑到小说的连贯性,我让一家人留在了旧宫。

玛姬·欧法洛作品 《婚姻肖像》

1558年5月,史书中的卢克雷齐娅嫁给了阿方索二世,当时年仅十三岁(她父亲支付了高达二十万斯库多的嫁妆,相当于现在的五千万英镑)。接下来的两年,她依旧同家人待在佛罗伦萨,阿方索则前往法国为亨利二世而战。1559年,阿方索的父亲去世,他回到费拉拉继承了爵位。1560年夏,阿方索奔赴佛罗伦萨,将卢克雷齐娅接到费拉拉宫廷。书中,我将二人的婚姻和前往费拉拉生活处理成了连贯的事件,卢克雷齐娅婚后便离开佛罗伦萨去了费拉拉,这些都发生在她十五岁的时候。

旧宫的地下室的确养过大公科西莫一世收集的珍奇动物。宫殿后面那条街道为此被命名为狮子街。部分传记作者认为,埃莱诺娜坚持要搬至皮蒂宫,原因之一便是受不了这些动物散发出来的味道。书中,老虎和狮子的故事受到了伦敦塔皇家动物园一次事故的启发。当时,饲养员因为工作疏忽,不小心打开了连接两个笼子的门。

阿方索二世的母亲离开后,留在费拉拉宫廷的两个妹妹不叫伊丽莎白和农齐亚塔。她们的真名是卢克雷齐娅和埃莱诺娜。为避免读者同书中其他人混淆,我擅做主张为她们起了新名字。

卫兵队队长埃尔科莱·康特拉里和伊丽莎白(即卢克雷齐娅·德·埃斯特)爱情故事的残酷结局发生在1575年,而非1561 年。

玛姬·欧法洛作品 《婚姻肖像》

写这本小说时,全欧洲唯一能看到的卢克雷齐娅肖像保存在帕拉蒂娜画廊,距罗伯特·勃朗宁在佛罗伦萨的故居卡萨古蒂仅两条街之隔。那幅画不大,尺寸约为一本精装书大小,是卢克雷齐娅离开佛罗伦萨前往费拉拉前夕,父母委托安诺罗·布隆齐诺的工作室为她画的。画中,卢克雷齐娅站在黑色背景前,佩戴着来自美第奇和埃斯特两大家族的珠宝,表情忧虑且难以捉摸。乌菲兹美术馆的馆藏中有这幅画的其他版本;北卡罗来纳州艺术博物馆收藏了一件由亚历山德罗·阿洛里创作、尺寸更大的版本(但至少依我之见,没有原作出色)。

亚历山德罗·阿洛里 绘

至于勃朗宁诗中那副至关重要的画,即在费拉拉创作的婚姻肖像,据我所知并不存在。如果未来有新的发现,我也十分渴望能有机会欣赏。

最后,我想说一下卢克雷齐娅家族中的杀妻事件。她唯一活下来的姐姐,伊莎贝拉·德·美第奇·奥尔西尼,1575年同丈夫在切鲁托的乡村别墅打猎度假时突然离世,去世时情形可疑。当时她年仅三十四岁。据她哥哥弗朗切斯科,即后来的托斯卡纳大公的官方记载,悲剧发生在“她早上洗头的时候……(她丈夫)发现她突然跪在地上,不久便停止了呼吸”。人们对她的死因争议颇多,这并不意外。本书结尾描述的场景,即阿方索和莱奥内洛在堡垒犯下的罪行,以及那具无从辨认的尸体,正是取材于关于伊莎贝拉死亡的另一种说法。这一说法来自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二世派往佛罗伦萨宫廷的间谍,埃尔科莱·科尔蒂利。亲自问询了目击者后,他写信给公爵,“伊莎贝拉小姐于中午时分被勒死。保罗先生叫她时,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倒在床上了…… 藏在床下的是罗马骑士马西莫,是他协助保罗杀害了伊莎贝拉小姐。”

就在伊莎贝拉去世前几天,她的表妹黛安娜,即美第奇家最小的孩子彼得罗的妻子,也在卡法吉奥罗乡村别墅离奇死亡。事发后,彼得罗竟镇定自若地给哥哥弗朗切斯科去信说:“昨晚七点,我妻子意外离世。现在您可以安心了。还请告知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以及我是否有必要回去一趟。”死亡的理由是在床上意外窒息。埃尔科莱·科尔蒂利再次给阿方索二世去信,这次说得更直白:“她是被彼得罗用狗链勒死的…… 挣扎许久后窒息而亡。彼得罗的两根手指被这位女士咬伤了,上面的伤痕便是他行凶的证据。”

伊莎贝拉和黛安娜的死亡,似乎是得到了家人的默许。无论是伊莎贝拉的丈夫保罗·奥尔西尼,还是黛安娜的丈夫彼得罗·德·美第奇,都没有为妻子突如其来、不明原因的死亡负任何责任。

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二世后来又取了两任妻子。

两次结合都没有产生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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