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深夜归家,我替醉酒妻子换睡衣时掉出一张陌生房卡

发布时间:2026-07-15 10:00  浏览量:2

1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萧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门开了。

南溪扶着墙壁换鞋,高跟鞋脱了三次才成功,丝袜勾破了一条细长的口子。

她抬起头,看见沙发上的人影,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萧衍把烟放回茶几上:"应酬喝多了?要不要煮点醒酒汤?"

"不用。"南溪踉跄着往卧室走,"你先睡吧,我洗澡。"

萧衍起身跟了两步:"我扶你。"

"我说了不用!"南溪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

下一秒又软下来,扯出一个笑:"对不起,我头有点晕,你去睡吧,别管我了。"

萧衍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歪歪扭扭地进了卧室,门被摔上。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

萧衍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南溪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头发湿漉漉地搭在枕头上,妆都没卸。

他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她的睡衣

解扣子的时候,西服口袋里滑出一张卡片。

萧衍弯腰捡起来。

手指翻转间,卡片在台灯下泛着淡淡的金边——鑫海国际酒店,总统套房,2128。

开房时间是今晚八点,离店时间是明早十点。

萧衍盯着那张卡,手指慢慢收紧,卡片边缘在掌心压出一道白印。

他把卡片重新塞回西服口袋,替南溪换好睡衣,盖好被子。

关灯。

躺在床上,萧衍睁着眼看天花板。

身边的女人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他伸手摸了摸她腕上的表——卡地亚蓝气球,上个月结婚纪念日送的。

指针指向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2

第二天早上七点,萧衍照常起来煮粥。

南溪起床的时候眼睛肿着,看见餐桌上摆好的早餐,低着头坐下来。

"昨晚……我喝多了。"

"嗯。"萧衍把粥推到她面前,"下次少喝点。"

南溪舀了一勺粥,没抬头:"你昨晚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

"就……我回来那么晚。"

萧衍笑了一下:"你加班应酬我生什么气,快吃吧,一会儿迟到了。"

南溪嗯了一声。

整个早餐时间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

出门前南溪在玄关换鞋,萧衍靠在门框上看她:"晚上还加班吗?"

"不一定,怎么了?"

"没什么,要是加班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接你。"

南溪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门关上了。

萧衍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亮着。

他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三个月前。

"帮我查个人。"

对面秒回:"谁?"

"鑫海国际酒店,2128房,昨晚八点到今早十点,入住登记信息。"

"行,等我十分钟。"

萧衍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他其实很少抽烟,但手指需要一点东西来握住。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

"查到了,2128是长期包房,挂在一个叫'鼎盛文化传媒'的公司名下,法人代表叫沈维。"

萧衍眯起眼。

沈维。

这个名字他听过。

去年市里有个文创项目招标,鼎盛文化传媒是入围公司之一,后来被刷下来了。

当时萧衍是评审组组长。

"还有别的吗?"

"沈维这个人你认识?圈里挺有名的,专做明星经纪和商业演出,手底下养了几个小艺人,风评不太好。"

"知道了。"

"衍哥,你突然查这个干嘛?"

萧衍把烟摁灭在花盆里:"没事,随便问问。"

他回到客厅,手机又响了。

是南溪发来的消息:"早上忘了说,今晚公司聚餐,可能又要晚回来。"

萧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字:"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我们领导说让司机送。"

"好,那少喝点。"

南溪回了个笑脸表情。

萧衍把手机扔进沙发里,仰头靠在靠背上。

眼睛有点酸。

3

晚上十点。

萧衍站在鑫海国际酒店大堂的电梯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压低帽檐。

电梯叮一声停在21楼。

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2128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底缝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萧衍靠在消防通道的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那扇门。

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十一点零三分的时候,门开了。

南溪先走出来,头发有些散乱,正低头整理衬衫下摆。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藏青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手表。

他靠在门框上,笑着说了句什么。

南溪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男人伸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南溪没躲。

电梯门关上。

萧衍从消防通道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2128门口。

他抬手,指节叩在门板上。

门开了。

沈维叼着烟,看见门外的人愣了一下:"你找谁?"

萧衍摘下帽子。

沈维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萧、萧总?"

"沈总好雅兴。"萧衍笑了笑,"昨晚刚住过,今晚又来了。"

沈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萧总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萧衍把帽子重新戴上,"我就是来看看。"

他转身走了。

背后沈维追出来两步:"萧总!萧衍!你等等——"

电梯门合上。

4

第三天。

一切如常。

南溪早上出门前还在衣柜前挑了很久的衣服,最后选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今天要去见客户,穿正式一点。"

萧衍坐在餐桌边喝咖啡:"好看。"

南溪对着镜子照了照,转头冲他笑:"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调休。"

"哦。"她拎起包,"那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好。"

门关上。

萧衍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萧总,我是沈维,能不能出来聊聊?就十分钟。"

萧衍没回。

五分钟后又一条:"萧总,你开个条件。"

萧衍把号码拉黑。

下午两点,他开车去了城西一个老小区。

三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围着围裙。

"小衍?你怎么来了?"

"妈。"萧衍换了拖鞋进屋,"爸呢?"

"在屋里看电视呢,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萧衍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爸从卧室探出头来:"今天不是周二吗?你不上班?"

"调休。"

"哦。"老爷子点点头,又缩回去了。

萧母端了杯茶过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

"别糊弄我。"萧母坐在他对面,"你从小一有事就这样,闷葫芦似的。跟小溪吵架了?"

萧衍端着茶杯没说话。

萧母叹了口气:"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你让着点她,小溪那孩子脾气是硬了点,但心眼不坏。"

"妈。"

"嗯?"

萧衍把茶杯放下:"没什么。"

他坐了半个多小时就走了。

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公司副总打来的:"衍哥,下午三点的会你还来吗?"

"不来了,你主持。"

"行,对了,刚才有个叫沈维的打电话到公司找你,说是有急事,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萧衍拉开车门:"以后他的电话不用接。"

"啊?行吧。"

挂了电话,萧衍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

车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启动车子,掉头往家的方向开。

5

回到家的时候四点半。

萧衍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里看书。

五点半,钥匙转动的声音。

南溪推门进来,看见他在家,愣了一下:"你不是调休吗?没出去?"

"出去了,刚回来。"

南溪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过来坐到他旁边:"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吗?"

"有。"她歪着头看他,"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衍把书合上,看着她:"你呢?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南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那就好。"

晚上吃完饭,南溪去洗澡。

萧衍坐在卧室里,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张房卡。

他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手机响了。

是沈维的短信,换了个号码:"萧总,我求你,你高抬贵手行不行?我们谈一谈。"

萧衍回:"谈什么?"

"我知道你查我了,我的公司经不起你折腾,你一句话的事就能让我破产。"

"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总,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萧衍正准备打字,浴室门开了。

南溪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跟谁聊天呢?"

"同事。"

南溪凑过来看了一眼,萧衍按灭了屏幕。

"干嘛?怕我看啊?"

"没有。"萧衍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工作上的事,你不感兴趣。"

南溪撇撇嘴,钻进被窝里。

关灯之后,房间陷入黑暗。

萧衍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听见她呼吸渐渐均匀。

他轻声说了句:"南溪。"

没有回应。

她已经睡着了。

6

第四天早上七点。

萧衍正在厨房煎蛋,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维。

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眼圈乌青。

"萧总。"

萧衍挡在门口:"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求你了。"沈维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放过我行不行?我公司昨晚被查了,账目全封了,你知道我养着多少人吗?下个月的商演全都黄了——"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维压着嗓子,"你一句话下去,税务局、文化局轮着查我,我他妈就是个搞演出的,哪扛得住这个——"

萧衍打断他:"我什么都没做。"

"你——"

"谁啊?"南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穿着睡衣走过来,看见门外的沈维,脸色唰一下白了。

沈维也看见了她,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三个人堵在门口。

空气像是凝固了。

南溪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沈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衍侧身让开一点:"进来坐吧。"

客厅里。

南溪坐在沙发一端,萧衍坐在另一端,沈维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屁股只挨了半边。

沉默了很久。

沈维搓着手,额头上全是汗。

南溪的手攥着睡裤的布料,指节发白。

萧衍反倒是最放松的那个,还给沈维倒了杯水。

"沈总,喝水。"

沈维接过杯子,手抖得水差点洒出来。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深吸一口气:"萧总,南溪,今天我来,就是把话说明白。"

南溪猛地抬头:"沈维你——"

"让我说完。"沈维打断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萧总,我跟南溪的事,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我混蛋。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但我求你,别牵连我公司。我底下几十号人,都靠这个吃饭。"

萧衍没说话。

南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你胡说什么?什么我跟他的事?"

沈维看她一眼,苦笑了下:"南溪,别装了。萧总什么都知道了。"

南溪猛地转头看向萧衍。

萧衍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很平静。

"你……你知道什么了?"南溪的声音在抖。

萧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房卡,放在茶几上。

南溪盯着那张卡,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你翻我东西?"

"你自己掉出来的。"萧衍说,"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替你换衣服。"

南溪的脸色惨白。

沈维在旁边低下了头。

客厅里又安静了。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7

"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衍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与己无关的问题。

南溪没说话。

沈维开口:"去年秋天。"

"我问她了吗?"

沈维噎住。

南溪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去年九月。"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南溪的声音忽然尖起来,"你说为什么?你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不是加班就是应酬,你关心过我吗?"

萧衍看着她:"我每个月工资卡都在你手里,你买包买表我从来没问过一句,你说要换车我第二天就去4S店。你加班到十二点我每次都在客厅等你回来——"

"那有什么用!"南溪打断他,"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你问问你自己,你多久没陪我吃过一顿完整的晚饭了?你多久没拉着我的手散过步了?你心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项目你的评审!"

萧衍沉默了。

沈维在旁边像根木头一样杵着,大气不敢出。

"所以你就找了他?"萧衍指了指沈维。

南溪不说话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萧衍说,"鼎盛文化传媒,去年投标被我刷下来的那家。沈维的风评在圈里什么样子你打听过吗?手底下养着三四个小艺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沈维急了:"萧总你这话说的,我——"

"你闭嘴。"萧衍看向他,"她现在还是我老婆,轮不到你说话。"

沈维闭了嘴。

南溪攥紧拳头:"沈维他对我很好。"

"有多好?"萧衍笑了一下,"好到送你卡地亚?那是用我的钱买的吗?你去年在公司拿的年终奖够买那只表吗?南溪,你算过账吗?"

南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沈维插嘴:"萧总,表是我送的,我没用她的钱——"

"她的钱就是我的钱。"萧衍说,"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是共同财产,你不知道?"

沈维愣住了。

南溪站起来:"萧衍你够了!你在这儿算账算得清清楚楚,你把我当什么?投资项目吗?"

萧衍也站起来:"那你把我当什么?冤大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摆着那张房卡。

沈维缩在椅子里,恨不得自己变成空气。

南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是,我出轨了。我认。你想怎么样?离婚?"

萧衍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攥了一下。

"离婚的事再说。"他重新坐下来,"沈总,你今天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沈维抹了把脸:"萧总,我求你了。公司的事你高抬贵手——"

"我没动你公司。"

"不可能!我昨晚接了一宿的电话,税务局、文化局、消防队全都来了——"

萧衍皱起眉。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周,你帮我查一下,鼎盛文化传媒最近是不是被查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萧衍听完,挂了电话。

他看着沈维:"是有人在查你,不是我。"

"那是谁?"

萧衍看向南溪。

南溪的表情变了:"你看我干什么?"

"你那个公司领导,叫什么来着?"萧衍慢慢说,"你前两天说的,公司聚餐,领导让司机送你。"

南溪眼神闪烁:"陈总?他怎么了?"

"沈维,你得罪过人吗?"

沈维想了半天:"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但谁会在这时候搞我?"

萧衍把手机递给他看:"查你公司的,是'陈远'。这人你认识吗?"

沈维盯着那个名字,脸色一点点变了。

"陈远……鑫海国际的股东之一。"

"你那个总统套房,长期包房,是你自己租的?"

沈维摇头:"不是,是陈远给我用的。他说他常年不住,让我随便用。"

萧衍往后靠了靠。

南溪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萧衍看着她:"你那个陈总,跟你什么关系?"

"上下级关系啊!"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领导,我进公司就是他面试的。"

"沈维呢?你怎么认识沈维的?"

南溪不说话了。

沈维也看着她。

过了好半天,南溪小声说:"去年八月公司年会上……陈总介绍我们认识的。"

萧衍闭上眼。

8

"你被人玩了。"

萧衍睁开眼,看着南溪。

南溪愣住:"什么意思?"

"你那个陈总,介绍你认识沈维。沈维是什么人?圈里出了名的花花肠子。陈远给他提供酒店房间,让他跟你搞在一起。然后呢?"

萧衍看向沈维:"陈远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我?"

沈维的额头又冒汗了:"他……他提过一嘴,说你去年在评审会上给了我难堪。"

"还有呢?"

"他说……说你这个人油盐不进,不好打交道。"

"他有没有让你通过南溪打听过什么?"

沈维沉默了。

南溪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沈维,你说话!"

"他……让我问过你几次,关于萧衍的工作安排,还有评审会的内幕消息。"

"你问了?"

沈维低下脑袋:"问了两次。"

"我告诉你了吗?"南溪的声音抖得厉害。

"第一次你没说,第二次……你说不知道。"

南溪跌坐在沙发上。

萧衍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像灌了一桶冰水。

"陈远的算盘打得挺响。"他慢慢说,"让你俩搞上,哪天东窗事发,要么我跟你离婚,家里鸡飞狗跳,要么我被拿住把柄,以后评审会、项目竞标都得给他让路。他手里有你俩的证据吧?"

沈维脸色煞白:"有……他拍过照片。"

"什么照片?"南溪猛地站起来。

沈维看她一眼,没说话。

南溪冲过去扯他的领子:"你说啊!什么照片!"

"酒店里的……床照。"

南溪的手松开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萧衍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他起身走过去,在南溪面前蹲下来。

"别哭了。"

南溪捂着脸:"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萧衍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沈维在旁边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陈远手里有那些东西,他要是放出去,我彻底完了……"

萧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怕了?"

"萧总,你救救我——"

"我凭什么救你?"

沈维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9

那天下午,南溪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整四个小时。

萧衍坐在客厅,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

傍晚的时候门开了。

南溪走出来,换了身衣服,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想好了。"

萧衍抬头看她。

"离婚吧。"

萧衍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下去:"你确定?"

"我不配做你老婆。"南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我蠢,我被人利用,我背叛了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萧衍看着她。

窗外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先坐下。"

南溪站着没动。

"我说坐下。"

她坐下了。

萧衍把手机放到一边:"离婚的事不着急。现在首要的问题,是你那个陈总手里的照片。"

"那跟你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萧衍说,"你是我老婆,照片流出去丢的是我的人。再说,陈远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你是被他牵连的。"

南溪愣住了:"你……不怪我?"

"怪。"萧衍说,"我怪你蠢,怪你识人不清,怪你出了事不跟我说。但怪完了,事情还得解决。"

南溪的眼泪又涌出来:"萧衍……"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他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南溪接过纸巾,低着头擦眼泪。

沈维早就走了,临走前萧衍跟他说了一句话:"回去把你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陈远那边我来处理。但沈维你给我记住,从今以后你敢再靠近南溪一步,我让你在圈子里彻底消失。"

沈维千恩万谢地走了。

晚上萧衍打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陈远约他见面。

地点在市中心一家茶楼。

萧衍到的时候陈远已经到了,五十来岁,梳着背头,夹着雪茄,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萧总,久仰久仰。"

萧衍坐下:"陈总客气。"

陈远给他倒了杯茶:"今天约萧总出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前两天沈维那个小公司出了点状况,好像有人查他?"

"是吗?我不清楚。"

"萧总说笑了。"陈远笑着抽了口雪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沈维跟尊夫人那点事,我也是不小心知道的。年轻人嘛,一时糊涂,我手里有些东西,本来说想还给沈维的——"

"什么东西?"

陈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萧衍没接。

"萧总不看看?"

"不用看。"萧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总,我也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放在桌上。

陈远凑过来看,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视频里是他上个月在某会所跟几个小姑娘的录像,角度拍得很清楚。

"你——"

"陈总,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萧衍把手机收回来,"我不喜欢被人拿捏。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也得有你的把柄,这才公平。"

陈远夹雪茄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想要什么?"

"照片,底片,所有的。删干净。"

"行。"

"还有。"

陈远盯着他。

"你那个鑫海国际的股份,我听说你占了不少。"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沈维那个总统套房是挂在你公司名下的,如果我找人查一下那个房间的入住记录,再结合你那些小姑娘的视频……"

陈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萧衍,你狠。"

"彼此彼此。"

萧衍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照片今晚之前送到我家。陈总,以后做事,还是留点余地的好。"

他走了。

10

晚上八点。

南溪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萧衍从书房出来:"陈远送来的?"

"嗯。"南溪不敢打开,"里面是什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溪犹豫了一下,打开纸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张存储卡。

照片上的画面让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把照片塞回去,手都在哆嗦。

萧衍走过来坐她旁边:"都处理完了。陈远不敢再搞小动作。"

"你怎么做到的?"

萧衍没细说:"他也有见不得人的事。"

南溪低着头,过了好半天,小声说:"你真的不跟我离婚?"

萧衍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离。"

南溪猛地抬头。

"但不是现在。"萧衍说,"你现在是被人利用的状态,你做的决定是不理智的。等你冷静下来,半年之后,如果你还想离,我签字。"

南溪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你不恨我吗?"

"恨。"萧衍说,"但恨不能解决问题。"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南溪,你知道我们结婚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南溪哭着摇头。

"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南溪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萧衍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窗外起了风,吹动窗帘。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照在两个人身上。

茶几上那张房卡还在,萧衍伸手拿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以后别这么蠢了。"

南溪闷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还有,"萧衍说,"沈维那个人,以后见都不要见。"

"嗯。"

"你那个公司也别去了,辞职。"

"嗯。"

"还有——"

南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还有什么?"

萧衍看着她哭花的脸,嘴角动了动。

"没有了。先这样吧。"

他把她的头按回怀里。

怀里的人渐渐止住了哭,呼吸平稳下来。

萧衍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眼神复杂。

路还长。

日子还得过。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清白白地挂在天上。

垃圾桶里的房卡静静躺着,像一场梦的残余。

有些裂痕,修补起来需要时间。

但至少,今夜过后,他们还有机会。

萧衍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怀里的人动了动,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像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那样。

11

一个月后。

南溪辞职了,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萧衍每天按时下班,有时候买束花回来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两个人很少提那件事,但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周末早上南溪在厨房煎蛋,萧衍从背后抱住她。

"干嘛?油溅到你。"

"没事。"

南溪笑了一声:"松手,鸡蛋要糊了。"

萧衍松开手,靠在料理台边上看她。

"看什么?"

"看你。"

南溪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两个人的目光在煎蛋升起的白气里撞在一起。

南溪先别开眼,耳根有点红。

"吃饭吃饭。"

萧衍端着盘子去餐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碗筷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平淡,琐碎,有时候还会为谁洗碗拌两句嘴。

但晚上关灯之后,南溪会主动靠过来,萧衍会伸手揽住她。

两只手在被子底下扣在一起。

谁都没再提那张房卡。

沈维后来彻底从他们生活里消失了。

据说他的公司被陈远当成了弃子,业务一落千丈,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远本人也不好过,萧衍手里那些东西虽然没放出去,但足够让他投鼠忌器。

鑫海国际的套房很快换了包房主。

一切像没发生过一样。

但萧衍偶尔半夜醒来,会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发一会儿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但碎了的瓷片,如果用手掌小心地捧着,也能拼回一个形状。

只是裂痕永远在。

他伸手摸了摸南溪的脸。

南溪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萧衍闭上眼。

算了。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傻呢。

重要的是,那个傻人还愿意回头。

而他,也还愿意等她回头。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像他们之间那道没说完的裂缝。

但也像一条路。

一条还能往下走的路。

12

第二年开春。

南溪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设计公司做行政。

离家近,不加班,工资虽然少了点,但她做得很开心。

萧衍的评审工作还是忙,但学会了周末关机陪她逛街买菜。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南溪忽然说:"萧衍。"

"嗯?"

"谢谢你。"

萧衍按了暂停键,转头看她:"谢什么?"

南溪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很轻:"谢谢你还在。"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谢我干嘛,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天你问我恨不恨你,我说恨。到现在也还是有点。"

南溪的身体僵了一下。

萧衍继续说:"但恨归恨,日子还得过。我这个人你知道的,认定了的,就不想放手。"

南溪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明灭不定。

"你以后要是再犯傻——"

"不会了。"南溪打断他,"这辈子都不会了。"

萧衍低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着,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放着,男主角在说一段长长的独白。

没人听。

萧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看电影吧。"

南溪笑着重新靠进他怀里。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有些伤口不用刻意去揭。

只要人还在,日子就还能往下过。

窗外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了。

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