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高分短篇女性成长故事——鱼言成真

发布时间:2025-11-20 01:56  浏览量:3

鱼言成真

为了和段裴分手,我胡扯自己是条美人鱼。

扬言族内规定,人鱼不能和人类相爱。

可分手那天,他像疯了。

一向高岭之花的他,颤抖着手抓住我。

破天荒哀求道:「你是人是鱼都行,但别走,行吗?」

我沉默地挣开。

后来我骑车上班,不慎摔了一腿伤。

医院推门后,医生竟是段裴。

他边上药边嘲讽:「看来小美人鱼还不是很习惯啊。」

我面不改色:「是的,陆地真是太危险了,我们海里不让骑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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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没寻思我和段裴分手四年后,还能重逢。

更没寻思段裴他能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至此。

甚至出言嘲讽我。

那我没招了。

我只好顺着他话,避免陷入尴尬。

但我从小就是倒霉体质。

不想陷入尴尬的我,在说完这句话后,室内果然陷入诡异的尴尬。

我撩起眼皮,偷看了他一眼。

岁月没给他带来任何容貌上的痕迹,倒是气质变得越发沉稳。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起身。

他的气息喷洒在我鼻尖时,我甚至都忘却了怎么呼吸。

直到他冷漠地刷刷刷写完开药单子,递给我,我才再次找回呼吸。

「出门右转去拿药,一日三次涂抹。」

看都不看我一眼。

臭没礼貌的。

我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故意不说谢谢。

切。

这么多年了,拽得还和二五八万一样。

好想偷偷骂他。

可想到他刚刚轻手轻脚地给我擦药,轻微颤抖的手……

蒜鸟蒜鸟。

都不泳衣。

02

我和段裴是彼此的初恋。

他比我大两岁,是以学长身份带我竞赛时认识的。

家境优渥,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

可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看上我了。

我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扫把星。

五岁克死爷爷奶奶。

十岁克死亲爹。

十八岁把妹妹克进 ICU。

这种事不计其数,如数家珍。

甚至刚和段裴在一起,就把他家克破产了。

这下好了,「野鸡」变凤凰的美梦破灭了。

我和段裴过上苦日子了。

其实我不觉得苦。

因为我从小就这样。

苦的是段裴。

我心疼了。

因为段裴是个好人。

知道他家破产后,我差点跪着上门负荆请罪。

哭着说我对不起他,当时在一起前我都说了,我是扫把星,谁跟我好谁倒霉。

他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冰冷的鼻尖贴着我脖颈,我打了个激灵。

他说:「你不是扫把星,我家破产是经营不善,和你无关。」

「是我对不起你,曾经设想的很多东西都不能给你了,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对你好。」

嗯对。

我其实也是很财迷的。

团队聚餐时,他看出来了我爱吃海鲜。

表白时说能让我顿顿二两母,帝王蟹。

我的胃说我愿意。

但毕竟哪有老汉不白头,哪有少年不分手。

我俩还是不愉快地分手了?

03

拿完药,我边回忆当年的日子,边往外走。

穿过旋转门,一阵冷风吹来。

下雨了。

真讨厌。

腿脚不便,坐地铁不方便。

可是打车去妈妈在的医院要三十块钱。

我好纠结。

妹妹康复后,妈妈又生病了。

不会再有善良的学校替我还债了。

我只好更加节衣缩食。

因为我不仅要付妈妈的生活费,妹妹读大学的学费我也要承担。

算了。

等雨小些再走吧。

我正要找个不碍事的屋檐等着。

忽然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段裴冷峻的侧脸出现在眼前。

他道:「上车。」

我下意识地抵触。

他有耐心地盯着我。

直到后面的车按了两下喇叭。

他才快速解开安全带下车。

拉着我,把我塞进了副驾驶。

他问:「地址。」

我有些不快:「你刚刚走得太快,弄疼我了。」

他闻言语气松动:「抱歉,地址。」

我说了医院名字。

这回还说了谢谢。

他问:「为什么去医院?」

我不看他,扭过头看向窗外雨幕,声音扁扁的:「我妈妈生病了。」

「什么病?」

「心脏方面的。」

我不想说太多这些事情。

可段裴很聪明。

他所在的市医院是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

不在那边治病,十有八九是钱不够。

如果不是今天恰好离这边近,我大概率也不会来市医院。

他抿唇不再言语。

我像没话找话:「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我没出国。」

「哦……啊?你没出国?!」

他冷淡地嗯了一声。

好想问他为什么。

毕竟当年……

哎。

算了。

他开车很稳。

车内带着我熟悉的气息,惹得我昏昏欲睡。

原本是依靠在车窗的动作,但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把副驾驶门打开了。

我倚空,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到了。」

他下意识半搂住我。

酸涩的感觉像藤蔓缠绕住整颗心脏,并往四肢蔓延。

我迷迷糊糊地躲开。

费劲地掰住受伤的那只腿下车。

他撑伞站在我旁边,静静地垂眸看着我。

我扯出微笑,谢谢他送我。

他却不说不客气。

而是强硬地把伞递到我手边:「拿着。」

?!

我和他虽然分手了。

但不至于让我拿伞吧?

他将近一米九的大个,我岂不是要踮脚?

太小气了!

不就是当年没给他面子吗!

他忽然蹲下身子。

一手把我想要后退的脚腕抓住。

「别动。」

他,

在给我系鞋带?

04

段裴虽然冷冰冰的。

但他对我真的挺好的。

他成绩特别好。

每次拿了奖学金,几乎全都花在我身上。

白天泡在实验室,晚上做完家教回来还要做家务、做饭。

我心疼他这么累,主动做了一段时间饭后,他不乐意了。

拧着眉头斥责我。

为此我还自责了很长时间,觉得没有我,也许段裴的生活会更轻松。

所以我提过几次分手,他统统驳回。

要不是他不肯分,我怎么可能编出我是美人鱼那么离谱的理由?

那次分手很强硬,是因为我看见了他拒绝出国交换的邮件。

段裴和很多少爷不同的是,他没有少爷病。

从小成绩优秀,待人接物礼貌有分寸。

我不舍得他为了我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可他究竟是为什么没出国?

我陷在回忆里,微微皱起眉头。

他忽然道:「给阿姨转院吧。」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伞面,显得他声音冰凉。

「不用,这家医院挺好的。」

「钱不够?还是找不到医生?」

我没说话。

「这两件事我都能帮你。」

「今天在诊室是替我同事值班,心脏方面的病症是我读博时的专攻方向,哪怕我资历不够,我老师也能帮你。」

我抿唇。

一边是不应该再有牵扯的前男友,一边是久卧病床的母亲。

明明当年我们分开时那样不体面,他为什么要帮我?

那天我没有答应他。

他再没来找过我。

有时睡不着,想到他时心里还是会悸动。

我喟叹一声,轻轻按压住心口。

宁圆,你别自作多情了。

医者仁心。

他只是不忍心看着病人因为经济压力而丧失生命。

又不是因为你。

当初是你把他抛下的。

人家有病才喜欢你到现在。

05

遵循医嘱,我的膝盖已经结痂。

没几天,只透出淡淡的嫩粉色。

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去公司,下班后去医院陪妈妈闲聊。

这天我正低头给妈妈剥橘子,不敢看妈妈日渐苍白的脸。

她从不提自己的身体状况,怕给我带来压力。

忽然有小护士敲门,说医生找我。

妈妈朝我温和笑笑:「去吧,圆圆。」

我乖巧点头,起身前去。

推开办公室后,我诧异。

陈医生对面坐着个年轻男人。

背影挺拔,有些眼熟。

「好,谢谢陈医生,病人大致情况我了解了,后续转院事宜我和病人家属商量。」

段裴?!

陈医生见我来,起身。

路过我时,拍了拍我肩膀。

「小圆啊,好好考虑,遇见贵人了。」

我扯起笑容点头。

待办公室门虚掩上,段裴才站起来转身看向我。

「转院吧。」

他缓缓讲述妈妈的情况,尽量说得通俗易懂。

大致意思就是,我妈妈不能再拖了。

「段医生,我……」

他眉头轻皱,语气也轻轻的:「你当真要与我生分至此吗?」

我指尖攥得发疼,连呼吸都跟着拧成了疙瘩。

在他带着隐秘期盼的目光下,我还是松口了。

甚至鼓起勇气问出了我想了很多天的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没去留学?」

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说:

「宁圆,你走后,我想了很久,是我做得不够好?还是因为你嫌我没出息。」

「但直到我再次看见那封邮件,我突然明白了。」

「你今天既然问出口了,那我想请你告诉我,」

「究竟是多么美好的未来值得我放弃你?」

我笨拙不堪。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嗫嚅半天都没说出什么。

他缓缓转身,由背对我转向面对我。

锐利的双眼将我攫住:「宁圆,我恨死你了。」

06

不认识段裴或者不太熟的人会认为他高冷沉稳。

而我不敢苟同。

他稳重的表面下是睚眦必报的里子。

记得读书时候,我去看他打球,被人拿篮球砸中了脑袋。

虽然当时他淡定地带我去处理伤口。

但后来我才知道,砸我那人是故意的。

后来不知道被谁堵在巷子里揍成了猪头。

当天晚上,段裴晚回家了一个小时。

和他恰恰相反,我是个软包子。

谁路过都能踹我一脚的那种。

期末赶实验数据的时候,同学们都泡在实验室懒得出门。

中午时,夸张到我会带七个手抓饼、五碗麻辣烫,和我都不记得多少杯的奶茶。

某天中午段裴突然来实验室找我,看见我拎着大堆午饭,脸都黑了。

第二天要我带饭的那群人就吃到了加了三倍辣椒油和醋的饭。

……

他说恨我?

那完蛋了。

我肯定要被他整死了。

可妈妈转院都办理了,逃又逃不掉,说又说不通。

当天中午我急得喝了三杯牛奶。

先把身体养得壮壮的。

哪怕他揍我整我,只要人没死,就不怕东山再起。

说得我居然有些热血。

从那以后,能躲着我绝对不露面。

妈妈检查身体?

妹妹,我工作忙,你去。

妈妈想吃酸菜鱼?

妹妹,我工作忙,你去。

妈妈想……

妹妹,我工作忙,不管啥事,都你去。

通常夜深人静,我才溜到医院偷偷看看妈妈。

直到有天,段裴的电话打到了我手机里。

「阿姨最近病情我想和你聊聊。」

「抱歉啊段医生,快月底了,公司这边工作有点多,我安排我妹妹去,可以吗?」

「不,就你来。」

「可是我,」我慌不择路般找借口,「你知道的段医生,我妈妈转院后开销也大了,我请假扣工资的。」

「我以个人身份给你报销,你亲自来。」

他「亲自」两字咬得格外紧。

我尬笑着答应,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手机接到了好友申请。

他啥意思?

头像还是几年前我画的卡通小人?

账号里还藏着我的名字缩写和生日?

段裴你啥意思?

我晃了晃脑袋。

他就是这样的人,习惯了能八百年不换头像账号。

我寻思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患者家属爱上医生是业内大忌!

连续几声信息提醒。

我点进去一看,吓得魂飞几秒。

段裴发来满屏 2500 转账。

甚至在我愣神的功夫,还往上弹了几条 2500。

文化人骂人都侮辱性这么强。

哈哈。

07

我颤抖着双手打字:【段医生,我干的是正经工作,一下午赚不了这么多的。】

他沉默片刻,发来俩字:【是吗?】

随后又发来了一个 5200 的转账。

【那你随便选一个领吧,以上悉数自愿赠与。】

我挠头。

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

当年那个为了赚钱,一天上六节课的落魄少爷去哪了?

好想把手伸进他口袋摸点钱喔。

我不是傻子。

领 2500 不就是变相羞辱自己吗?

一咬牙跺脚,领了 5200 的转账。

谢谢说得特别快。

段裴:【不客气,如果真的想感谢我,可以下班请我吃饭。】

我不想。

可是又觉得五千二百块太多了。

他又道:【抱歉。】

我耳根子太软了,尽管怕得要死,还是答应了。

【没有,刚刚没有看手机,你想吃什么呢?】

【鱼生吧,我记得你也爱吃。】

段裴真是特别心机善计的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收了人家五千多块钱,还要请人家吃饭。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坐在了他办公室里。

我知道妈妈病情很稳定,因而一直在走神。

脑袋里全是一会儿吃饭我应该怎么应对他。

他那么怕麻烦一个人,为了整我费那么多天协调转院。

待会吃饭会怎么报复我啊?

好在刚刚出门吃了两包压缩饼干。

万一他把我爱吃的都抢走了,我不至于饿肚子回家。

「宁圆,回神。」

我恍惚了。

像回到了几年前那个秋日和煦的午后。

他坐在书桌前给我讲复杂的理论。

我也是这样走神。

他也是这个语气。

我下意识道:「才没有。」

他似乎和我想到了一起去,表情一瞬空白。

紧接着轻咳一声,继续讲着。

我直到坐上他副驾驶,都还心如鼓点跳动。

吃饭时他也不安分。

先是点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

再是一直给我夹菜。

甚至有意无意提起我们以前在一起的细节,好像我们从未分手一样。

一顿饭让我坐如针毡,欲哭无泪。

我明白了。

鱼被凌迟叫鱼生,人被凌迟叫人生。

他往我碗里夹了新鲜的菜。

我顺着夹起,放入口中。

丝滑白嫩的鱼片在我口中化开,我餍足地半眯双眼。

好在虽然人生歇斯底里。

但鱼生……

真的是底里歇斯!

08

转院后妈妈病情好转,我最近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因此今晚多喝了两杯酒。

倒第三杯时,他抓住了我的手腕:「会醉。」

我瞪:「我就不能醉一回吗?」

酒足饭饱,我脸红扑扑地去结账。

被告知已经被人付完了。

我茫然地看向淡定站在我身后的段裴。

他眼中露出微不可见的笑意:「没有和女生出去吃饭,女生付钱的道理。」

酒后的我越发大胆。

气鼓鼓地看向他,嗔怪道:「那你要我请你吃饭做什么?」

说完不等他,往停车场走去。

他护在我身后,低声道:「想跟你吃饭才这样说的,否则你不会出来。」

我酸酸地说:「你这么懂,肯定和很多女孩子吃过饭吧。」

「你在意吗?」

秋天的夜晚风已渐凉,刮过脸能把人吹个激灵。

我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想到刚刚自己的口不择言,我心虚地大声反驳:「我当然不在意了!」

「好,你不在意。」

语气间浮着一抹轻浅的笑,尾音放得平缓,透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我要掏出手机打车。

他按住了我的手腕。

指腹的温热让我拿着手机的手一哆嗦。

「我送你回去。」

「喝酒不能开车。」

「我没喝酒。」

「啊?」

他站在我身后,微微俯身靠近我耳畔,轻声问:「你很怕我?一顿饭都没敢看过我几眼,甚至连我喝没喝酒都不知道。」

我磕磕巴巴道:「我当然知道了,只是你酒量那么好,我以为你喝了没表现出来而已。」

他故作惊喜:「刚刚我说了那么多我们以前的事情,你都说不记得了,实际上是骗我的对吧?」

我选择闭嘴,多说多错。

他反而更进一步:「圆圆,你还喜欢我是吗?」

假如我是一只猫,我现在大概是毛发炸开的状态。

他又问:「给我一个答案,是还是不是。」

我脑袋里乱糟糟的。

喜欢?

是还是不是?

我茫然地摇头,生出想逃跑的心思。

「我不知道,我想回家……」

他缓缓牵起我的手,温声道:「好,回家,一起回家。」

09

回到车里,酒劲儿上来了,一觉睡到了天明。

睁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我先是慌乱。

而后想到昨晚和段裴呆在一起,心逐渐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又慌了。

几点了?

迟到了!

还有段裴他这么恨我,不会对我做什么了吧?!

我认命般掏出手机请假,心疼我的满勤奖。

正头脑风暴,有人敲了敲门。

「圆圆,醒了吗?出来吃饭。」

段裴为什么在我家?

不对。

我为什么在你家?

我一骨碌爬起来,打开屋门问出了这句话。

他无辜道:「昨晚你还没说地址就睡着了,我只好把你带回来了。」

「谢谢你啊段医生,好久不喝,喝一点点就醉掉了。」

他勾唇:「刚见面时还在叫我的名字,不用这样生疏。」

我哦了一声,在他的指引下往餐厅走去。

这是套公寓。

装修风格和他本人一样冷淡。

如果不是生活痕迹存在,我都要以为这是哪家酒店了。

「段医生,你怎么没去上班呀?」

他没说话。

我更正:「段裴……」

「今天我休息。」

一顿饭吃得安静。

他正要端进厨房刷碗,忽然手机响了。

他面色一沉,接了起来。

「好,不用通知了,我和家属一起过去。」

我心脏突突跳。

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怎,怎么了?」

段裴把碗搁置在桌上,快步绕过餐桌把我拉起来:「阿姨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紧急进行手术。」

我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拖鞋都没换下,就跟着段裴出去了。

直到上了车,我眼前还一片模糊。

我努力调整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会死吗?」

段裴沉默了。

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硌得掌心生疼。

段裴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全部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到医院后,我和段裴分开了。

他去换无菌手术服,临走前嘱咐我跟护士走。

我点头跟着护士往手术室跑去。

手术室门外,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扑面而来。

段裴已经在那边等着我。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

「这是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我简单跟你说关键风险……」

他语速极快,却句句清晰有力。

目光紧紧锁住我,趁我恍惚回神的间隙,将笔塞进我冰凉的手。

「签字确认,我们马上进手术室。」

我攥着笔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嵌进纸里。胸腔里的焦虑像潮水般要将我淹没。

脑海里杂音席卷。

——害死全家的扫把星别住我家周围!

——我们别和她玩,我妈妈说她是灾星降世!

——她害死了这么多人凭什么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扫把星扫把星!

我的眼瞳里溢满泪水,我突然疯狂摇头。

「不,我不是扫把星!我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就害了这么多人,对不起……」

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浑身瘫软,蹲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

「不要再说了,我不是扫把星!我不是!」

段裴愣了下,把文件递给护士:「照顾一下病人家属,签字暂时搁置,先手术。」

进门前,他顿住脚步,扭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10

虽然从小生活艰苦,但我和妹妹宁思一直关系很好。

护士见我状态不稳定,给第二联系人打了电话。

我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发呆时,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头顶传来哽咽的人声:「姐。」

我缓缓抬头,宁思站在我面前。

「思思……对不起。」

这二十几年来,我说过很多次对不起。

我总是影响别人。

总是伤害别人。

总是要对很多人说对不起。

宁思骤然红了眼眶,蹲下抱住我道:「姐,你没对不起谁。」

「妈妈病情恶化是因为身体拖不住了,不是你的原因。」

「如果不是你,妈妈享受不到这一个多月的好日子。」

「如果不是你,妈妈没钱在医院住这么久,多活这么多天,如果不是你,我更不可能读了大学。」

「你忘了吗?去年医生就说过,妈妈最多能再活三个月,是你救了妈妈。」

「你没有对不起谁,真的。」

「是我们对不起你,拖累了你,姐。」

我摇头,嗫嚅道:「不是,没人拖累我,你们是我的家人,没有拖累。」

大四那年和段裴分手后,我没有去读研究生。

家里需要钱。

我知道这件事一直是宁思心里的疙瘩。

但我

小说名称:《鱼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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