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不止!不写完美女神贺淑芳:我笔下的女性都带着“烟火气”
发布时间:2025-11-23 16:43 浏览量:2
文 |小州
编辑 |镜子君
纪录片《Woman》里有个镜头,我至今想起都头皮发麻。
两千多个不同肤色的女人盯着镜头,一句接一句地说自己:
“我强大”“我普通”“我在做男人的工作”“不用强大也没关系”。
这些话单拎出来没什么,但凑在一起,就像一把锤子,砸开了一直罩在女性身上的“沉默罩子”。
今天要讲的贺淑芳,就是拿着笔当锤子的人这位华裔马来西亚作家,把自己的、妈妈的、无数女人的心事,都写进了小说里。
贺淑芳这辈子跟写作的缘分,是从表姐的意外和一柜子旧书开始的。
上世纪70年代末,她不到十岁,表姐出车祸走了,姑妈搬来同住。
姑妈一进门就打开了楼上的老书柜,武侠书、童话书、还有一堆60年代的家庭妇女杂志,一下子涌进了她的生活。
那时候她总被镇上小孩欺负,不爱出门,就抱着这些书啃。
杂志里的“夫人信箱”最对她胃口,里面全是陌生女孩的焦虑:“初婚之夜没落红怎么办?”“喜欢男生能不能主动追?”现在回头看,那些被同龄人当成“怪话”的表达,其实是她对女性叙事的第一次触碰。
初中时,她看到报纸上的现代诗,手痒得不行,试着投了篇散文,居然被主编看中了。
这一下,写作的闸门彻底打开。
高中写小说,大学没停笔,2002年一篇《别再提起》拿了文学奖,才算真正被当成作家。
同一年写的《墙》更特别,多年后被译成英文,人们才发现,这篇充满压抑感的小说,藏着最纯粹的女性视角。
她当过记者,也教过书。
但这些工作总让她觉得“隔了一层”。
学术论文要规整,新闻报道要客观,可那些压在心底的、乱哄哄的情绪,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和遗憾,根本没法放进这些框架里。
“文学才能装下这些‘不体面’的感受”,她后来在访谈里说的这句话,算是把自己钉死在了写作这条路上。
她的小说里全是这样的“不体面”。
《蜕》里写人遭遇打击后的脆弱,不分男女;《时间边境》从中性叙事写到女性视角,最后落在母女间没说出口的歉疚上。
这些故事里没有完美主角,只有真实的人就像她小时候看到的,那些在杂志里写信求助的女孩。
贺淑芳有个特别的比喻,说自己的写作是“走向月亮背面的阴影”。
女性的内心就像月亮,大家总爱说亮的那面,温柔、美好、懂事,可背面的混沌和隐秘,才是更真实的部分。
她想做的,就是把这面阴影摊开给人看。
本来她也走偏过。
二三十岁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博尔赫斯、马尔克斯这些男作家,觉得写小说就得搞“史诗级”的,写山河大地,写英雄传奇。
直到留学时读到伊尔莎・艾兴格的《镜中故事》,她才被敲醒这本书写身体、写血污、写极致的悲伤,全是女性的体验,却比那些“宏大叙事”更戳人。
更让她纳闷的是,秘鲁作家巴尔加斯・略萨在《中国套盒》里讲“时间结构”,列举了一大堆作家的技巧,偏偏没提艾兴格。
“不是她写得不好,是女性的书写太容易被忽略”,这成了她后来坚持女性叙事的动力之一。
真正的转折是在图书馆。
30多岁的她想写本“大书”,跑去查地理气候资料,却翻到一本放错位置的小说。
书里没写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讲爱尔兰人在乡间的日常。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想逃离的小镇生活、和妈妈的拌嘴、杂货店的琐事,才是最该写的素材。
她总提家里杂货店的卫生棉。
那时候卫生棉都放在最高层,顾客买了,就得用黑塑料袋包起来。
“好像来月经是件丢人的事”,她笑着说,但眼里全是认真。
现在很多女生敢大方买卫生棉、谈身体感受,背后就是这些作家在前面铺路把“秘密”写成“常态”,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她也承认,早期写东西总不自觉往男性视角偏,毕竟读的经典大多是男人写的。
但笔锋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会落到女人身上。
“好作家得‘雌雄同体’”,她觉得这不是说要丢掉性别,而是要既能看懂男人的世界,更不丢自己的根。
现在的贺淑芳,就写身边的事,写那些“有瑕疵”的女人有妒忌心,会犯小错,心里装着没说出口的遗憾。
她的小说《繁花盛开的森林》,本来想写大自然,最后还是绕回了女性的欲望。
“欲望不是洪水猛兽,是认识自己的路”,这句话说得特别实在。
新世相与大人糖搞的《她声不止》访谈,其实就是给这些声音搭个台子。
就像贺淑芳说的,女性解放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只要有人写、有人听,沉默就捂不住。
那些黑袋里的秘密,那些没说出口的歉疚,那些藏在心里的欲望,本来就该被看见、被记下。
毕竟,女人的故事,从来都不是“小情小爱”,是最真实的人生。
贺淑芳的笔,就是让这些人生,被世界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