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肯裸睡，每晚他都替我脱掉，1年后我才知道他怕什么

我叫苏晚，和陆沉结婚三年，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让我抓狂。

他每晚都要我裸睡。

从新婚夜开始，他就像完成某种仪式似的，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睡衣一件件剥掉。我裹着被子反抗，他就耐心地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我的纽扣，动作温柔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我不习惯。”我缩成一团。

“慢慢就习惯了。”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顺手把我最后的防线抽走。

我抗议过，吵过，甚至为此跟他冷战。

“陆沉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非要我裸睡？”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医生说这样对身体好。”

“哪个医生说的？你让他来见我！”

他就不说话了，只是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我渐渐习惯了。

习惯了他每晚耐心地解我的睡衣扣子，习惯了他把脱下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习惯了他光裸的胸膛贴上我后背的触感，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睡。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一年后的某个深夜，我因为口渴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

我赤着脚走出去，看见陆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他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肩膀微微颤抖。

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陆沉？”我走近，才发现他脸上全是泪。

他慌乱地想把照片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见了。照片上是个女人，眉眼和我有几分相似，但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这是……谁？”

陆沉抬起眼看我，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很久，才说出两个字：“我妈。”

我愣住了。

他和我说过，他母亲在他十四岁那年去世了。他只说是生病，从没提过细节。

“她得的是……突发性心脏衰竭。”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医生说，如果那天晚上有人早点发现她不对劲，哪怕只是早点发现她身体发凉，也许还有救。”

我挨着他坐下，握住他冰凉的手。

“那晚她穿着很厚的睡衣，裹得很严实。我爸说，她平时睡觉都穿得很厚，怕冷。所以谁也没发现她身体在变凉，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转过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困兽。

“苏晚，我每晚都要确认你是暖的。”

他攥紧我的手，力道大得发疼，又极力克制着松开。

“你穿着睡衣，我隔着布料摸不到你的体温，我……我害怕。”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什么每晚固执地替我脱掉睡衣，明白了他为什么总在半夜迷迷糊糊地把我搂紧，明白了他为什么睡觉时一定要把掌心贴在我背上。

他不是有病。

他是有疤。

我伸手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我肩上，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活着，”我说，“我好好的，活着呢。”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那里湿了一片。

从那以后，我不再抗拒裸睡了。

每天晚上，我会自己把睡衣脱掉，钻进被窝，等他躺下来，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我的后背上。

“摸摸看，热的。”

他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很好看。

“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

他把我搂紧，下巴蹭着我的发顶，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窗外月光流淌，照在一对相拥的身体上。

我忽然觉得，裸睡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让他知道我是暖的，是活的，是还在他身边的。

但我知道，真正让他安心的，从来不是我睡前脱不脱衣服，而是我每天早晨，都能睁开眼睛，对他说一声——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