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女性承受生育逼迫：只要男性决定要孩子，女性就会生出来

在一些俄罗斯妇女诊室里，神父劝阻、圣像祈祷、拿着解剖不对的“胚胎”玩偶劝说，再配上那句“如果男人决定要孩子，女人就会生下来”，女性被层层拦在堕胎门外

走进这样的诊室，灯光有点冷，墙上挂着“分娩帮助者”的圣像，心理咨询师把一个明显更像足月胎儿的小雕像放在桌边，问：“你愿意拒绝这个来敲你门的孩子吗？”

伴侣坐在旁边，听见那句熟悉又刺耳的话——

“如果男人决定要孩子，女人就会生下来”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很多人的胸口

我能想象有的人当场沉默，有的人手心冒汗，这不是商量，这是被动地被推到选择的边缘

过去一年，很多事变得更明白、更直接

过去一年，提高出生率的行动更露骨，目标直指女性的生育选择

活动人士伊琳娜·法因曼说，那些以前悄悄做的事，开始被公开承认

萨拉托夫给每家妇女健康诊所指派了神父，沃洛格达的围产中心每周在圣像前祈祷，医生和官员不再遮掩这层宗教劝阻的参与

萨拉托夫的妇女诊所里配了神父，沃洛格达的围产中心每周在“分娩帮助者”圣像前祈祷，这些不再遮遮掩掩

法因曼的话里有股冷静的力度——

活动人士伊琳娜·法因曼直言，这是一次新的、而且越来越公开的生殖压力运动

法律的网也在收紧

截至2025年11月，24个地区加上圣彼得堡，已经立法禁止所谓“煽动堕胎”

去年底，萨兰斯克有人因为提出愿意支付伴侣的堕胎费用，被开了罚单

听起来像是在禁止“劝”，但批评者担心，这会让医生不敢把完整的医疗信息说清，也让家人不敢给建议，生怕说多了被解读成鼓励

现实里，谈论变得小心翼翼，而决定依旧困难

数据层面并不让人轻松

2024年俄罗斯出生只有122.2万人，是自1999年以来的最低值

今年前两个月

2025年1至2月出生195400人，同比再降3%，数据本身说明压力并未换来更多婴儿

卫生部拿出另一组数字——

卫生部说，2024年额外有25%的女性被心理咨询劝阻放弃堕胎，但这组数字需要小心看

法因曼提醒，地方官员和医生背着提升生育率的KPI，有时统计会“配合目标”

法因曼提醒，很多时候数字服务的是机构KPI，不是现实生活

她说，女性在诊所里“正式拒绝”堕胎，并不等于妊娠一定走到分娩，有人后来去其他地区的私立诊所，有人自然流产，这些都被数字的表面光泽盖过去了

另一方面，通道在缩窄

私立诊所的退出在2025年加速，52个地区完全或部分停止堕胎服务，15个地区只剩公立医院可以做，还必须接受咨询

在公立医院，女性会被提醒所谓“流产后综合征”的副作用

私立机构背负检查与可能的起诉，很多选择“自愿”放弃许可

有人只好走远路

有的女性被迫“堕胎旅游”，从沃洛格达到雅罗斯拉夫尔做手术，花了5万卢布，这样的说法在独立媒体和活动人士中流传，但规模没有官方统计

这不是传奇故事，是一个普通女人背着包，坐长途车，为一次医疗服务付出时间和钱

她可能已经有孩子，家里还等她回去做晚饭

信息也在被拦截

2025年9月起，监管机构开始屏蔽被指“宣传拒绝生育”的网站，紧急避孕基金的页面被封，再迁移又被封

这类封锁让很多人更难获取避孕和紧急避孕的知识，决策被迫在更少信息的情况下做出，焦虑随之上升

与此同时，宣传换了口径，开始谈“时尚”

同一时间，政策把“生孩子要时尚”摆在台面上

在两次“孕妇日”的庆祝之外

普京在2025年12月说“生孩子应该变得时尚”，随后有议员提出要在年轻人中培养“为人父母的时尚”

话很漂亮，落地则是补助

到2025年，至少21个地区给怀孕学生发补助，差不多10万卢布，听上去像一根扶手

但玛丽亚·卡尔诺维奇-瓦卢阿的提醒很刺耳又诚恳——

活动人士玛丽亚·卡尔诺维奇-瓦卢阿提醒，早孕常常伴随教育中断和长期经济不稳定

她和法因曼都担心，围绕“贞洁”和“青少年怀孕神圣性”的传统价值观，挡住了性教育

她和法因曼都担心，在“传统价值观”的话语里，性教育被边缘化，青少年反而更可能面对性传播感染的风险

也有人公开表示不同意见

有人站出来反对，国家杜马“新人党”的议员戈里亚切娃说，青少年怀孕不是英雄主义，而是悲剧

这些声音让讨论不至于只剩一种调门

历史的镜子摆在那儿

历史给过前车之鉴：1936年斯大林时期曾全国禁堕胎，结果是非法堕胎与婴儿死亡率上升；

今天没有全国禁令，但地区限制与宣传同样改变了通道与气氛

这不是为了吓人，而是提醒：当选择被堵住，问题不会消失，只会转向隐蔽的角落

我们也看见另一面，2025年12月，阿尔泰共和国要求最后一家私立诊所放弃堕胎许可，行政力量的表态越来越坚决

我始终觉得，出生率这件事，终究落在每个家庭的餐桌上

有人算着尿布钱和房租，有人看着已在读的孩子，有人问伴侣能不能一起扛

如果政策把重心放在劝阻和拦截，忽略了托育、医疗、就业与住房的现实压力，结果往往是把困难往个人心里推

真正能让“母性和父性幸福”变得时尚的，是可负担的育儿支持、稳定的收入、靠谱的托育与性教育，而不是把选择逼到门口

数字还会来

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2026年初公布的2025全年出生和堕胎数据，以及还会有多少诊所退出——这些数字会告诉我们，压力到底改变了什么

到那时，也许我们该问一句：我们是在真正增加愿意迎接孩子的家庭，还是只是在增加恐惧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