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故事:蒙古人针对女性的羞辱——“皮囊之刑”,究竟有多吓人

发布时间:2026-01-28 10:41  浏览量:1

1253年,大理国亡了。皇室郡主段芷月却活了下来,甚至为全族求得了赦免。

所有人都以为她用智慧与美貌征服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蒙古将军赫连桀。

直到行刑那天,赫连桀当众赏了她一个黑乎乎的牛皮囊。

他说,这是恩赐。

段芷月被缚住手脚,堵住嘴,塞了进去。

那一刻,城里的人才明白,有时候,死,才是最痛快的解脱...

01

1253年的秋天,大理故都的雨水好像永远都下不完。

湿气从地砖的缝隙里冒出来,顺着墙角往上爬,把那些曾经描金绘凤的墙壁,泡得起了皮,露出里面灰败的泥胎。

空气里有股子霉味,混着马粪和劣质酒曲发酵的酸气,钻进人的鼻子里。

段芷月坐在窗前,手里的狼毫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汁顺着笔尖,啪嗒一下,掉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墨点。

一幅快要完成的《苍山暮雪图》,就这么毁了。

她把笔搁在砚台上,没去看那幅画。

窗外,一队蒙古巡逻兵刚刚走过,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咯吱作响。

他们说的那些话,像石子一样,又硬又冷,段芷月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能听出里面的蛮横和不耐烦。

“郡主,天凉了,加件衣裳吧。”贴身侍女阿夏端着一件披风,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段芷月没动,只是淡淡地说:“府里的木炭还够烧几天?”

阿夏的脸色白了白,小声回话:“省着点用,还能撑个十天半月。只是……蒙古人那边说,过了这个月,就不再供给了。”

“知道了。”

段芷月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亡国了,昔日的皇室郡主,如今不过是圈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连取暖的木炭都要看人脸色。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这栋府邸,是段氏宗族最后的体面。赫连桀的军队踏破都城那一天,没有立刻把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将所有段氏皇族旁支都圈禁在这几处宅子里。

美其名曰,优待。

其实,就是等着看他们怎么烂掉、死掉。

夜深了,雨还在下。

后窗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是约定好的暗号。

阿夏紧张地望了段芷月一眼,得到默许后,才哆哆嗦嗦地去打开了窗户。

一个黑影敏捷地翻了进来,带进一股子雨水和泥土的气息。他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但写满愤怒的脸。

是段芷月的亲哥哥,段正宏。

“你怎么来了!城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段芷月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

段正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睛里烧着火。“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在这画一辈子的画,等着做亡国奴了?”

他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

“我联络上城外的杨将军了,还有城里的一些旧部,我们准备动手了。”

段芷月的心猛地一沉。“动手?怎么动手?拿什么动手?拿你的血气方刚,还是拿那些老弱病残的所谓旧部?”

“你!”段正宏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们计划好了,三天后,赫连桀会去城西的军械库巡查,那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杀了他,把城夺回来!”

“荒唐!”段芷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了下去。

她走到段正宏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哥哥,你看清楚。现在城里有多少蒙古兵?五万!五万精锐的怯薛军!你那些人加起来有多少?五百?还是一千?赫连桀死了,还会来一个更凶残的。你这是在拿整个段氏宗族的性命去赌!”

“贪生怕死!”段正宏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段氏男儿,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你别忘了,我们的父辈是怎么死在蒙古人刀下的!”

“我没忘。”段芷月的语气冷得像冰,“正因为我没忘,我才要保住段家这点血脉。活着,才有以后。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兄妹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道不同,不相为谋。”段正宏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失望和决绝,“你就在这苟且偷生吧。三天后,你等着听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翻出窗户,消失在茫茫夜雨里。

窗户开着,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段芷月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02

三天,像三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三天黄昏,消息传来了。

不是段正宏的好消息,而是屠杀的噩耗。

起事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据说,是有人告了密。赫连桀在城西的军械库设下了一个天罗地网,段正宏带着他那几百号人,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一头扎了进去。

连一声像样的响动都没有。

城西的街道被血洗了一遍,所有参与起事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被拖出来,当街砍了脑袋。

人头滚了一地,血水混着雨水,把青石板路染成了暗红色。

段正宏和几个头目被活捉了,关在城南的大牢里。

赫连桀的命令很快就传遍了全城:三日后,午时三刻,在中央广场将段正宏等人处以车裂之刑。

并且,株连三族。

株连三族。

这四个字像四道催命符,贴在了段氏宗族所有人的脑门上。

府里哭成了一片。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叔伯婶娘们,此刻全都瘫在地上,捶胸顿足,咒骂着段正宏的鲁莽,哀嚎着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段芷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遣散了所有侍女,打开了那个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箱子。

她从箱底取出了一套衣服。那是她作为郡主时,在最隆重的庆典上才会穿的朝服。用金线绣着凤凰的红色长裙,配上点缀着东珠和翡翠的云肩。

她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梳妆。描眉,点唇,戴上沉重的头面。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当她换好朝服,走出房门时,整个院子的哭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套耀眼得有些刺目的盛装。

“芷月……你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族老颤抖着问。

段芷月没有回答。

她让阿夏取来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亲手捧着。

然后,在所有族人复杂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府门,走向那个决定着他们所有人生死的,赫连桀的将军府。

将军府,就是从前大理国的王宫。

只是现在,这里闻不到檀香和花香,只有一股浓重的羊膻味、皮革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守门的蒙古兵看到段芷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粗野的笑。他们大概以为,这是段家送来求饶的女人。

段芷月目不斜视,用生硬的蒙古语说出了赫连桀的名字。

士兵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那个士兵出来,领着她往里走。

穿过几重院落,到处都是席地而坐、大声说笑的蒙古军官。他们看到段芷月,眼神都像狼一样,毫不掩饰。

段芷月的手指,在紫檀木匣上掐出了白印。

她被带到了一座大殿前。这里曾经是议政殿,现在成了赫连桀的私人空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墙上挂着弯刀和弓箭,正中央烧着一个巨大的火盆。

赫连桀就坐在火盆旁的一张虎皮大椅上。

他三十多岁,身材像座小山,穿着一件简单的皮袍,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伤疤和虬结的肌肉。

他正在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短刀。刀身雪亮,映着火光,晃得人眼晕。

他没有抬头,好像根本没看见段芷月进来。

“赫连桀将军。”段芷月先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足够清晰。

赫连桀擦刀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像草原上的鹰,锐利得能刺穿人的骨头。

他打量着段芷月,从她华丽的头饰,到她绣着金凤的裙摆,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

“段家的郡主?”他开口了,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很有力。“你来做什么?替你那个蠢货哥哥求情?”

段芷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走到大殿中央,将手中的紫檀木匣,轻轻放在了地上。

然后,她跪坐下来,缓缓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夜明珠,也没有什么传国玉玺。

只有一卷羊皮地图,和十几枚用不同颜色丝线穿着的竹简。

赫连桀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这是什么?”

“这是大理国南部,所有尚未归降的部落分布图。”

段芷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地图上标注了他们的兵力、水源、粮仓。这些竹简上,记录着每个部落首领的姓名、性格、喜好,以及他们各自的软肋。”

她抬起头,直视着赫连桀的眼睛。

“我哥哥犯了死罪,他必须死。我不是来为他求情的。”

“我是来和将军做一笔交易的。”

赫连桀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身体微微前倾。

“交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就凭这个。”

段芷月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卷地图。“将军的大军虽然占了都城,但南方诸部依然各自为政。他们熟悉地形,民风彪悍,真要一个个打过去,就算能赢,也要折损不少人马,耗费数年时间。”

“而我,”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可以帮你,兵不血刃,让那些部落首领,主动到你面前,献上他们的忠诚。”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在毕剥作响。

赫连桀盯着段芷月,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五脏六腑。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得像风一吹就倒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胆识和心计。

她不是来哭着求饶的,她是来报价的。用她哥哥和整个段氏的命做铺垫,献上了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大礼。

过了很久,赫连桀才缓缓开口。

“你的条件呢?“

“第一,我哥哥段正宏,必须死。但他要死得体面。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绫,我不要看到他在广场上,被五马分尸。”

“第二,除了我哥哥,段氏宗族所有其他人,必须全部赦免。你要以大汗的名义,保证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赫连桀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段芷月完全笼罩。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粗糙,像砂纸一样。

“你很有趣。”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比你那个只会喊打喊杀的哥哥,有趣一百倍。”

他松开手,直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你的条件,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他走到地图前,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木匣。

“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段芷月。

“我要你,在处决你哥哥那天,当着全城人的面,亲自出面安抚大理遗民,告诉他们,顺从大蒙古国,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意味的笑容。

“同时,为了表彰你的‘深明大义’,我会当众赐予你一份来自大汗的‘恩赐’。你要跪下,接受这份恩赐。”

“以此,向所有人证明,大理段氏,已经彻底臣服。”

段芷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当众……接受恩赐。

这无异于一场公开的羞辱。她将成为所有大理人心中的叛徒和软骨头。

可是,她有的选吗?

她看着赫连桀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慢慢地,低下了头。

“好,我答应你。”

03

两天后,赫连桀的副官塔拉,亲自来到了段府。

塔拉是个沉默寡言的蒙古男人,脸像风干的橘子皮,总是面无表情。

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传达了赫连桀的命令。

命令的内容,和那天在大殿里说的一模一样。赦免段氏全族,赐死段正宏,以及,要求段芷月在行刑日,接受“恩赐”。

段家的族人听到这个消息,悲喜交加。

喜的是,他们的命保住了。

悲的是,段正宏终究要死。

而对于段芷月即将面临的公开羞辱,他们选择了集体沉默。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在保住自己性命这个大前提下,一个女人的尊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段芷月也什么都没说。

她这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阿夏送饭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又在画画。

画的还是一幅《苍山暮雪图》,和上次被墨点毁掉的那幅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画得更慢,更仔细。

仿佛要把自己的所有心神,都灌注到笔尖上。

行刑那天,到了。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城中央的广场,人山人海。蒙古士兵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刀枪出鞘,明晃晃的一片。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

赫连桀一身戎装,端坐在高台正中的太师椅上,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

午时三刻,段正宏被押了上来。

他头发散乱,满身血污,但脊梁挺得笔直。

当他看到台下,人群的最前方,那个身着华丽朝服的妹妹时,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段芷月!”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你这个卖兄求荣的贱人!你穿着这身衣服给谁看!你有什么脸面来见我!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的骂声,像鞭子一样,抽在广场上每一个大理遗民的心上。

也抽在段芷月的脸上。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

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有鄙夷,有愤怒,有怜悯,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只是看着台上的哥哥,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心里疼得像被刀子在反复地割。

但她知道,她不能退。退一步,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是整个段氏宗族的累累白骨。

赫连桀站了起来。

他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奉大汗旨意!大理段氏余孽段正宏,图谋叛乱,罪该万死!念其妹段芷月深明大义,献图有功,特赦免其族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并赐段正宏全尸,毒酒一杯,即刻执行!”

一个士兵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盘子里放着一杯酒。

段正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赫连桀!你杀了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大理国,是不会亡的!”

他一把夺过酒杯,看也没看,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死死地瞪着台下的段芷月。

“我……在下面……等你……”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角,流出一道黑血。

广场上一片死寂。

段氏族人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段芷月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终于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结束了。

哥哥死了,族人保住了。

她用自己的尊严和名誉,完成了这笔最艰难的交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血腥的审判已经结束时,赫连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现在,该轮到郡主接受大汗的‘恩赐’了。”

赫连桀话音刚落,他根本没给段芷月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一挥手。早已等候在旁的几名身强力壮的蒙古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段芷月大惊失色,试图后退,但瞬间就被死死按住。她不是要被杀,也不是被侵犯,士兵们的动作精准而迅速,充满了仪式性的冷酷。

一根粗麻绳将她的手腕反剪到背后,紧紧缚住;另一根绳子穿过脚踝,将她双腿捆绑结实,令她无法站立,狼狈地跪倒在地。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一名士兵拿出一块肮脏的布团,粗暴地塞进她的嘴里,堵住了她所有即将出口的惊呼和质问。

全场死寂,无论是大理遗民还是蒙古士兵,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这远比直接杀死一个人更具冲击力。

赫连桀缓缓走下高台,来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声的段芷月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征服欲。

他轻声道:“郡主,你为你的族人换来了生存,为你哥哥换来了尊严。现在,这是我给你的‘赏赐’。我不会杀你,但从今天起,大理国最高贵的凤凰,将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说完,他再次挥手。两名士兵抬过来一个巨大、黝黑、散发着浓重腥膻味的牛皮囊。皮囊的开口被撑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在段芷月因极度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中,士兵们抓着她的四肢,毫不怜惜地将她——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女子,连同她身上华美的丝绸衣裙,一同塞进了那个肮脏、密不透风的皮囊之中。

随着皮囊的开口被绳索猛地收紧、系死,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段芷月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窒息和屈辱之中。

她是谁?她在哪?她将面临什么?没有人知道。赫连桀所谓的“皮囊之刑”,其真正目的和最终的结局,在这一刻,成了一个最可怕的悬念。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嘴被堵着,手脚被缚着,身体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段芷月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喊不出来。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牛皮腥膻味,混着汗臭和不知名的污垢气味,拼命往她鼻子里钻,让她阵阵作呕。

皮囊被人抬了起来,扔上了一辆马车。

车轮滚滚,开始颠簸。

每一次震动,她的身体都跟着在皮囊里翻滚、碰撞。头撞在坚硬的木板上,骨头撞在粗糙的皮革上。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过了一天,也许过了三天。

她开始发烧,意识变得模糊。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又回到了王宫,闻到了母亲身上好闻的熏香。

然后,她又看到了哥哥临死前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呜……呜……”

绝望的呜咽声,被厚厚的牛皮和嘴里的布团,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皮囊被粗暴地拖了下来,扔在地上。

绳索解开的声音,像是天籁。

皮囊的开口被拉开,一股夹杂着风沙和马粪味道的冷空气灌了进来。

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流下了眼泪。

她像一具破败的玩偶,被人从皮囊里拖了出来。

她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那身华丽的朝服,早已被汗水、污垢和血迹弄得不成样子。

她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里不是都城。

没有熟悉的亭台楼阁,没有苍山洱海。

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和几座低矮、破败的土房子。

这是一个驿站。

一个蒙古军队在边境线上设立的,最偏远、最荒凉的补给点。

几十个穿着破烂的底层士兵,还有一些眼神麻木的杂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副官塔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开口了,声音和这荒原上的风一样,又干又冷。

“赫连桀将军有令。”

“从今天起,大理国郡主段芷月,已经死了。”

“你,”他用马鞭指了指蜷缩在地上的段芷月,“是从这个牛皮囊里,重新生出来的一个人。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身份的奴隶。”

“你以前会什么,懂什么,都不重要了。在这里,你只需要学会一件事——干活,然后活下去。”

这就是“皮囊之刑”。

不是一刀杀了你,不是把你折磨致死。

而是把你从你的世界里连根拔起,剥夺你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尊严,你的才华,你的记忆。

把你变成一个活着的死人。

一个士兵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把刀。

他不是要杀她。

他只是抓起她那身曾经华美无比的朝服,用力一划。

刺啦一声,丝绸裂开,露出了里面肮脏的中衣。

另一件粗麻布的破烂衣服,被扔到了她的身上。

“穿上。”塔拉冷冷地说。

段芷月颤抖着,用几乎脱臼的手臂,艰难地换上了那件衣服。

麻布摩擦着皮肤,又痒又痛。

塔拉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忘了你是谁。忘了这里以外的一切。这对你有好处。”

说完,他转身上马,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段芷月一个人,跪在荒原的风里。

04

段芷月被分到了杂役的棚屋。

那是一个用泥土和茅草搭起来的窝棚,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没有人问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关心她是谁。

在这里,每个人都一样,都是被战争碾碎的尘埃。

她的工作,是清洗马厩。

成堆的马粪,熏得人睁不开眼。她要用木铲把它们一铲一铲地清出去,再用水把地面冲刷干净。

第一天,她吐了七八次,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

曾经那双弹琴作画、纤细白皙的手,很快就变得又黑又肿,指甲缝里塞满了抠不掉的污垢。

晚上,她和其他杂役一样,分到一碗黑乎乎的,不知道用什么煮成的糊糊,还有一块能硌掉牙的干饼。

她吃不下去。

旁边一个同样被抓来的汉人老妇,看了她一眼,嘶哑着嗓子说:“吃吧。不吃,明天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就会挨打。挨打,就离死不远了。”

段芷月看着那碗糊糊,最终还是端起来,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她开始学着劈柴,给士兵们洗那些永远也洗不干净的、带着血渍和汗臭的衣服。

她被士兵们呼来喝去,像使唤一条狗。

有时候,会有人动手动脚,但看到她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和空洞麻木的眼神,又都悻悻地失去了兴趣。

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是引不起男人欲望的。

她不再说话了。

彻底地,不说了。

整整几个月,她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她像一个幽灵,每天沉默地干活,沉默地吃饭,沉默地躺在冰冷的草席上。

没有人知道,在那些寂静的深夜,她会睁着眼睛,看着棚屋顶的缝隙里漏下的月光。

她没有哭。

眼泪,在被塞进皮囊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活着。

像荒原上的一棵草,被马蹄踩烂了,被风霜打蔫了,但只要根还在土里,就那么顽强地,活着。

赫连桀想要摧毁她的精神,磨灭她的意志。

可他不知道,当一个人被剥夺了一切,连“自我”都被粉碎后,剩下的,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

她活着,就是对他那场精心设计的羞辱,最无声的反抗。

冬天来了。

北方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驿站的防备,也因为大雪封山而松懈了下来。

一天夜里,风雪特别大。

驿站外面,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是常年在附近劫掠的一支敌对部落,趁着风雪,前来偷袭。

整个驿站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蒙古士兵们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匆忙地应对着。

杂役棚里的人,吓得瑟瑟发抖,挤作一团。

只有段芷月。

她听着外面的刀剑碰撞声和惨叫声,默默地从草席上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边那些惊恐万状的同伴,然后,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棚屋。

外面,火光冲天。

到处都是在厮杀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她。

这个沉默了几个月,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奴隶。

她没有去拿任何东西,身上依旧是那件破烂的麻衣。

她只是低着头,弯着腰,避开那些打斗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出了驿站的大门。

身后,是战火,是死亡,是她过去几个月生不如死的地狱。

身前,是茫茫的雪原,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在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恨,没有留恋,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转过身,不再回头,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那片苍茫的风雪之中。

“段芷月”已经死了。

死在了1253年,那个秋日的广场上。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

她将走向何方,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