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表决开除刘少奇党籍，131人举手，这位女性为何敢说不？

文|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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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68年10月，北京，一场举手表决正在进行。

132个人坐在会场里，131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只有一个人，双手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这个人是谁？凭什么敢在那样的场合，做出这样的选择？

1968年10月，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在北京召开。

出席这次会议的有中央委员、中央候补委员、各省市负责人、军队代表，加上红卫兵领袖，

一共132人。

会议有一个重要议程——举手表决，是否永远开除刘少奇的党籍。

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

十年动乱已经持续了两年，政治空气极度紧张。

刘少奇被扣上了"叛徒、内奸、工贼"的帽子，专案审查小组拿出了一份审查报告，建议撤销刘少奇党内外一切职务、永远开除党籍。

表决方式很简单：举手。

赞成的，请举手。

会场里，131只手举了起来。有的举得很快，有的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举了。那种氛围下，不举手需要的不只是勇气，

更是一种置生死于度外的决绝。

只有一个人没有举手。

一个66岁的老太太，穿着朴素，低着头，双手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旁边的人注意到了，用胳膊碰了碰，老太太还是不动。

这个人叫陈少敏，

时任全国总工会副主席，中共第八届中央委员。

散会之后，有人走过来质问："你怎么不举手？"

陈少敏只说了五个字：这是我的权利。

第二天，《人民日报》发了公报，写的是"一致通过"。陈少敏听了广播，

气得直拍桌子，说了一句：我没有举手！

你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不举手意味着什么。那是公开跟当时掌权的人对着干。

陈少敏很清楚后果，可还是选择了不举。

在场132个人，能做到这一点的，

只有陈少敏一个。

很多人好奇，这个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来头？凭什么敢这么做？要回答这个问题，得从46年前说起。

铁骨铮铮半生路

陈少敏原名孙肇修，1902年出生在山东寿光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父亲孙万庆当年参加过辛亥革命，当过连长，负伤后回乡务农。在父亲的影响下，

陈少敏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

那个年代，妇女要裹脚。陈少敏偏不裹。有人叫"大脚妮儿"，陈少敏不在乎，说自己要打柴挑水，大脚有什么不好。

几十年后在鄂豫边区，有人喊"陈大脚"，陈少敏抬起双脚，说这是反抗封建旧道德的见证。

19岁那年，家乡遭了大灾荒。父亲、哥哥相继病饿而死，陈少敏成了孤身一人。一个姑娘，徒步走了250多里路，

到青岛一家日本人开的纺纱厂做女工，过了两年牛马一般的苦日子。

1927年，陈少敏考进了潍县文美女子中学，

半工半读，同年加入了共青团。

1928年，党的革命事业正处在最低谷，白色恐怖笼罩全国，

陈少敏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入党。

别人往后退的时候，这个山东妮子往前冲。

入党之后，陈少敏被派到青岛从事地下工作和工人运动。在青岛，陈少敏成功领导了大英烟草公司的工人大罢工，

那是真刀真枪跟资本家和反动派斗。

为了掩护新来的山东省委书记任国桢，组织安排两人假扮夫妻。白天陈少敏在打蛋厂上班，晚上陪着任国桢外出搞秘密工作。

时间一长，假夫妻成了真伴侣。

1930年6月，两人正式结婚。

好日子没过多久。

1931年，任国桢因叛徒出卖，在山西被捕后遭到杀害，年仅33岁。

一个多月后，

送回老家的女儿因出麻疹夭折了。

丧夫失女，

陈少敏把眼泪擦干，接着干革命。

在天津，进过监狱，受过酷刑。在唐山，

领导了马家沟煤矿工人大罢工。

在河北，创办了党的《实话报》。在濮阳、范县一带的30个村庄扎根，建立党组织。

白区的地下工作有多危险，只有干过的人才知道。

陈少敏一干就是十年。

1937年，陈少敏在延安参加了白区工作会议。刘少奇在会上这样评价：

地下工作十年，献上丈夫，献上女儿，坐狱受刑，吃尽千辛、受尽万苦而志不移。

同年11月，毛伟人派陈少敏假扮徐特立的夫人，

突破国民党层层封锁，把徐老平安护送到了八路军驻长沙办事处。

回到延安后，毛泽东称赞陈少敏是"白区的红心女战士，无产阶级的贤妻良母"。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陈少敏提前结束党校学习，直奔前线。

1938年，陈少敏被任命为河南省委组织部长，进驻有"小延安"之称的竹沟镇。

省委书记去延安开会期间，陈少敏一个人主持省委全面工作。

三个月内，送出了四支武装队伍，一千多人赴敌后开展抗日。

1939年，陈少敏率部队挺进鄂中，与李先念并肩作战。

先打掉了汉奸李又唐的八个大队，近3000人；又组织新街战斗，一举歼灭日军100多人。

日军和汉奸本来不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打完这几仗，

全都老实了。

当地老百姓编了一句话流传至今：

陈大姐一到，老百姓开门睡觉。

日伪军私底下这么形容陈少敏：身骑战马，双手开枪，要打你的眼睛，不会错打鼻梁。

1939年11月，豫鄂边区党委成立，陈少敏任党委副书记、代理书记，主持边区全面工作。

1941年，豫鄂挺进纵队整编为新四军第五师，李先念任师长兼政委，

陈少敏任副政委——当时我军少有的在一线直接指挥战斗的女性高级将领。

很多男兵一开始不服气，觉得跟着一个女人打仗不靠谱。几场硬仗打下来，

没人再说二话。

同年底到次年初，

李先念和陈少敏指挥了侏儒山战役，歼灭日伪军5000余人，

极大鼓舞了豫鄂军民的抗日斗志。这一战，

打出了新四军五师的威名。

1945年，陈少敏当选中共七届中央候补委员。

当时整个中央委员会里只有三位女性委员，另外两位是邓颖超和蔡畅。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调重兵围困中原解放区。1946年中原突围前，

组织上说女干部可以先撤，陈少敏拒绝了。

坚持跟部队一起突围，

一路九死一生，辗转到达延安。

新中国成立后，陈少敏主动给周恩来写信，

请求去做工人工作。

周恩来亲笔回信批准。此后陈少敏历任中华全国总工会副主席、党组副书记，中国纺织工会第一任主席。

总结推广了"郝建秀工作法"，为新中国纺织工业的起步立下了功劳。

1956年，

陈少敏当选为中共第八届中央委员。

从一个纺纱厂女工，到白区地下党员，到抗日战场上的"女将军"，再到新中国工会的领导人。

陈少敏这一路，是用命拼出来的。

1962年，60多岁的陈少敏到老区调研。

每到一个地方，很远就下车步行进村。

一个小镇上，一位老大爷认出了陈少敏，高喊："陈大姐来了！"

周围群众一下子围了上来。

随行人员想拦，陈少敏说：别拦了，我就是来看大家的。

后来陈少敏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过去我们跟群众同甘共苦，才打赢了仗。今天当了中央委员，凭什么要跟群众分开？

这就是陈少敏。了解了这些，再回头看1968年的那一幕，

就不难理解这个老太太为什么敢不举手了。

1968年拒绝举手之后，陈少敏的处境急转直下。

在那样的政治环境下，不举手等于公开站到了对立面。

陈少敏遭到了严厉的批判和迫害。

有人劝过陈少敏，何必跟自己过不去。陈少敏不松口。在心里，刘少奇一生为党为民，

这样的人不该被冤枉。

陈少敏本来身体就不好，长期的革命战争和高强度工作早已透支了健康。

1948年就因心脏病突发住过院。

这些年，旧伤加新病，身体一直撑着。遭受迫害之后，身体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晚年长期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

即便瘫痪在床，

陈少敏始终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立场。

有人来看望，问起当年的事，陈少敏态度很明确：

我不后悔。

1977年12月14日，陈少敏在北京病逝，终年75岁。

走的时候，身边没有子女——丈夫早在46年前就牺牲了，唯一的女儿也在襁褓中夭折。

这一辈子，陈少敏把一切都献给了革命。

陈少敏没有等到那一天。

1980年，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为刘少奇全面平反，

恢复了刘少奇作为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一切名誉。当年那桩冤假错案，终于得到了纠正。

历史证明，陈少敏在1968年的判断是对的。

后来，很多知情的老同志提起这件事，

都感慨陈大姐了不起。

在那样的高压下，132个人里只有一个人敢不举手。

这份勇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陈少敏的故乡山东寿光，后来修建了纪念馆，

用来纪念和宣传这位传奇女性的事迹。

回顾陈少敏的一生：

19岁丧父失兄，孤身闯青岛做女工；

26岁在白色恐怖中入党；29岁丈夫被杀害、女儿夭折；此后十年白区地下斗争，进过监狱受过酷刑；

37岁率部挺进敌后，成为威震鄂豫边的"女将军"；

44岁参加中原突围，九死一生；

新中国成立后投身工运事业，推动纺织工业发展；

66岁在八届十二中全会上拒绝举手，

成为132人中唯一坚持原则的那一个。

这就是一个共产党员的一生。

从山东寿光的贫苦农家走出来，经历了大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建设，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无论代价多么沉重，

陈少敏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良心。

实事求是，是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

十一届五中全会对刘少奇案的平反，正是这种传统的体现。党有自我纠错的能力，有正视历史的勇气。而陈少敏早在十二年前，就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这条底线。

一个人对抗一百三十一个人，靠的不是蛮勇，是信仰。

如今走进山东寿光的陈少敏纪念馆，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朴素、坚毅，跟普通农村大娘没什么两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太太，

用一辈子告诉后人，什么叫信仰，什么叫坚守。

参考来源

《战斗一生的陈少敏》——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23年5月6日

《开除刘少奇党籍惟一没举手的人：陈少敏一身正气》——中国新闻网，2010年5月28日

《开除刘少奇党籍 谁唯一没举手？》——中国新闻网，2013年8月16日

《驰骋抗日战场的巾帼英雄陈少敏》——澎湃新闻，2021年6月

《抗日战争中的巾帼英雄——陈少敏》——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抗日战争纪念网，2021年5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