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8,老公大我9岁,穿个吊带睡衣从他面前走三趟

发布时间:2026-09-17 01:31  浏览量:1

说句不怕丢人的话,中年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吵架,不是出轨,不是冷战,而是他明目张胆地对你视而不见。

我今年四十八,老公比我大九岁,算下来今年五十七了。

那天晚上我特意翻出那件压箱底的吊带睡衣,从他面前走了三趟,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窝在客厅那把老藤椅里,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我第一趟走过去的时候,心跳得有点快,像上学时偷偷递小纸条似的,还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嗒”响。

他没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短视频的笑声从听筒里漏出来,飘得满客厅都是。

我走到阳台,把晾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收进怀里,又磨磨蹭蹭地折了两下,才转身往回走。

第二趟我故意放慢了脚步,步子放得轻,眼睛却偷偷瞟着他的方向。

他还是那个姿势,背靠着藤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脖子往前探着,看得格外认真。

我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跟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他就是没抬头。

我抱着衣服进了卧室,把衣服往床上一扔,站在衣柜前发了会儿呆。

衣柜镜子里映出我的脸,眼角的纹比去年又深了点,头发也白了几根,藏在鬓角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说句真心话,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发慌。

是不是我真的老了,不好看了?

还是说,差着九岁的年纪,他早就先一步对这些事没兴致了?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身上的吊带睡衣,料子是真丝的,滑溜溜的,还是三年前跟闺蜜逛商场时一咬牙买的。买的时候闺蜜还笑我,说一把年纪了还买这个,穿给谁看啊。我当时嘴硬,说穿给自己看不行啊。其实那时候心里还是存着点念想的,想着哪天找个合适的机会,穿给他看看。结果这一放,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不是没试过别的法子。

去年他生日,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买了他爱吃的酱牛肉,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还特意开了瓶他藏了好久的白酒。

饭做好了我喊他过来吃,他坐在餐桌前,眼睛还盯着手机,夹菜的时候都没往桌上看一眼。

我跟他说今天是你生日,他“嗯”了一声,说哦,忘了。

然后就没下文了。

那顿饭我吃得堵得慌,排骨汤喝了一口就觉得没味道,酱牛肉也咸得发苦。

他倒是吃得香,一边扒拉米饭一边刷手机,吃完把碗往水池里一放,又窝回藤椅里去了。

我站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地冲着手,眼泪就跟着往下掉。

也不是委屈到不行,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了个洞,风一吹就凉飕飕的。

前阵子我感冒发烧,烧到三十八度多,浑身骨头缝都疼,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下班回来,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下,问我怎么没做饭。

我说我发烧了,有点难受。

他“哦”了一声,说那你歇着吧,我自己下碗面。

然后他就真的去厨房下了碗面,吃完了又去客厅刷手机,中间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

我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时不时传出来的短视频笑声,觉得自己跟个外人似的。

也不是没跟他闹过。

有一次我实在憋不住了,趁他洗澡的时候把他手机藏了起来,想跟他好好说说话。

他洗完澡出来找不着手机,问我看见没,我说没看见,你就不能歇会儿跟我说说话吗。

他当时就皱了眉,说你幼不幼稚啊,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

然后他自己翻箱倒柜地找,找着了就拿着手机去客厅了,一晚上没跟我说一句话。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藏过他手机。

也没再主动找他说过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说起来也可笑,我们刚结婚那阵子,他可不是这样的。

我至今都记得新婚那天晚上,红烛烧得屋里暖融融的,他坐在床边,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声音放得特别柔。

他问我,怕不怕。

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脸皮薄,低着头揪着被角,小声说不怕。

他就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酥酥痒痒的。

他说,不怕就好,以后有我呢。

那时候我真信啊。

信他会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信我们的日子会一直像新婚那天一样,暖乎乎的。

他比我大九岁,那时候身边所有人都跟我说,找个大点的好,知道疼人。

我爸妈也满意,说他稳重,靠谱,把我交给他放心。

刚开始那几年确实是这样的。

我早上起不来,他就早早起来做早饭,熬好粥盛到碗里,凉到温度刚好才喊我起来吃。

冬天我手脚冰凉,他就把我的脚揣在他怀里暖着,一边暖一边笑我,说你怎么像个冰坨子似的。

那时候他也爱跟我说话,上班路上遇到什么新鲜事,单位里有什么好玩的,下班回来都要跟我念叨半天。

我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他就坐在我旁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我偶尔嗯一声,他也说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是他升职之后开始忙了?还是日子过久了,新鲜感没了?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天,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到最后,一天说不上十句话。

早上起来他去上班,说一句我走了,我嗯一声。

晚上回来他问一句吃了吗,我说吃了或者没吃。

然后就没别的了。

剩下的时间,他刷他的手机,我看我的电视,或者各干各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俩不像夫妻,倒像合租在一个房子里的室友,还是那种不太熟的室友。

今天晚上也是。

吃过晚饭他就往藤椅上一瘫,跟往常一样刷手机。

我收拾完厨房,擦了桌子,拖了地,忙忙叨叨一个多小时,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想起那件压在衣柜最底层的吊带睡衣。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就想试试,试试他到底还会不会注意到我。

我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打开衣柜,在最里面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才翻出那件睡衣。

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还放着樟脑丸的味道。

我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还好,虽然年纪大了,身材有点走样,但也不至于没法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第一趟,他没抬头。

第二趟,他还是没抬头。

我站在卧室门口,攥着门把手,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一点点往下泄。

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难过,就是觉得有点难堪,像个演独角戏的傻子,自己在台上蹦跶半天,台下连个观众都没有。

我咬了咬嘴唇,又走了出去。

这是第三趟。

我故意走得很慢,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还特意停了下来,就站在他旁边,离他不到半米远。

我能清楚地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是个搞笑视频,一个人在台上耍宝,逗得台下人哈哈大笑。

他也笑了,嘴角往上扬着,眼睛里带着点笑意,手指还在屏幕上点了个赞。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往我这边看一眼。

就好像我站在他身边,是空气,是桌子,是椅子,是这个家里本来就该存在、却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我站在他旁边,大概停了有十几秒。那十几秒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砸在胸腔里,又闷又响。我还听见他手机里换了下一个视频,是那种养猫养狗的生活日常,猫在镜头前打滚,他跟着笑了两声。

然后我就转身回屋了。

没有哭,没有闹,连句话都没说。我走进卧室,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吊带睡衣的肩带滑下来一截,我伸手拨回去,指尖碰到自己的皮肤,凉凉的。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镜子那层门,又照了照自己。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八了,脸上的肉有点往下垮,腰上也有了一层一层的赘肉,皮肤不像年轻时候那么紧实了。可也没到不能看的地步吧?我扯了扯睡衣的下摆,又松开,突然觉得自己这行为特别可笑。

像个傻子。

我把睡衣脱下来,叠好,放回衣柜最里面那个抽屉,又压上了那包樟脑丸。换了件平时穿的棉布睡裙,灰蓝色的,洗得有点发白,领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跟个口袋似的。

我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刚才那十几秒的画面。他笑,他划屏幕,他点赞,他始终没抬头。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压根没看见我这个人站那儿?还是说看见了,但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就不看了?

说句真心话,我心里更愿意相信是前者。他要是真没看见,那我还能骗骗自己,说他是太专注了,不是故意不理我。可要是他看见了,还装作没看见……那这日子,好像就真没什么盼头了。

我正想着,外面传来他起身的声音,藤椅吱呀响了一下,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脚步声,往卫生间方向去了。过了会儿,水龙头响了,哗啦哗啦的,大概是洗脸刷牙。

我坐在床上没动,听着那声音,心里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们俩结婚二十多年了,孩子都上大学了。按理说,到了这个年纪,日子早该过成白开水了。可白开水也有温度啊,有时候烫嘴,有时候凉丝丝的,好歹有个变化。我们这日子,连白开水都不如,像放了三天的那种,不冷不热,喝进嘴里还有股怪味。

我记得孩子小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孩子半夜发烧,我急得直哭,他二话不说套上衣服就抱着孩子往医院跑,我在后面追,他回头喊我,说你别急,有我呢。到了医院,他跑前跑后地挂号、拿药,一宿没合眼,第二天还得照常去上班,眼睛熬得通红,也没听他抱怨过一句。

孩子上小学那几年,他每天接送,早上把孩子送到校门口,蹲下来给孩子系鞋带,又理理衣领子,拍拍脑袋,说好好听老师话。放学回来,孩子趴在他背上,他驮着孩子进门,一边走一边问,今天在学校学什么了?

那时候他眼里有活,心里有人,家里家外都顾得周周全全的。

后来孩子大了,住校了,家里就剩我们俩。按理说,清静了,该把日子过得比从前更热乎才对。可偏偏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好像突然就松了劲,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单位里的事,我不太懂,就知道他前几年升了个小领导,手底下管着几个人,应酬比以前多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我都睡了一觉了,才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进来,也不开灯,摸黑洗漱完就上床睡了。

我醒了,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我说喝了多少,他说没多少。然后就翻个身,背对着我,不一会儿就响起鼾声。

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他的鼾声,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时候我还安慰自己,说男人到了这个岁数,事业上正是要紧的时候,忙点累点正常,等过阵子闲下来就好了。可这阵子,一等就是好几年,也没见他闲下来过。

他不是没时间,他是把时间都给了手机。

吃饭看手机,上厕所看手机,躺在沙发上刷到半夜,眼睛都快怼到屏幕上了,也不舍得放下来。我跟他说句话,他嗯一声,再说一句,他又嗯一声,第三句他就直接听不见了,耳朵跟装了过滤器似的,只听得见手机里的声音。

去年我娘家侄女结婚,我提前半个月就跟他说了,让他把那天空出来,跟我一块儿回去吃酒席。他答应了,说行,到时候再说。结果到了那天,他单位临时有事,说走不开,让我自己去,礼金他转给我。

我一个人回去的,坐在娘家的酒席上,我婶子还问我,说你老公怎么没来?我说他单位忙,走不开。婶子噢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我懂,人家都带老公来,就你一个人,像什么话。

那天晚上回来,我躺在沙发上,心里堵得慌,想跟他说道说道。他正在阳台上抽烟,抽完烟进来,看见我躺着,问我怎么还不睡。我说等你呢。他说等我干嘛,你先睡吧,我再刷会儿手机。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说了也白说。

这些年我算是摸透了他的脾气,你说什么他都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可那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回头该怎样还怎样。你跟他吵,他嫌你烦,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你跟他好好说,他又当耳旁风,听完了就忘。

时间长了,我就不说了。

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也没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干点自己的事。

我年轻的时候爱跳广场舞,后来孩子大了,我又去学了一阵子瑜伽,认识了不少姐妹,隔三差五约着逛逛街、喝喝茶,日子倒也过得去。我寻思着,他不理我,我还不稀罕他理呢,我自己有朋友,有自己的乐子,又不是离了他活不了。

可说实话,每到晚上,家里就剩我们俩,他窝在藤椅里刷手机,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谁都不跟谁说话,那种感觉,还是让人心里发凉。

电视里演什么我根本没看进去,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瞟。他有时候笑一声,有时候叹口气,我都忍不住想,他在看什么?笑什么呢?能不能也抬头看看我?

可他从来不看。

我有时候甚至想,要是哪天我站在他面前,突然晕倒了,他会不会还以为我在跟他闹着玩,继续刷他的手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坐在床沿上,越想越远,越想越觉得心口发闷。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他还在外面,不知道是回了卧室还是又窝回藤椅上了。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想开门出去看看,手刚搭上门把手,又缩了回来。

算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的,路灯昏黄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我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小区道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早就把自己活丢了?

年轻的时候,我也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朋友。那时候我爱笑,爱美,爱在镜子前试衣服,试完这件试那件,问我妈好不好看。我妈笑着说好看,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后来结了婚,有了孩子,我的生活就围着老公孩子转了。早上起来做饭,送孩子上学,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洗碗,收拾屋子,睡觉。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日子过得像复印机印出来似的,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变的。

我有多久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了?有多久没认认真真地化过一回妆了?有多久没照过镜子,好好看看自己了?

我想不起来。

好像自从孩子上了初中,我就再也没怎么打扮过自己了。每天上班穿工作服,下班穿家居服,衣柜里那些裙子、高跟鞋,早就落了灰,不知道压在哪一层了。

我正想着,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睡衣,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了我一眼,问,你站窗户那儿干嘛呢?不睡觉?

我说,透透气,这就睡。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了。手机还举在手里,拇指一下一下地划着屏幕,眼睛盯着看,连躺下了都没舍得放下。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他躺在那儿,心里那点最后的气,好像也一下子泄光了。

我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好。

他还在刷手机,屏幕的光透过被子边缘,映在我眼前的墙壁上,明明暗暗的,像水波纹一样晃着。

我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说了。

过了一会儿,他手机的声音停了,大概是终于刷完了。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墙壁,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顺着眼角淌进枕头里,洇湿了一小片。我吸了吸鼻子,没出声,怕把他吵醒。

其实他醒了也没什么,他从来不会问我为什么哭。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在家里做饭洗衣收拾屋子的女人,不哭不闹不给他添麻烦,他就觉得日子挺好。

可我也会委屈啊。

我也会想被人看见,想被人惦记,想被人抱一抱,说一句你辛苦了,或者哪怕只是抬头看我一眼,冲我笑一笑,我心里都能暖半天。

可他从来不。

我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久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久到窗外的路灯都灭了。我翻了个身,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的背影。

他睡得挺香,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头发有点白了,后脑勺那块儿,白得最明显。

我突然想起新婚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躺在我身边,侧过身来,手搭在我肩上,问我怕不怕。

那时候他多年轻啊,三十出头,头发乌黑乌黑的,笑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好像有光。

他说,不怕就好,以后有我呢。

我信了。

我信了二十多年。

可现在我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说“以后有我呢”的男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弄丢了。

或者说,是我自己,把自己弄丢了。

我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眼泪还在流,流进耳朵里,凉凉的,我不想擦了,就这么躺着,任由它流。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坐在床边,手搭在我肩膀上,轻声问我,怕不怕。

我说不怕。

他就笑了,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不怕就好,以后有我呢。

梦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睁开眼睛,身边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他早就起床了。我伸手摸了摸他躺过的那半边床,凉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我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头有点昏沉沉的,眼睛也肿了,大概是昨晚哭多了。

我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我眼睛疼。我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窗外,楼下的花坛里,几棵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挤挤挨挨的,热闹得很。

我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好像也散了一些。

我转身,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脸色也不好看,蜡黄蜡黄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我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又洗了洗眼睛,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我擦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对自己说,行了,别作了。

四十八了,不是十八岁,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可指望。日子就是柴米油盐,就是平平淡淡,就是你在厨房做饭他在客厅刷手机,谁也别嫌谁,凑合着过呗。

我这么想着,心里好像好受了一点。

我走出卫生间,去厨房准备早饭。路过客厅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往那把藤椅上看了一眼,他不在,大概是去上班了。茶几上放着他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凉透的茶,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充电线,缠成一团。

我走过去,把充电线捋好,绕起来,放进茶几抽屉里。又把他杯子里的凉茶倒了,洗了洗,放回原处。

我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很平静,没什么起伏。

好像昨晚那个穿着吊带睡衣,在他面前走三趟的女人,不是我了。

我走进厨房,把锅坐上,添水,开火,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洗了一把米,准备熬点粥。

水还没开,我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锅底慢慢冒出细小的气泡,一个一个地往上冒,到了水面就破了,跟我的心事似的,冒出来,又散掉。

说句真心话,昨晚那三趟,我不是白走的。

以前我总觉得,他不理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是我老了,是我胖了,是我没以前好看了,所以他才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揽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可昨晚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刷手机,看着他笑,看着他点赞,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事儿跟我好不好看,压根没关系。

他就是习惯了。

习惯了我天天都在,习惯了我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习惯了家里有个会做饭、会洗衣、会收拾屋子的女人,习惯到忘了这个女人也会难过,也会委屈,也会在深夜里偷偷掉眼泪。

这不叫不爱了,这叫眼里没我了。

爱不爱的,到了这个岁数,我也说不清楚了。但眼里有没有这个人,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他眼里有手机,有短视频,有那些猫猫狗狗,就是没有我。

粥煮开了,咕嘟咕嘟地响,我调小了火,把鸡蛋磕进碗里,搅散了,慢慢倒进锅里,用筷子搅出蛋花来。

我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坐着,小口小口地喝。粥很烫,我吹了吹,喝一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挺舒服的。

喝完粥,我把碗洗了,锅刷了,灶台擦干净,又去卧室把床铺好,被子叠整齐,窗帘拉开,窗户开了一条缝,让外头的新鲜空气透进来。

我站在卧室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衣柜上,停了几秒。

那件吊带睡衣,就压在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上面还盖着樟脑丸。我走过去,拉开抽屉,把它拿了出来。

叠得整整齐齐的,真丝料子,滑溜溜的,在手里凉丝丝的。我抖开看了看,又叠好,重新放回抽屉里,这次没放樟脑丸。

我把它放回了衣柜最里层,但不是压箱底的那个位置了,就放在我平时拿衣服时,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我不会再穿它去他面前走了。

但我也不会再把它当宝贝一样藏起来了。

它就是我的一件衣服,我想穿就穿,想收就收,不用等谁心情好,不用看谁的脸。

收拾完这些,我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

楼下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热热闹闹的,我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几眼。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从我身边经过,冲我笑了笑,我也冲她笑了笑。

我去了小区门口那家菜市场,买了点青菜,买了块豆腐,又买了半斤肉馅。卖菜的大姐跟我熟,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说醒得早,睡不着。她笑着说,那挺好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拎着菜往回走,路上碰见隔壁楼的老周媳妇,她正牵着孙子在小区里溜达,看见我,老远就打招呼,问我吃早饭了没。我说吃了,熬的粥。她噢了一声,又问我脸色怎么看着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我摸了摸脸,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没再多问,拉着孙子走了,走远了还回头冲我摆了摆手。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其实这小区里,像我这样的女人,可能不止我一个。

大家看起来都好好的,买菜、做饭、带孙子、遛弯,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可关起门来,谁家没有点说不出口的委屈呢?

我拎着菜回了家,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手,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电视里在放一个家庭剧,婆婆媳妇小姑子,吵得不可开交。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换了个台,是个美食节目,教人做红烧肉。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个大厨颠勺,油花溅起来,看得我有点饿了。

我起身去厨房,把买回来的肉馅调了味,又切了点葱姜,准备中午包点饺子吃。他中午不回来,我一个人,包十几个饺子,煮一锅,够吃了。

我一边包饺子,一边想,这日子啊,其实也没那么糟。

他刷他的手机,我包我的饺子。他爱看短视频,我爱逛菜市场。他眼里没我,我就自己把自己放在眼里。

我包完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一个个白生生的,圆鼓鼓的,看着就喜人。

我烧了水,水开了,把饺子下进去,用漏勺轻轻推了推,盖上锅盖。饺子在锅里翻腾,白白胖胖的,跟一群小元宝似的。

我盛了一盘饺子,倒了点醋,又拍了两瓣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蘸着醋吃。饺子馅调得正好,咸淡合适,咬一口还有汁水,挺香的。

我吃了十几个,饱了,把剩下的几个放进冰箱,留着晚上吃。

下午我睡了个午觉,一觉睡到三点多,起来洗了把脸,又去阳台上浇了浇花。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还有一盆茉莉,叶子绿油油的,长势挺好。

我浇完花,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上,坐着晒太阳。太阳暖烘烘的,照在身上,舒服得有点犯困。

我眯着眼,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有下棋的老头,有追着孩子跑的年轻妈妈,还有遛狗的小姑娘。大家都各忙各的,各过各的日子。

我坐了一会儿,起身回屋,把电视关了,又去厨房把晚上要吃的菜洗好切好,等他回来再炒。

他下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他换鞋,脱外套,把包挂在门后,然后往客厅走。

我喊了一句,饭马上好。

他嗯了一声,又窝进那把藤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照着他的脸。

我把菜端上桌,两菜一汤,清炒油麦菜,青椒肉丝,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他坐过来,拿起筷子,眼睛还是盯着手机,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嚼,说,还行。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们俩面对面坐着,他刷手机,我吃饭。手机里的声音在饭桌上飘来飘去,一会儿是搞笑段子,一会儿是新闻播报,一会儿又是唱歌跳舞。

我吃我的饭,喝我的汤,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

我吃完,把碗放下,起身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我洗着碗,听着客厅里手机的声音,心里很平静。

洗完了碗,我擦了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他还在刷手机,短视频一个接一个,笑声不断。

我调到一个音乐频道,里面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熟,我跟着哼了两句,声音不大,就我自己能听见。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继续听歌。

电视里那个歌手还在唱,唱到副歌部分,我突然觉得,这歌挺应景的。

我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也带着点花香。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黑透了,星星没几颗,月亮倒是挺亮,挂在天边,白晃晃的。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的杯子拿了起来。

他抬头看我,问,干嘛?

我说,给你续点水。

他愣了一下,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说,哦。

我给他杯子里续上热水,放到他手边,说,少刷会儿,眼睛该疼了。

他“嗯”了一声,这回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我转身回了卧室,坐在床沿上,拿起床头柜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接着看。书里讲的是个中年女人离家出走的故事,我看了几页,觉得挺有意思。

外面手机的声音渐渐小了,过了一会儿,他推门进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了。

我合上书,也躺下了。

黑暗里,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我,说,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又说,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你眼睛肿了。

我“嗯”了一声,说,没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对?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眼睛好像睁着,正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没有,就是突然有点想哭。

他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过手来,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哄一个小孩。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我吸了吸鼻子,说,睡吧。

他把手收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吸声。

我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终于松动了。

眼泪流出来,我没有擦,任由它顺着眼角淌进头发里。

我侧过身,看着他模糊的背影,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不怕了。

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再等他抬头了。

我会自己抬头,自己看天,自己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白晃晃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我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