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一妻多夫”制下,被牺牲的女性命运
发布时间:2026-02-28 06:04 浏览量:1
在胡姆拉区的偏远山村,塔瑞拉12岁那年被送进一个有五个儿子的家庭。临行前,母亲只反复叮嘱:“听话,忍耐,别惹事。”她不知道,这一句话将概括她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尼泊尔西北部的山区,海拔三千米以上的胡姆拉区,一种被称为“兄弟共妻”的古老婚姻制度仍在延续。在这里,一个家庭的多个兄弟共同迎娶一位妻子,组成特殊的家庭结构。
2024年的一项研究调查显示,胡姆拉区利米谷地的36户家庭中,仍有高达
47%
的家庭保持着这一习俗。最极端的情况下,甚至有多达
五个兄弟共享一个妻子
。
“分家就是分命”,这句流传在胡姆拉区上卡尔纳利河谷的古训,揭示了“一妻多夫”制的核心逻辑。在这片土地贫瘠、灾害频发的山区,土地是家族赖以生存的唯一资本。
一个家庭若有多个儿子,按照正常继承方式,微薄的财产将被分割得支离破碎,整个家族可能因此陷入无法生存的境地。兄弟共妻成为了一种经济策略,通过避免财产分割,确保家族土地完整。
从文化渊源看,这种被称为“普拉”(意为兄弟共妻)的习俗,最早可追溯至古代藏区和尼泊尔边境的移民部族之间。2015年的一项数据表明,在尼泊尔某些村庄,
一妻二夫的家庭占比高达78%
,一妻三夫和一妻四夫的家庭分别占11%。
在这种特殊婚姻中,女性必须掌握一门复杂的“平衡艺术”。她们需要严格遵守“公平原则”,平等对待每一位丈夫,不能表现出任何偏爱。
一位尼泊尔山区妇女无奈表示:“如果我给一个丈夫买了新衣服,就必须给其他丈夫也买同样的,否则就会引发家庭矛盾。”为了维持表面和谐,她们必须随时“端平一碗水”。
兄弟之间往往通过轮换制或信物标记法来安排与妻子的相处时间。当妻子与某位丈夫同房时,会在门口放置特定信物,其他丈夫看到后会自觉回避。
除了情感平衡,女性还需承担远超常人的体力劳动。她们每天
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
,需要负责种地、做饭、洗衣、带孩子乃至打扫牲口棚等所有家务。在这种无休止的体力消耗下,许多妇女三十多岁就看起来像五十岁的人。
“每年生一个孩子甚至成了‘期望’”,一位当地妇女这样描述她的生育压力。社会习俗通常要求妻子必须为每位丈夫至少生育一个孩子,以确保每个男性血脉的延续。
在兄弟众多的家庭中,这意味着女性要经历频繁的怀孕分娩。频繁生育加上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导致尼泊尔山区妇女的
平均寿命比男性短10年左右
,许多人活不过50岁。
更令人心酸的是孩子血缘的模糊。按照习俗,长子默认登记在长兄名下,日后继承土地,但亲生父亲是谁却无人知晓。一位经历过这种生活的女性坦诚:“我们叫他爸爸,他也都叫我们儿子。”
在看似以女性为中心的家庭结构中,暴力往往成为维持秩序的手段。当地妇女权益组织的调查显示,
超过六成的多夫制家庭存在暴力行为
。
塔瑞拉就曾因三弟夜归误食冷饭,被指责“区别对待”,遭到四人围攻,用木棍打得她肋骨断裂。第二天她依旧需要下田干活,且无人道歉。
女性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一旦离婚,意味着彻底“出局”:无家可归,无收入来源,子女也归丈夫家。更关键的是,“被共用过”的女性再难再嫁。
尽管面临重重困难,变革正在悄然发生。在尼泊尔中部的戈尔卡镇,一家名为“妇女之声”的非政府组织建立了织布小作坊。
帕米,一位17岁时被送入三兄弟家的女性,现在通过织地毯、缝手包赚取收入。她说:“他们打我,我只能哭;现在我赚钱,我能走出去。”她开始学习尼泊尔语,拿到了身份证,尽管没有离婚,但已能白天独自外出,晚上不再挨打。
教育也成为改变的力量。14岁的吉米被父母安排与堂兄弟共婚,她勇敢拒绝并在学校写下求助信。在老师的帮助下,她进入寄宿学校,如今读到高三,正准备参加教师资格考试。
2003年的一项研究指出,一妻多夫制在人类学文献中常被视为应对严酷环境的功能性适应,却很少从女性的视角来理解这一制度。
2017年,尼泊尔议会通过《婚姻法修正案》,明文禁止任何形式的一妻多夫制。然而在偏远的山区,“政策文件传不到山口,村里人只听族长一句话”。
真正的改变正在从一个个微小但坚定的个体行动开始:帕米们偷偷藏钱、偷偷联系组织、偷偷告诉女儿:“以后你可以选择一个人过。”这些细微的反抗,如同山间的涓涓细流,终将汇成改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