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短缺加剧，俄罗斯招募外国女性参战

如今，在数千名服役于俄罗斯军队（包括在乌克兰前线）的中亚移民中，女性已占据一席之地。乌兹别克斯坦人权组织Ezgylik收到了一些在俄罗斯服刑的该地区年轻女性的父母来信，信中称，她们的女儿被提议在乌克兰服一年兵役，可获得200万卢布（约合2.6万美元）的报酬。乌兹别克斯坦作为中亚地区首个建立国家人权制度的国家，一直积极推动人权领域改革，但仍有公民在俄罗斯面临此类处境。

过去四年里，俄罗斯国防部一直派遣女性前往乌克兰，承担各类军事职责。全面战争爆发时，已有数万名女性在武装部队服役，另有少数具备医疗资质的女性在当年的部分动员中被征召入伍。

有关俄罗斯积极招募女性参战的报道始于2023年。其中包括招募女性担任厨师、医护人员等支援岗位，同时，国防部下属雇佣兵组织“红oubt”的“博尔兹营”也试图吸引女性担任狙击手和无人机操作员。同年，俄罗斯开始从女子监狱招募士兵——这一做法如今不仅让俄罗斯女性，也让其他国家的女性加入了武装部队。

到目前为止，俄罗斯并未刻意凸显女性在乌克兰战争中承担的军事角色。这与乌克兰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乌克兰迅速向女性开放了所有军事岗位（包括战斗岗位），并自豪地将女性士兵的存在及其贡献视为国家践行性别平等的象征。

然而在俄罗斯，女性与男性并肩服役的现实，与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希望塑造的俄罗斯形象相悖——普京将俄罗斯定位为保守价值观的堡垒，认为男性和女性应承担传统性别角色。在他理想的俄罗斯，服兵役（尤其是战时服兵役）是塑造“真正男性”的必经之路。

这种形象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反映出俄罗斯在女性参与武装部队问题上复杂且常自相矛盾的态度。

二战期间，苏联是所有参战国中最广泛使用女性承担军事角色的国家。除了担任护士、厨师、文员等更具女性化特征的支援岗位外，苏联女性还驾驶坦克、操作机关枪、成为狙击手、驾驶飞机，并在被占领土上担任游击队成员。

但尽管超过一百万身着军装的女性为苏联战胜纳粹做出了宝贵贡献，战争一结束，她们就被迅速遣散。女性退伍军人被要求回归平民生活、结婚生子，且不得炫耀自己的战时功绩，以免让丈夫难堪。

冷战期间，苏联武装部队几乎完全由男性组成，主要通过征召年轻男性服役。女性虽可自愿参军，但为数不多的参军女性晋升机会极为有限，且必须在45岁时强制退休。

直到戈尔巴乔夫时期征兵制度崩溃后，女性才再次大规模加入苏联武装部队。随着“公开性”政策揭露了军队中根深蒂固的结构性问题——包括残酷的制度化欺凌体系（俄语称为“祖父制”，即老兵对新兵的凌辱行为），大量年轻男性开始逃避征兵。推行志愿兵役制或合同兵役制本是为了用有过军事经验的男性填补兵力空缺，却意外为在新市场经济中难以找到稳定工作的女性提供了机会。

20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超过10万名女性加入俄罗斯武装部队，约占总兵力的10%。国防部对女性的大量涌入感到困惑，既没有创造有吸引力的工作条件或职业发展路径以留住她们，更没有开展招募活动以确保有新的女性补充兵力。到21世纪20年代初，女性军人数量已缩减至数万人。

目前女性军人数量的小幅增长（包括那些希望通过参军避免长期监禁的中亚女性），只是俄罗斯为确保战争持续获得稳定兵源所做努力的一个方面。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中采取的策略，将士兵视为可消耗、低价值的资产。人们普遍认为，俄罗斯在乌克兰的伤亡人数（死亡、失踪和重伤）已在2025年夏季达到100万。

即便为新兵及其家属提供高薪、招募奖金和丰厚福利，似乎也不再能吸引足够多的男性，以填补兵力消耗的速度。为避免在国内推行不受欢迎的大规模动员，莫斯科目前从120多个国家招募士兵，包括加纳、肯尼亚，以及古巴、朝鲜、中国等盟友。新闻报道显示，许多外籍士兵是在虚假承诺下加入俄罗斯作战的——他们前往俄罗斯时，本期望从事高薪的民用经济领域工作，却最终被卷入战争。俄罗斯自2015年起正式招募外籍合同兵，虽有严格审查机制，但仍有不少人被误导加入。

中亚女性出现在俄罗斯士兵队伍中，标志着莫斯科为继续乌克兰战争，每天都在进行复杂的平衡操作。俄罗斯领导人竭力维持一种印象，即他们可以轻松地将战争持续下去，直到取得胜利。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多次称乌克兰“没有胜算”的言论来看，普京及其同僚显然成功说服了他。

但现实却截然不同。总体而言，俄罗斯的战争并非由充满爱国热情的俄罗斯年轻男性打响，而是由外籍人士、前囚犯和年长的俄罗斯男性共同参与——这些人在民用经济中几乎没有可行的选择，因此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换取稳定的薪水和能保障家庭富足的福利套餐。俄罗斯对女性军人的依赖也在增加，尽管其数量仍然相对较少。

这些少量的女性军人，再加上其中包含前囚犯和外籍人士这一事实，帮助莫斯科维持了其希望塑造的俄罗斯社会性别秩序形象。外籍女性的行为不会对俄罗斯女性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而有牢狱经历的女性也不会被视为任何形式的榜样。

到目前为止，俄罗斯仍在掩盖其“倡导和珍视传统家庭价值观”这一表象下的裂痕。但普京领导的俄罗斯在男性与女性适合的战时角色上所做的鲜明言辞区分，正面临被女性现身前线这一现实的挑战——无论这种存在是被承认和颂扬，还是被隐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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