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学开车》获双料大奖,女性视角尽显细腻质感

发布时间:2026-03-05 09:22  浏览量:1

《那年我学开车》由当代剧作大师波拉·沃格尔(Paula Vogel)撰写脚本,戏剧形式上的新颖让这部作品显得与众不同,而女性写作的视角则令剧作内容情感细腻。该剧曾获普利策戏剧奖、纽约戏剧评论圈最佳戏剧奖。全剧故事情节展现了女孩的青春成长之路,表现了那不曾忘却的“青春残酷物语”。

01

新颖的形式

——戏剧与电影艺术的融合

《那年我学开车》新颖的艺术形式令观众眼前一亮。叙事方面,该剧借鉴电影艺术的表现手法:时空场景的非线性转换突破了古典戏剧的传统、情节段落间的交错拼接形成一种“蒙太奇”式的戏剧效果,令观众在观剧时不停地思索,并形成自己独特的戏剧体验。

《那年我学开车》剧照,来自网络

与此同时,该剧参考影视艺术常用的表达方式来增强故事的层次性——通过主角的独白来勾勒角色过往的回忆,仿佛电影里的闪回镜头那样,运用画外音来表达人物内心的情感思绪;与其对应的是,剧作舞台会同时展现多个时空场景,将现实与潜意识里的画面一并呈现于台面之上——这有如电影里的叠化画面——运用这种手法,可以令人物刻画生动形象,将意识流的画面聚像于观众眼前。

在剧中,闭合的舞台正变得开放、互动式的戏剧表演模糊了观众和表演艺术家的界限、永恒统一的立意表达正向多元开放的阐释解读过渡。作为一部当代剧作,《那年我学开车》利用不同的艺术手段表达文本主题,其外在形式是现代的,透过这层形式表象去洞察内在本质,俨然发现进步观念与保守理念构成了该剧的精神内核——一个个现代社会中孤独矛盾的个体浮现于舞台之上……

《那年我学开车》剧照,来自网络

02

现代性的悲剧

——“洛丽塔”式的禁忌之恋

《那年我学开车》展现了一段“洛丽塔”式的恋情,它发生在“萝莉少女”和“中年大叔”之间。这场有违伦理道德的禁忌之恋,是女孩成长过程中的隐秘回忆。“酷刑般”的成人礼给少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而给予她痛苦的中年男人,同样是一个“受伤至深的现代人”。

孤独、迷茫、创伤、痛苦……,一段残酷的“青春物语”将角色的精神世界呈现于观众面前——每个原生家庭不幸的少女内心也许都有一段“厄勒克特拉情结”、每位忧郁敏感、含蓄多情的受伤中年男人心中恐怕都存在一位妙龄年华的“洛丽塔”——小贝苦恼于自己曼妙的身材,烦扰于同性的嫉妒和异性的骚扰,而佩克姨夫则目睹过二战中惨绝人寰的悲剧景象、巨大的痛苦深深地埋藏在他的心底。

尽管两者年龄、阅历相差甚远,但现实中的苦恼和内心的孤独却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在两人灵魂的深处,对彼此都是有感情需要的。

《那年我学开车》剧照,来自网络

然而这种感情的存在却令姨夫性侵了小贝,欲望的快感暂时消逝了他内心的孤独,让他化身为权力的支配者——一方面,他利用小贝对他的仰慕和尊敬,借用成年男性的“人生箴言”“循循善诱”着这个未成年的少女;另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佩克姨夫也确实视小贝为知己,为人生中那个唯一的存在,当小贝最终拒绝他的追求时,他走上了不归之路,饱经沧桑的人生经历以及对女性矛盾不一的看法(既站在道德高地同情怜悯女性,又时常从男权角度物化女性的人格,始终无法真正平等地对待女性)令佩克姨夫的悲剧命运自我实现——他内心的伤痕投射于悲剧人生之中,而通过性侵,这伤痕又传递到新一代无辜的生命身上…..

03

汽车的隐喻

——女性、爱情和权力关系

我们知道,汽车作为“美国梦”的象征,在美利坚文化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二战后的美国正处于大发展时期,城市的郊区化扩张令高速公路遍及北美大陆。许多好莱坞影片都展现了20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的“汽车文化”(如乔治卢卡斯导演的“新好莱坞电影运动”代表作《美国风情画》(American Graffiti))——到了合法驾车年龄的男孩会开车约女孩出去兜风。汽车仿佛是一个符号,隐喻着男孩和女孩之间美好的青春、甜蜜的爱情。

《美国风情画》

而在《那年我学开车》中,汽车不再带有这种浪漫的色彩,而是作为权力的中介连接着主角双方。剧中,小贝第一次学车时便遭到了姨夫的性侵,她的“性启蒙”与“驾驶课”同步开始。姨夫作为老师、长者和过来人,而小贝则作为晚辈、被“教育”者和被“启蒙”的对象。通过学车,身份、等级、地位之间的不平等呈现于观众面前——权力关系的不对等造成了拥有权力者对无权力者的侵犯,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凌辱,更是心理上的侵害。

与此同时,性别不平等也是剧作讨论的一大主题。在《那年我学开车》的文本中,曾将汽车比喻成女性——“(她(指汽车))能完全按照你(男性)的要求去做,并给予你想要的东西。”剧中这段台词明显带有男权主义的思想——驾驶汽车代表着权力支配的快感,引擎轰鸣隐喻着男性无尽的欲望,高速的飞奔驰骋则象征着内心压抑激情的释放。

《那年我学开车》剧照,来自网络

香车美女作为男性权力标志的体现,充斥于现代社会的各个角落。通过广告、影视、娱乐等各个媒介,作为刻板印象的符号深入人心——汽车与《花花公子》杂志一道,成为物化女性的标志。

04

从女孩到女人

——女性主义和保守主义视角的解读

在一个物化女性的社会中,女性的美被阐释为女性的性别魅力——这种魅力区别于男性,体现在女性身材的曼妙性感,抚媚动人,性格的温柔顺从、任劳任怨,家庭生活中的相夫教子、勤俭持家。

这是男权(父权)社会下的性别观念,体现出一定程度的保守主义倾向。在剧中,小镇是这种保守思想物理空间的集中体现——它是以血缘、亲情为纽带,以家庭、社区(共同体)为单位,建立在保守价值观(宗教)基础之上的传统社会。

《那年我学开车》剧照,来自网络

处于青春期的小贝想摆脱这种保守的环境,她想与自己的过去告别——不仅是地理空间上的分别,更是精神世界里的永别。从她身上我们看到整个60年代美国社会的历史进程——一种进步与保守、开放与封闭之间的斗争——50年代保守的麦卡锡主义之后,反文化运动(Counterculture Movement)的进行使独立的意识、平权的理念深入年轻一代的内心。

正值豆蔻年华的小贝是新一代的女性——她要去读大学,成为有思想,自立的女人,而不再作为男性的“附属品”。小贝想要摆脱家庭的轨迹,不重走外婆和母亲婚姻不幸的老路。

然而成长之路是坎坷的,就像每个新世代的个体都会年华老去一样。剧作的结尾展现了这一点,显示出创作者现实性的一面——或许是要呼应上世纪70、80年代保守文化的再次兴起——历经世事、已过而立之年的小贝也开始相信一些她从前发誓永远不会相信的事情,那些诸如家庭、原谅和宽容的事情。

《那年我学开车》剧照,来自网络

理想中的平权观念在现实环境里难以实现,曾经的浪漫主义者变成了现实主义者。历经风雨的成长磨平了一个女孩的棱角,让她成长为一位“成熟”的女性,尽管这“成熟”仍是从男性视角评判,但饱经风霜的人生却让小贝增添了一份同理心,慢慢地接受自己矛盾的过去。她仿佛体会到了姨夫曾经的痛苦经历,或许每代人的成长中都会有伤痕的存在。

小贝从一个愤世嫉俗的少女长成了一个历经风雨的女人——她的心中不再有年少的幻想、而增添了几分现实的无奈;缺少了当年的激情澎湃,又多了几分老成事故,曾经迷茫困惑的人生变成了刻板定型、千篇一律的生活图景。当她回首往事时,那位“漂泊的荷兰人”——佩克姨夫依稀浮现在眼帘——或许这就是现代性的人生,孤独、痛苦,或许还有些许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