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低估的唐代才女:写第一篇女性墓志,生死观震撼至今

发布时间:2026-03-07 16:13  浏览量:1

南宋庆元三年,江西上饶的土地上,一位名叫陈庄的县尉正在主持破土工程。谁也没想到,这一挖,竟挖出了一块沉睡数百年的唐代墓碑,更挖出了一段被历史尘封的传奇——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由女性撰写的墓志,作者是唐代女子周氏,写给她去世的丈夫曹因。

更让人震撼的是,这篇短短百余字的墓志,没有半句悲戚哭嚎,没有一丝怨天尤人,字里行间满是超越时代的清醒与豁达,哪怕放在今天,这份生死观也足以让我们汗颜。

要读懂这篇墓志,先要读懂它背后的两个人,读懂那个时代的无奈与周氏的不凡。

故事的男主角,名叫曹因,字鄙夫,是唐代鄱阳人(今江西鄱阳)。曹因出身不算普通,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曾在唐高祖李渊手下做官,也算是官宦世家。按说,有这样的家世加持,曹因的人生本该顺风顺水,要么承袭祖上荫庇,要么通过科举入仕,光宗耀祖。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曹因是个有志向的人,他不想靠着祖上的光环过日子,一心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凭借科举考试闯出一条路。于是,他一次次奔赴考场,日复一日苦读诗书,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三次科举,三次落第。

在唐代,科举虽然已经盛行,但录取率极低,能考上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三次落第,对一个心怀壮志的读书人来说,打击可想而知。很多人在多次落第后,要么消沉颓废,要么怨天尤人,甚至一蹶不振。但曹因没有,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意,放弃了继续赶考的念头,回到家中,以礼义修身,安于平淡的生活。

就在这时,周氏走进了他的生活。两人结为夫妻,婚后的日子虽然平淡,却也温馨和睦。周氏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她理解丈夫的失意,也欣赏丈夫的通透,陪着他守着家园,读书修身,一晃就是八年。

这八年里,曹因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却始终坚守本心,以礼义待人,勤俭持家,深得乡邻的敬重。周氏也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边,夫妻二人恩恩爱爱,日子过得平静而踏实。他们或许没有大富大贵,没有高官厚禄,却有着寻常百姓家最珍贵的温情。

可幸福的日子,总是格外短暂。一天,曹因前往长安,或许是为了最后一次尝试科举,或许只是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没想到,他竟在途中不幸病逝,客死他乡。

消息传回鄱阳,整个乡里都陷入了悲痛之中。曹因的亲友、乡邻,甚至曾经认识他的朝廷公卿,都为他的离世惋惜不已,纷纷叹息这样一个品行端正、心怀志向的人,没能实现抱负,却英年早逝,实在令人遗憾。

所有人都在为曹因的死悲痛流涕,唯独一个人,异常平静——她就是曹因的妻子,周氏。

彼时的古代社会,女性地位低下,丈夫就是女人的天,丈夫离世,对女人来说,无疑是天塌下来了。按照常理,周氏本该痛哭流涕,哀嚎不止,要么沉溺于悲痛无法自拔,要么为自己未来的生计担忧,要么在墓志中大肆渲染自己的悲苦,祈求世人的同情。

可周氏没有。面对众人的悲痛,她不仅没有哭,反而平静地对自己的婆婆说:“家有南亩,足以养其亲;室有遗文,足以训其子。肖形天地间,范围阴阳内,死生聚散,特世态耳,何忧喜之有哉!”

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家里有田地,足够奉养您老人家;家里有丈夫留下的文章,足够教导我们的孩子。人活在天地之间,受阴阳规律的支配,生死聚散,不过是世间寻常的景象罢了,有什么值得忧愁和欢喜的呢?

这番话,放在今天,或许我们会觉得理所当然,但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简直是石破天惊。

要知道,唐代虽然相对开放,女性的地位比其他朝代略高一些,但依旧摆脱不了“夫为妻纲”的束缚,依旧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封建思想裹挟。大多数女性,一生都依附于男性,丈夫离世,就意味着失去了依靠,只能在悲痛和无助中度过余生。更别说能有如此通透的生死观,能跳出个人的悲喜,看待生死的本质。

周氏不仅看透了生死,更用行动践行着自己的想法。在丈夫去世后,她没有沉溺于悲痛,而是主动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奉养婆婆,教导孩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没有哀叹自己的不幸,而是坦然接受了丈夫离世的事实,带着家人好好生活。

为了纪念丈夫,也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周氏亲自提笔,为曹因撰写了墓志。这篇墓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吹捧,更没有悲戚的哭诉,只有朴实的叙述和通透的感悟。

墓志全文短短百余字,开篇简单介绍了曹因的姓名、籍贯和家世:“君姓曹,名因,字鄙夫,世为鄱阳人。祖、父皆仕于唐高祖之朝,惟公三举不第,居家以礼义自守。” 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了曹因的一生——出身官宦,却屡试不第,最终安于平淡,坚守本心。

接着,周氏写下了众人对曹因离世的惋惜,以及自己的不同看法,也就是那段震撼后世的话。最后,她写下了一段铭辞,作为对丈夫的悼念:“其生也天,其死也天,苟达此理,哀复何言!”

这句话,更是把她的生死观推向了极致:人活着,是天命;人死去,也是天命。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又有什么可悲哀的呢?

这篇墓志,看似简单,却藏着太多超越时代的智慧。周氏没有把自己放在“寡妇”的悲情角色里,也没有把丈夫的离世看作是灭顶之灾,而是用一种平和、豁达的心态,看待生死,看待人生。她明白,生死是自然的规律,就像四季更替、花开花落一样,无法改变,唯有坦然接受,才能活得通透、自在。

更难得的是,周氏不仅有通透的生死观,还有过人的才华。在古代,女性读书识字的机会本就不多,能提笔撰写墓志的女性,更是凤毛麟角。而周氏撰写的这篇《曹因墓志》,文笔简洁流畅,立意高远,情感真挚,丝毫没有逊色于当时的男性文人。

这篇墓志,被后来的南宋学者洪迈收录在《容斋五笔》中。洪迈在收录时,也不禁感慨:“妇人能文达理如此,惜其不传,故书之,以裨图志之缺。” 意思是,这个女子既能写文章,又明事理,可惜她的事迹没有流传下来,所以我把这篇墓志记录下来,弥补史书的缺失。

是啊,周氏的事迹,确实被历史尘封了太久。如果不是南宋庆元三年的那次破土, 如果不是陈庄挖到了这块墓碑, 如果不是洪迈把这篇墓志收录下来,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还有这样一位清醒、通透、有才华的女性。

如今,一千多年过去了,曹因的尸骨早已化为尘土,那块承载着周氏深情与智慧的墓碑,也早已遗失(据记载,原石与拓片均未留存),但《曹因墓志》的文字,却一直流传至今。

我们读这篇墓志,读的不仅仅是一段简单的生平,更是一种超越时代的生死观,一种女性的清醒与力量。在那个男权至上的时代,周氏用自己的文字,打破了人们对古代女性的刻板印象——她们不是只会依附男性、悲悲戚戚的弱者,她们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智慧,自己的格局。

放到今天,我们依旧能从周氏的生死观中获得启发。我们总在为得失而焦虑,为生死而恐惧,为生活中的琐事而烦恼,却忘了,生死本是自然规律,得失本是人生常态。就像周氏所说,生死聚散,不过是世间的寻常景象,与其沉溺于悲喜,不如坦然接受,好好生活。

曹因是不幸的,他一生追求功名却屡屡失意,最终英年早逝;但他又是幸运的,他遇到了周氏这样一位通透、深情、有才华的妻子,不仅陪他度过了平淡的八年,更用一篇墓志,让他的名字,连同那份超越时代的生死智慧,一起流传了千年。

而周氏,这位被历史遗忘的唐代女子,用一支笔,写下了中国古代女性撰写的第一篇墓志,也写下了一份震撼千年的生死答卷。她的清醒与豁达,她的才华与深情,早已超越了时代的局限,成为了后世之人心中,一道永不褪色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