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千里之行 始于足下 忆启希贤推动四川女性解放
发布时间:2026-03-20 11:23 浏览量:1
千里之行 始于足下
忆启希贤推动四川女性解放
一个世纪以来,无数女性先驱以行动为笔,书写着解放与成长的篇章。在四川,华西坝上曾有一场关乎万千女性命运的变革,这场变革的起点,是一双双被解放的双脚。
启希贤(Retta G. Kilborn),1863年出生于加拿大安大略省麦福特(Meaford)一个农民家庭。青年时代的启希贤立志学医,在当时的加拿大,只有少数女性被允许学医,启希贤的坚持使得多伦多女子医学院录取了她。她刻苦学习,先后获外科硕士、化学硕士、医学博士学位。1891年,启希贤毕业后在一家私人诊所工作。1893年,受卫理公会派遣,以医学志愿队员身份来四川传教。
1892年,启希贤初到上海,结识了正在筹组天足会总会的英国人立德夫人(ArchibaldLittle),了解到中国妇女缠足的陋习。到达成都后,在仁济女医院工作的启希贤,见到了许多妇女因缠足被各种病症困扰,她试图劝说一些患者放弃给女儿缠足,却未见成效。启希贤遂决心向缠足的恶习宣战,在四川筹建天足会。
初期,启希贤常阅读上海《万国公报》中刊登的反缠足文章,从中汲取经验。她向天足会成员宣讲缠足的危害,并借鉴厦门天足会的做法,要求成员写下契约,为父母者发誓不让家中的女子缠足,未婚者发誓娶天足女为妻,契约一分为二,教堂和成员各存一半。
为以更亲切的形象深入中国妇女生活,启希贤打扮成普通中国妇女的模样,身穿绲边褂子大脚裤,长发绾成髻儿盘在头顶。她常乘坐小轿子,走街串巷;或坐一辆鸡公车,深入乡场,利用给人看病、公众聚会或达官贵人宴请的机会,散发宣传品,讲述天足会要义。尽管启希贤非常努力,但因缠足观念根深蒂固积习千年,一时难以纠正,加上教会内部势力阻挠,天足会工作进展缓慢,收效甚微。
启希贤坐鸡公车(来源:《枫落华西坝》)
清末民初的中国,西风东渐,沿海地区反缠足之风逐渐兴起,立德夫人四处宣讲,并获得官府支持,启希贤也紧跟步伐,进一步寻求四川政府的帮助。一次偶然的机会,启希贤与丈夫启尔德被邀请为一位通判的妻子看病,这位妇女双脚因裹足坏死,缺血发绀,腿上肌肉也因废用而萎缩,且坏死血管产生的血栓即将堵塞心脏,最终她不得不截掉双腿。事后,此事传遍成都官场,四川总督锡良也为之震惊。
纪录片《故乡几万里》中,启希贤为缠足妇女看病
1903年,锡良接见了启希贤以及四川天足会的请愿代表,对启希贤夫妇大加赞赏,并表态支持启希贤的反缠足活动。此后,锡良下令各州府县,将“劝禁男人吸烟妇女缠足”的告示贴遍城镇街道、水陆码头,并大量翻印岑春煊的《不缠脚官话浅说》,在全川散发。各州府县也纷纷筹组天足会。
启希贤夫妇与出生在四川的四个孩子
在锡良的支持下,启希贤在成都文殊院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放足大会。大会当天风和日丽,许多衣着鲜亮、环佩叮当的官眷和年轻女孩乘坐轿子、车子来到文殊院,安静的寺院霎时人声鼎沸。立德夫人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结束后,在场的一百多名女性脱下小鞋,松开裹脚布,穿上事先准备好的塞了棉花的鞋子,一个个站立起来,迈出了放足后充满自信的第一步。会后,众人摄影留念,欢笑声、鼓掌声阵阵不绝,回荡在古寺古街中。
启希贤(后排右二)、立德夫人(后排左一)与天足会成员(来源:《枫落华西坝》)
成都的放足大会盛况空前,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各州府县,不少地方纷纷效仿举办放足会。《万国公报》发表了立德夫人的文章《成都天足会近状》,肯定四川天足会的成果,赞扬岑春煊等官员是“中国明理之大员”,为天足运动“首先之助力”。
启希贤没有因放足大会的成功而松懈,为解决天足女子嫁人的困难,她规定天足会成员不允许为其女缠足,且必须为其子娶天足女子为妻。医院、学校等也明确表示此后只招收天足女子,且只有天足女子才能获得助学金。
经过启希贤多年努力,四川天足运动颇有成效。天足女子走入社会,一些进步人士将裹足视为封建糟粕,许多小脚妇女生活陷入困境。启希贤为帮助女性立足社会,遂与唐茂森夫人组织天足会会员和一些小脚妇女,绣制精美的手绢、桌布、床上用品等,并将这些精美的工艺品销往欧美市场。长期幽居深宅大院的中国女性走出家门,获取了自己的劳动报酬。
中华民国成立后,改良社会风俗成为政府施政的重要内容,缠足习俗被革除。有成都《竹枝词》记曰:“女生三五结香俦,天足徜徉极自由。小塑胶鞋新买得,归途更续踏青游。”表达出天足女子获得身心解放的欢欣。
1933年,70岁的启希贤离开成都;1942年,病逝于多伦多。在成都的几十年间,启希贤孜孜不倦地投身于仁济医院和华西协合大学建设管理及诊病教学等工作,担任医科教师讲授药理学、毒理学,是在华西协合大学工作的第一位受过专门训练的女医生;她精于儿科诊治,精湛的医术为病患家属们所称道;更极力宣传反对缠足,解放女性身体,为促进四川女性解放作出了卓越贡献。
除了启希贤在华西坝点燃女性解放的火种,四川女性在各自的行业和领域奋力拼搏的脚步亦从未停歇。
华西第一位女博士乐以成,作为中国妇产科学的先驱者和开拓者,有“北有林巧稚,南有乐以成”的美誉。她放弃国外优厚待遇,毅然回国,扎根四川医学院,呕心沥血60年,悬壶济世,培养了大批妇产科人才,用医术守护万千女性与新生儿的健康,践行着医者仁心的使命。
1932年,华西协合大学医学院第一个女博士乐以成(前排左二)毕业 (来源:四川大学档案馆)
著名外国语言文学家石璞,出身书香门第,是中国最早系统介绍西方文学的学者之一。1936年,石璞应聘到四川大学外文系从教,而后深耕大学讲台60余载。她翻译的希腊悲剧《阿加门农》《安提戈尼》《美狄亚》,以及后来编写的《欧美文学史》,均是开先河之作,成为中国学界经典,影响甚大。她用知识与坚守,展现了中国女性的智慧与力量。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启希贤解放女性双脚的初心,如今女性在各行各业的坚守与贡献,都是女性一步一个脚印,走出的属于自己的精彩。值此三八国际妇女节,致敬每一位女性先驱,也致敬每一位在平凡岗位上努力奔跑、奋力拼搏的女性,愿每一双脚步都能自由前行,每一份付出都能收获回响。
参考:《华西坝记忆》,成都市武侯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编;《枫落华西坝》,谭恺著;《武侯区民俗志》,成都市武侯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成都档案”微信公众号。
供稿:武侯区地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