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电影的未来,落在陈思诚身上了?

发布时间:2025-11-19 19:22  浏览量:4

《好东西》成为今年金鸡奖的最大赢家,“女性电影”也因为陈思诚的提问被提上台面。

我觉得,中国电影人应该好好感谢陈思诚,在这么大的场合提出了这个幼稚的问题。

透过这个问题,我们才能看清电影行业乃至整个影视行业、文艺行业的现状——

其实长期处于“男性凝视”之下。

先声明,我并不是要挑起男女对立,而是从一个观众的角度去看,一个女性的、或者说面向女性的内容创作者应该产出什么样的内容?

01

先回顾一下金鸡奖颁奖后的圆桌环节上邵艺辉与陈思诚的对话。

陈思诚的纸条内容是:“邵导,有无兴趣挑战一部男性电影?”

邵艺辉的回答是:“我觉得电影不分男性、女性,任何电影都有男性女性,而且我电影里的男性尤其出彩,我们的男配提名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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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思诚问出这个问题时,其实我们不应该去嘲讽他。

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段很经典的话:

内娱也就敢骂骂揶揄一下陈思诚了,也算是一道风景。

我说的敢是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有数。

因为这些人都知道,骂陈思诚最安全又最显得自己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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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这个博主敢这么说,无非是,骂陈思诚的人,其实本身也是“陈思诚”。

陈思诚与他们,其实是一丘之貉,只不过,在很多时候,他们美美隐身了。

在拍电影这件事上,他们的潜意识里,默认“男性电影”是主流,而聚焦女性故事、展现女性视角的作品,只能被贴上“女性主义电影”的特殊标签。

而忽略了,电影本身没有性别之分。

但是,电影是有阶级的。

02

《好东西》我看过。但是我不喜欢。

我作为一个女性,我不喜欢一部凌驾于“男性凝视”视角之上的女性电影。

因为它不真实。

很多人可能只看到,铁梅是一个“全能妈妈”,是一个觉醒的女性。

但“全能”与“觉醒”最终是用丰裕的物质堆砌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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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的取景地在徐汇区的岳阳路附近,那里租一套带阳台的2室1厅可能要1.5万元。

而2023年上海市城镇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还不到1.3万,全国水平是5000(私营)和1万(非私营)。

这个数据的对比意味着什么?

我们再回想一下,影片里呈现的主人公看完live走路回家,家门口有可以同时买到水果、洋酒和面包的grocery,以及第一梯队的公立小学。

这样我们再去思考“铁梅们”得以可能的阶层条件和社会结构。会不会是某种“上海折叠”,某种本土版的“我在上东区做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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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大到全国,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母亲能有多少呢?

所以说,这本质上是一种空想,是一种乌托邦叙事。

说到底,中国大多数导演,不分男女,终究是属于一个阶层的。

跨越阶层的叙事真的很难。

大部分电影还是在同一个阶层内部进行的。

《好东西》从这个层面上来说,算不上是“女性电影”,而是讲述了一个特定圈层中某个群体的故事。

而在现代中国,这个群体太少了。

说到这儿,我们可以反推一下,为什么要创作这样一个故事?

答案很有可能是,想要获取某个标签下的红利。

这个标签就是,女性电影。

《好东西》成为本次金鸡奖最大赢家,就足以证明,这个红利,有一批人吃到了。

03

我们再回到,“女性电影应该拍什么”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一时间想不到华语有什么比较好的女性电影。

很早之前我看过的有两部,一部是《菊豆》,另一部是《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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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这两部电影在豆瓣上的评分都超过了8分,但是没有超过《好东西》的评分。

但是我并不质疑我自己的审美。

这两部电影都是男导演,不过《喊·山》的原作者葛水平是为女性。

男导演、男作者又如何?

他们一样可以把女性刻画得很多好。

这正好也应对了邵艺辉回复陈思诚的,电影不分男性、女性,任何电影都有男性女性。

女性导演的电影里可以有出彩的男性,而男性导演的创作里可以有出彩的女性。

所以,“女性电影”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标签,“女性电影应该拍什么”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我们应该思考的是,当我们问出“女性电影应该拍什么”时,我们到底在问谁?

陈思诚问那个问题,是不是应该问问所有的导演?

如果真要回答这个问题,那就请看下面的内容。

04

女性电影不应该拍“正确”,应该拍“真实”。

今天很多所谓的“女性电影”,都陷入了某种光鲜的中产意识形态。

觉醒必须配得上物质基础,困境是“精致困境”,痛苦是“高配痛苦”。

说得直白点,在这些故事里,女性可以被压迫,但不可以是真的贫穷。

这是当下“女性电影”最大的虚伪之处。

它提供了一个想象中的女性世界:干净、美好、体面、精致、有空间、有钱、有能量、有朋友、有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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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可以拍,但如果它一直占据着“女性电影”的中心,那么,被呈现的不是女性,而是一个阶层。

阶层越狭窄,那些真正被困住的女性反而越没机会进入镜头。

女性电影应该拍什么?拍“失语的人”。

要我说,中国的女性电影缺的根本不是“表达”,不是“技术”,甚至不是“导演”。

中国电影真正缺的是,被遮蔽的女性生活。

比如:

流水线的工厂女工、夜班赶不上末班车的打工族、蜗居在300元一个月的出租屋里的女主播……

以及那些被拐卖、被边缘的特殊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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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故事没有“洋房阳台”,没有“高端grocery”,也没有“livehouse”。

但它们更接近中国女性真正的底色。

女性电影并不缺少精致,而是缺少立场。

很多人以为女性电影就是,多一点女性角色、女性困境、女性觉醒。

最好是能引起“雄性竞争”。

但这些,仅仅是形式,而不是内核。

真正的女性电影,是要回答:

女性为什么被困住?为什么不能觉醒?

而不是表现觉醒之后的糜烂生活。

也就是说,女性电影的核心不是性别,而是结构性不平等如何在女性身上沉淀为命运。

这才是《菊豆》《喊·山》能打动人的原因。

说到底,女性电影不是关于女性,而是关于权力。

我们所说的男权、父权,最终落脚点,根本不在于性别,而在于权力。

所以,当我们问“女性电影应该拍什么”的时候,也是在问,所有的电影应该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