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被忽视的“次级受害者”：女性被杀案后，家属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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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社会已逐渐学会探讨针对女性谋杀行为的预防与惩罚机制。然而，这个国家仍将决定幸存者未来命运的核心轴心——“权利恢复”——视为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美洲防止、惩罚和消除暴力侵害妇女公约》明确将国家的责任划分为三大支柱：预防、惩罚以及权利恢复。

巴西在福塔莱萨主办了该公约区域监督机制的会议。然而，在公共政策的日常实践层面，权利恢复这一本应为孤儿、幸存者及其照料网络提供坚实支撑的支柱，却依然是最缺乏结构化落实的环节。

去年上半年的数据凸显了这一问题的紧迫性。由位于隆德里纳州立大学的女性谋杀研究实验室制作的《巴西女性谋杀监测报告》统计显示，期间共发生2978起针对女性的谋杀案件，其中未遂案件2028起，既遂案件950起。在受害者中，至少有390名女性育有未满18岁或患有残疾的受抚养子女。

这意味着，仅在半年时间内，总共有约680名儿童和青少年因此沦为孤儿或失去母亲的庇护。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在至少400起案件中，罪行是在未成年人面前实施的。这些冰冷的数据仅仅是冰山一角，因为我们对这些受害者背后的具体故事知之甚少。针对女性的谋杀并非不可抗力，而是可避免的死亡，其根源在于男性对女性持有的优越感。这不仅仅是生命的消逝，更是人生轨迹的断裂、家庭结构的瓦解，以及本已脆弱群体保护机制的彻底崩塌。

此外，还存在一个更为隐形的群体：那些在女性谋杀未遂案件中幸存下来的女性及其子女。生存下来并不意味着回归正常生活。许多女性失去了自主能力，开始依赖他人的照料。这种依赖往往源于暴力导致的身体残疾、严重的心理创伤、日常生活的瘫痪，以及随之而来的贫困——这是暴力、失业与社会孤立共同交织出的恶果。

对于幸存者的子女而言，负面因素更是层层叠加：物质生活的极度不稳定、学业的被迫中断、长期的恐惧感以及支持网络的日益脆弱。如果“权利恢复”意味着重建具体的生活可能性，那么这一群体决不能被排除在公共政策的视野之外。

巴西在2023年设立了针对女性谋杀案受害者子女和家属的特别抚恤金，这无疑迈出了重要一步，但该政策直至2025年12月才正式开始实施。这确实是一种真正的进步，标志着国家承认了此类犯罪造成的社会损害以及自身保护这些妇女的责任。然而，该政策存在着明显的结构性局限。首先，法规侧重于贫困问题，其设定的收入标准限制了覆盖范围；其次，该政策并未涵盖谋杀未遂案件的幸存者及其子女，而在这些案例中，暴力即使未造成死亡，也往往导致了受害者残疾、依赖他人和陷入贫困。

针对女性的暴力治理需要专门的保护机制、跨部门的协调配合、明确的目标设定以及严格的责任追究。当国家无法履行权利恢复的职责时，必然会有其他人介入填补空白。而介入者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女性——祖母、姑姑、姐妹、邻居或老师。

这个女性化的关怀网络构成了事实上的社会基础设施，但在缺乏国家支持的情况下，这只会给其他女性带来更沉重的负担、疾病与贫困。

认真对待权利恢复，至少应包括主动寻找受害者、标准化登记其家属信息以及持续提供社会心理支持。预防和惩罚固然必不可少，但如果缺失了权利恢复这一环，暴力的恶性循环就将持续下去。而在我们视线之外，这个看不见的受害群体仍在不断壮大。

作者：西尔瓦娜·马里亚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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