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战后人口是如何逐步恢复的?当地女性讲述真实经历,其中一些应对方式让人难以想象!

发布时间:2026-01-28 08:39  浏览量:2

1979年,一个雨季的傍晚,胡志明市郊区的泥路上,一队妇女顶着斗笠排队等候体检。队伍里,有刚满十六岁的少女,也有抱着两三个孩子的年轻母亲。负责登记的基层干部把笔往桌上一敲,说了一句:“没有名字的,以后就别怪政策不照顾。”这句话听上去平平无奇,却精准道出了战后越南人口政策的现实:谁愿意、谁不愿意,都要被算进那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战争结束时的热血与欢呼没有持续太久。1975年南北统一,越南官方很快对全国人口进行核算,发现全国大约只剩四千八百万人。数字不算太小,但问题不在总量,而在结构。多年的对外战争和内部冲突,从1945年一直打到1975年,超过八百多万青壮年在战火中消失,留下的往往是老人与妇女。某些省份的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倾斜,比如义安省,女性人数接近男性的三倍,村里整排整排都是寡妇和未婚女子。

这种失衡,直接反映到田间地头和工厂车间。大量农田需要人下地,工业生产也要恢复,边境线上还有军事压力,兵员不能空挡。劳动力骤减,国家财政本就吃紧,再分心从外部引入劳力几乎不现实。在这种背景之下,“把损失的人口补回来”被看成一件刻不容缓的事,甚至被视作战后重建的基础环节之一。

有意思的是,在不少普通人眼里,战争刚结束那几年,生活最紧要的事是“抢粮”“找工作”,而在当时的决策层眼里,人口数字却摆在极醒目的位置。1975年五月统一后不久,中央很快讨论重建规划,当年六月,连续三份与人口有关的文件下达各地,把“多生”明确写进重建任务。一部分干部直言不讳地对乡亲说:“前线流了那么多血,后方就要多添新生命。”这种说辞听上去充满激情,但真正要承担后果的,却是那些本就疲惫不堪的女性。

文件里的具体规定并不遮遮掩掩,三胎有补贴,五胎有特别奖励。后来在部分地区,生育达到一定数目,还会被授予荣誉称号,配发长期口粮。宣传车走村串户,喇叭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宣传词,“多生就是爱国”“多养就是贡献”,这些语句很快挂在墙上,也挂进许多人的脑子里。对缺乏耕牛、化肥的农户来说,额外粮票、布票是看得见的诱惑,对那些刚刚失去丈夫的寡妇,这些字却像压在肩上的石头。

一、

生得越多越光荣?战后人口政策的急转

要让人口快速增长,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尽可能缩短“等待时间”。因此,法律层面的调整很快到来。战前越南婚姻法规定,女子十八岁才能登记结婚,这在当时已经算是对女性的一种保护。可是1976年,新修改的婚姻法把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降低到十六岁。表面看,是为了“顺应农村习俗”,实际作用却是让更多年轻女性迅速进入婚姻和生育状态。

许多十六七岁的女孩还在帮家里放牛、插秧,突然发现自己成了被催婚的对象。在一些村社会议上,干部简单一句:“到了年龄,国家鼓励成家,多生孩子。”之后,媒人频繁走动,许多娃娃亲在短时间内被敲定。少女们对未来没有太多选择权,只能顺着父母和集体的安排,匆匆走进婚房。婚礼简单,酒菜粗陋,真正隆重的,是登记表上的印章——那意味着从此开始,生育任务正式落在她们身上。

更让人吃惊的是部分地区的“配偶调剂”。在战争年代,很多男人连婚都没来得及结就奔赴前线,能够活着回来的退伍军人,反而成了稀缺资源。为了让更多女性有机会“完成母职”,一些地方干部以国家名义,大张旗鼓地给残疾军人安排一妻多室。某些乡镇里,一个退伍老兵名义上只有一个合法妻子,实际却有两三个女人轮流到他住处过夜。

有村妇之后回忆,当时干部说得很直白:“国家给你们安排,是给你们机会。”她们不敢反驳,只能默默接受。试想一下,一个因为负伤而行动不便的男人,突然被推到这样的位置,他的意愿本身也并不重要。所谓“配偶调剂”,从本质上讲,是把个人感情和婚姻选择纳入国家管理范围,用行政帽子压着走,这种做法在今天看令人咋舌,在当时却被包装为“支持前线的英雄”。

二、

指标压到炕头:女性的身体被彻底“动员”

要让政策真正生效,光靠法律条文远远不够,基层组织必须跟进。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半官方、半传统的乡村网络发挥了特殊作用。村妇联、小组长、生产队会计,这些本来负责日常琐事的人,突然多了一项重要任务——盯紧每一位育龄女性的生育情况。

很多村庄设立了所谓的“月事簿”,由妇联干部集中保管。谁来例假、谁停经、谁刚坐完月子,都会被一一记录。有人身体虚弱,几胎过后明显扛不住了,想暂时停一停。等到上报那天,她在议事堂里小声说:“身体撑不住了。”干部低着头翻本子,抬眼只回了一句:“为国家忍一忍。”短短六个字,既是安抚,又像命令。

不生的成本,也被清清楚楚写进现实生活里。胡志明市有一名女护士,当时在医院工作,丈夫常年在外地务工。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深知产房的危险,不想再冒险。对于第三胎的动员,她一再婉拒。没过多久,她的名字就出现在“思想工作对象”名单上,被要求去参加“再教育”学习。等她回到医院岗位,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调离,原来的户口粮本也被扣留,不得不到边境农场割胶谋生。

这种经历绝不是个案。有的教员、有的车间女工,只因为“不配合”多生,岗位调动、福利暂停、子女入学被为难,一连串的现实压力压得人抬不起头来。“不生,就是错误。”许多当事人回忆起那段岁月,只能用这样一句话概括。法律上并没有明文规定“必须生到几胎”,但当奖励和惩戒结合在一起时,自由选择就变成纸面上的幻影。

与此同时,所谓“英雄母亲”的形象被一次次塑造和强调。1980年前后,政府提高了对多胎母亲的奖励标准,生育十胎的妇女可以被授予“英雄母亲”称号,享受终身口粮。各级表彰大会上,胸前挂满勋章的妇女站满主席台,广播里轮番播放她们的名字和事迹。“她一生为国家培育十名新公民”“她在艰苦环境下坚持多生多养”,类似口号不断出现。

然而,在掌声之外,产房的灯光却并不明亮。当时的医疗条件十分有限,特别是在乡村地区,助产人员训练不足,抗生素紧缺,环境卫生也难以保证。1977年至1984年间,官方统计孕产妇死亡率高达千分之七,明显高于战前。有人在第三胎、第四胎时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仍被劝说再拼一次。剪刀在昏黄灯泡下闪光,粗糙的麻醉药用量有限,产妇的痛呼常常传到走廊外。

三、

从“多生光荣”到“超生有罚”:政策猛刹车

经过近十年的高强度生育动员,人口数字终于开始出现明显变化。1985年前后,越南总人口突破六千一百万人,比统一初期增加了上千万。这个数字看起来喜人,证明“人口恢复战”取得阶段性成果。不过,不得不说,新的问题很快浮出水面。

随着人口增长,粮食供应再一次吃紧。原本指望劳动力增加能提升产量,但土地面积有限,农业科技水平又不高,人多地少的矛盾变得更加突出。粮票紧张,城市居民对供应不满,排队买粮的队伍越排越长。与此同时,城市化进程带来大量进城潮,工厂岗位有限,就业压力越来越大。孩童数量迅速增加,幼儿园和小学学位不足,连课桌都显得不够用。

在这种背景下,原本高举的“多生多奖”旗帜开始摇晃。决策层逐渐意识到,继续放任人口高速增长,可能会拖垮已经捉襟见肘的经济。政策方向悄然转弯。1992年,新婚姻法正式明确禁止一夫多妻,对那些以“英雄”名义被默许的多配偶关系予以法律否定。次年,“计划生育”一词首次被清楚写入政策条文,意味着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的“鼓励多生”阶段告一段落。

政策调整的后续很快传导到基层。许多曾因为多胎获得补贴的“英雄母亲”,突然发现原本的待遇被取消,荣誉证书变成抽屉里的摆设。有人忍不住苦笑,说了一句:“英雄一夜之间成了包袱。”这种心情并不难理解:曾经被鼓励、被表扬的行为,如今却被悄然视为资源负担,个体很难不产生被利用后的失落感。

与此同时,新出台的生育限制措施也开始落地。部分地区规定,超过政策规定胎次的家庭需要缴纳罚款。有的地方还把罚款与子女入学、户口迁移挂钩,增加执行力度。于是出现一种略带荒诞的场景:前一年,村干部挨家挨户动员“再生一个,国家支持”;第二年,同一个干部拎着罚款通知单上门,强调“超生要负责”。有的农户家里墙上,两张性质完全相反的通知书并排贴着,一张写着“多生光荣”,另一张写着“超生罚款”,像是历史开了一个玩笑。

这种大幅度的政策转弯,对普通家庭尤其是女性的冲击可想而知。她们过去为了响应号召,连生七八个孩子,承担身体和心理双重压力。转眼之间,社会舆论开始强调“控制人口”“不要给国家添负担”。同样是她们,同样的孩子,评价却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种落差,许多当事人在谈起时,只能摇头叹息。

从更长的时间线看,越南战后约二十年的生育政策,呈现出一条明显的摆动轨迹:战后极度人口短缺,催生极端鼓励;人口迅速膨胀,又逼出严格限制。政策每一次转向,首先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都是女性。她们从“多生光荣”的被表彰者,变成“超生要罚”的被管理对象。在这一连串变化中,个人的意愿与命运,经常被淹没在宏大的统计数字之后。

四、

数字背后的代价与沉默的伤痕

外界在看越南人口时,常常喜欢用几个醒目的数字来形容:几十年内突破一亿人口,劳动力充沛,为经济腾飞提供了基础。数据本身没有错误,但如果视线仅停留在宏观层面,很多隐藏在下面的代价就会被忽略。战后恢复人口的确是现实需要,可当这件事被当作“指标”来完成时,难免会牺牲更柔软的部分。

长期高频率的生育,对女性健康造成了直接伤害。官方统计显示,1998年前后,全国仍有超过三成农村妇女因为频繁生育留下慢性盆腔疾病等后遗症。许多人一辈子劳作,忍着腰痛、腹痛,不敢轻易停工。医疗资源本就紧张,大量投入用于基层基础设施和传染病防治,针对妇女健康的系统性投入相对有限。那些“英雄母亲”,在年轻时被挂满勋章,到了中年、老年,更多的是带着病痛在田间弯腰。

教育资源的失衡也是一个长期后果。短期内,大批儿童涌入学龄阶段,学校来不及扩建,师资不足,班级人数过多。尤其在偏远山村,一个教员要面对几十甚至上百名学生,教学质量可想而知。男孩往往被家庭优先考虑,女孩更容易被提前抽回家干活。某些地区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女童的受教育权在实际执行中被削弱,而这又反过来加固了性别不平等的结构。

婚姻形态的调整也不是一纸法律就能立即完成的。1992年新的婚姻法明确禁止一夫多妻,按道理说,这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实际上,到本世纪初,一些偏远山区仍存在非正式的一夫多妻关系,既不登记,也不上报,只在族群内部承认。传统习俗与现代法律的博弈,表现出顽固的一面。性别平等在纸面上已经写得清楚,但在实际生活里,走得还是很艰难。

在这些宏观问题之外,还有更细微、更不容易被看见的情感裂痕。一个国家在废墟上重建,需要有人口作支撑,这是无可回避的客观规律。但是,当生育被行政化、指标化,母亲不再是纯粹的家庭角色,而被视作完成任务的工具时,个体感受就难免被挤到角落。有些妇女夜里抱着孩子发烧,心里却在盘算下一胎是否已经“安排”;有些年轻女子在婚前就被反复提醒:“多生才算对国家有交代。”

多年以后,当年那个背着第三个孩子去领粮的阮氏梅已经年过花甲。一次聊天中,她对邻居说:“那时候没人问我们愿不愿意,只问还能不能再生。”这话说得很轻,却足以让人沉默。它背后,是一个时代对女性身体的全面调动,也是宏观政策与个人命运之间的巨大缝隙。

今天的越南,人口规模已经突破一亿,外向型产业快速发展,劳动力优势被频频提及。在河内国家妇产科医院的档案库里,厚厚的黄皮病历本仍然整齐摆放,封面上标着1976、1977、1978……那些记录写着宫缩、难产、产褥热、手术并发症,写着一个个被统计进人口数字的生命,也写着一代女性留下的伤痕。数字会被继续更新,政策也会不断调整,但这些早已写进病历和记忆里的内容,很难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