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为什么突然下令,严禁女性上学?这本书早就给出了答案

发布时间:2026-01-29 16:36  浏览量:1

1月26日,阿富汗教育部长纳迪姆,将阿富汗女性的禁学令,从 “暂时性”正式升级为永久性。

这一下,阿富汗女人在露脸罪之外,又多了一个特殊的罪名:

上学罪!

目前阿富汗有4450万人口,其中约47%是女性,也就是约2000万人,她们将成为“法定的文盲”。

禁学令如同一把铡刀,铡断了一个性别的受教育机会,也铡开了一本烂账。

不,一点儿不上算。

我们来算三本账。

先算经济账——把一半人口,腾出经济循环,这是经济学烂账。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阿富汗女性的经济参与度从2022年的11%,跌至2024年的6%,经济随之萎缩了30%。

再算社会账——让一个性别成为文盲,在制度性的性别隔离下,没有女医生、没有女老师、没有女公务员,社会怎么转?

单说医疗。塔利班规定,女性患者必须由女医生诊治,因为男医生触碰女性身体不符合伊斯兰教法。但是,女性却被禁止接受医学教育。这是一个制度悖论,也是一本社会学的烂账。

再次我们来算算舆论帐——塔利班从2021年再度掌权,颁了一个又一个恶政,什么女人露脸是罪、女人上学是罪、女人自由恋爱是罪、女人唱摇滚是罪……完全自绝于文明社会,所以,至今也没获承认,但这本舆论烂账,还再继续烂下去。

经济烂账、社会烂账、舆论烂账,这3本烂账下,塔利班为什么还严禁女性上学?阿富汗女人为什么“非罪不可”?

硬核但不迎合,思想而非立场,大家日安,我是阿冉,今天我们来说说阿富汗。

阿富汗女人为什么“非罪不可”?

我知道您会说宗教,但如果您看过这本《无规则游戏》,就会知道,现在阿富汗所发生的一切,远非宗教那么简单。

作者塔米姆·安萨利,是阿富汗裔美国人,注意到了特殊的“阿富汗轮盘魔咒”。

这个魔咒,不是外来的,不是“帝国坟场”,而是内生的,是外部世界很少注意到的内部统治逻辑,它有4个发条:

第一, 世袭化私权力

,阿富汗权力不是大陆,是群岛,私权力从上到下世袭封闭,不可撼动,也堵死了革命的路;

第二, 普世图部落法

,没有王法、没有宪法,只有部落法,“阿富汗人”是次一级的身份认同,“阿富汗部落民”才是第一级身份认同;

第三, 意识形态激进传统

,今天塔利班搞宗教激进,但1979年阿明搞民族主义,也激进,再往前推,阿富汗王国世俗化改革,也激进,【激进】是阿富汗的政治传统;

第四, 地缘政治连锁反应火山口

,不是阿富汗是“帝国坟场”,而是帝国的地缘棋盘,卡在了阿富汗,别说美国、苏联,卡在里头出不去,阿富汗自己也出不去,这块土地就像地震断裂带一样,刚好在地缘政治连锁反应的火山口。

这4个发条,转动阿富汗的轮盘魔咒,也注定了塔利班的登场,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阿富汗恶政。

当然,这样讲太概括,我们就以现在“塔利班禁学令”为例,反转这个“轮盘魔咒”,揪出来阿富汗的统治逻辑。

一、精神的布卡

布卡(burqa),阿富汗教法规定女性必穿的衣服,全身遮盖、连眼部也罩上网格。

塔利班规定,不穿布卡的女性,触犯伊斯兰教法,也即我们俗称的“露脸罪“。

不过,《古兰经》其实没有规定妇女要穿布卡,只是要求男性遮下身、女性用'乎木尔'遮住胸膛”。

即使是《穆斯林圣训实录》、《艾布·达吾德圣训集》,也没强制连眼睛都得遮。

塔利班这布卡,打的是伊斯兰教法的大旗,但其实与宗教无关。

一如现在女性上学禁令,看似是教法,其实也和《古兰经》没半点关系。

事实上,先知穆罕默德非但不禁止,反而鼓励女性受教育,圣训中“禁止女性受教育”才是罪。

上学禁令,本质上是一条精神布卡,它和布卡一样,连的不是宗教,是政治——塔利班部落政治的3个密码:

一是普什图沙文主义;二是制度化服从性测试;三是性别共同体构建。

我们且从一场战争说起。

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阿富汗战争爆发。

战争下,阿富汗空前排外,所有外来的主义,全被视作“撒旦”,普什图民粹主义下,布卡再一次成为一面大旗。

而用伊斯兰教法垄断布卡的毛拉教士们,成了反苏战争的扛鼎者。

以伊斯兰党为首的七个圣战者党派,组成联盟,开始对苏联“圣战”。

阿富汗的宗教极端主义,拉开了弓,再没有回头箭。

1994年,一个名为“塔利班”的组织崛起。

其创始人穆罕默德·奥马尔(MullahMohammedOmar),原本是古兰经学校老师,苏联入侵后,他投身圣战。

苏联退军后,奥马尔回乡,招募古兰经学校学生,建立了塔利班。

塔利班在阿拉伯语里,是“寻找(知识)者”的意思,指的就是伊斯兰宗教学生。

塔利班,很快,收拢阿富汗部落群岛的毛拉教士,成为权力一极。

2年后,塔利班夺取首都喀布尔,建立伊斯兰国,随后,一个部落化的伊斯兰教法颁布——禁止娱乐、男女隔离、禁止8岁以上的女孩接受教育、关停60所学校、10万女学生强制辍学、所有女人强制戴布卡。

布卡,从反殖民象征,升格为塔利班神权符号,在 “回归纯净伊斯兰”的名义下,成为阿富汗不可逾越的红线。

恐怖的“伊斯兰净化”,打开魔盒,从此,再无法合上。

布卡也嵌入了塔利班的意识形态,成了民俗、民俗、神权的三重统治符号。

我们一个个来说:

1、普什图人沙文主义

阿富汗3570万人口,主体民族普什图人,仅占40%,塔吉克族占20%,惧怕丢权的普什图人,必须对少数民族,做服从性测试。

换句话说,只有布卡穿在各族妇女身上,塔利班的权力才被各族承认。

在伊朗什叶派圣城马什哈德,我曾经遇到了一对阿富汗哈扎拉人夫妻。

您看照片,是不是就像中国人?

“哈扎拉”这个名字啊,来自波斯字语的“哈扎尔”,意思是“一千”,指的是蒙古千户,哈扎拉人就是蒙古西征军队在中亚的后裔。

哈扎拉人阿巴斯·阿里扎达,还因酷似李小龙,红过一阵儿。

但是呢,哈扎拉人不仅和普什图人有世仇,而且,信的还不是逊尼派、而是什叶派,也当然,塔利班防他们如防贼。

少数民族原本并没有穿布卡的传统,但在普什图沙文主义下,穿布卡,也成了普什图人主体民族的威权测试,也是一种文化征服。

2、制度化服从性测试

塔利班真的信伊斯兰教吗?不,他们根本不信,他们信的是权力。

对布卡(Burqa),塔利班是选择性解读《古兰经》,伪称布卡是“伊斯兰教法的要求”。

他们宣称布卡是“伊斯兰服饰”,但《古兰经》里根本没提过布卡,连强制戴头巾的伊朗神权政府,都说塔利班“乡巴佬瞎胡闹”。

但是阿富汗布卡强制令,和伊朗头巾强制令,政治功能上,又是一样的,都是制度性的服从性测试,我们以前也说过,就像满清入关后的剃发易服。

只是,阿富汗部落社会,各部落,原本就强制头巾,只有出格的布卡,才能完成威权的服从性测试。

塔利班把布卡看成是绝对红线,2023年3月,一名阿富汗孕妇因难产需紧急送医,但因未穿布卡,直接被塔利班检查站拦截,最终母子双亡。

真的是:脱布卡不留头、留头不脱布卡。

3、性别共同体构建

塔利班的布卡强制令,有一条特殊的惩罚规定:

女人违反布卡强制令,将惩罚其男性监护人,包括父亲、丈夫或兄弟。

我们要特别注意这一点:女性不戴布卡,惩罚其男性监护人,这是怜香惜玉吗?不,并不是。

这种惩罚实际上是贿赂所有男性!

因为它默认了,女性是男性的财产,财产犯错、主人受罚。

这其实是普什图部落法的变种,它是构建男性性别共同体的必须,也使得塔利班以所有女性为筹码,贿赂所有男性,无形间制造性别压迫。

布卡设计笨重,通常重达5公斤,视野受限,全身遮蔽,也似的女性在公共空间,不可见,这客观上迫使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失去劳动力,成为男性附庸。

即使是最底层的男性,也能从压迫他的女人中,得到权力感,中国丰县八孩妈的丈夫就是例证。

布卡的本质是塔利班教权、普什图部落军权,在伊斯兰教法大旗下的合谋,他们献祭女性、篡夺权力,并建构出畸形的、部落男性性别共同体。

但实际上,被献祭的,又不止是女性,也是伊斯兰教——这个普世的宗教,蒙上了一层洗不去的厌女之垢,直到今天,在我们的刻板印象中,布卡仍与伊斯兰教绑定,尽管伊斯兰教是“躺枪”。

这或许也是一个无声的提示:当一个宗教,试图驯化女性时,连它自己也想不到,它的信徒会把驯化推到何种反人类的程度。

您看到这儿或许要问:阿冉你讲了布卡的符号政治,可这和女性上学有关吗?

如我前头所说,禁学令,就像满清剃发令,是精神的布卡,它也有以上3个符号功能。

女性不上学、也就被关在了部落里,这是普什图沙文主义;

女性这一个性别,接受愚女令,这是制度化的服从性测试;

“愚化”女性,也让男性垄断知识,这是性别共同体构建。

这条精神布卡的上身,是布卡政治的恶变,也间接说明,塔利班在恶变——既有的布卡恐怖,已不够用了,他们在制造新的恐怖,这个激进的意识形态,在走向更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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