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良:她画出了中国现代女性艺术的精神史诗 - 凤凰艺术

发布时间:2026-04-21 02:10  浏览量:1

潘玉良

2026年4月20日,由国家大剧院与安徽博物院联合主办的“琢玉生辉——安徽博物院藏潘玉良艺术精品展”在国家大剧院艺术馆开幕。

作为国家文化地标与综合艺术展示平台,国家大剧院此次携手安徽博物院,将潘玉良这位中国近现代美术史上极具代表性的艺术大家的精品力作集中呈现,不仅是对20世纪中国美术发展脉络的深度梳理,更是对女性艺术家精神力量的致敬与传承。

展览以“琢玉生辉”为核心主题,通过60余件(套)安徽博物院珍藏的油画、彩墨、白描精品及文献史料,辅以3件中国美术馆馆藏重要作品,相对完整地勾勒出了潘玉良1930年代至60年代期间的中西融合之路,为观众打开一扇通往中西艺术交融世界的大门。

以下是“凤凰艺术”为您带来的现场报道。

1977年,一位来自东方的女画家在巴黎病逝前,向挚友郑重留下三条遗愿:1,死后一定要穿旗袍入殓,以中国女子身份离去;2,毕生四千余件作品全部运回祖国,一件不留法国;3,墓碑不冠法国、不写外籍。

此前的数十年中,她一身孤勇游走东西方。在无数个日夜里,她曾对着镜子,一笔一笔画自画像、画人体,以画笔捍卫女性的身体尊严与艺术主体性,成为中国现代美术里

女性自我觉醒最强烈的符号

她就是潘玉良(1895—1977),中国近现代美术史上无法被忽略的独特存在。她出身平凡,命运多舛,却以坚韧不拔的意志,以画笔为舟,横渡东西方艺术的海洋,从 命运的“粗石”之中,将自己雕琢成温润生辉的艺术美玉。她是中国早期赴欧洲留学的艺术家代表,也是革新中国现代美术的重要先行者,更是中国现代女性艺术觉醒的标志性人物。

《执扇自画像》,油画,91×64cm,1939年,安徽博物院藏

与传统美术馆、博物馆展览不同,国家大剧院作为中国国家文化地标,是集演出、展览、艺术教育于一体的综合艺术平台,多年来致力于打破艺术门类边界,打造全民共享的艺术空间。此次展览既是对艺术家跨界精神的呼应,也是让高雅艺术走进大众、融入生活的创新实践。

现场重要嘉宾为展览揭幕,左起:安徽博物院副院长卞坚,中国美术馆馆长潘义奎,中央文史研究馆副馆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冯远,国家大剧院院长王宁,中国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靳尚谊,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民盟中央专职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吴为山,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北京美术家协会主席范迪安,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中国女画家协会会长徐涟

中国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靳尚谊,中央文史研究馆副馆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冯远,国家大剧院院长王宁,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民盟中央专职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吴为山,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北京美术家协会主席范迪安,中国美术馆馆长潘义奎,中国美术家协会原分党组书记、中国美术家协会原副主席徐里,中央数字电视书画频道董事局主席、中华文化促进会常务副主席王平,北京市文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白杰,国家大剧院副院长王斑,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中国女画家协会会长徐涟,安徽博物院副院长卞坚,徐悲鸿纪念馆馆长、中国书画家联谊会主席徐庆平等嘉宾出席开幕式现场。

展览开幕现场

璞玉成器:

潘玉良的艺术人生与时代价值

纵观潘玉良的艺术生涯,“合中西于一冶”是她贯穿一生的艺术追求。自20世纪30年代起,她便坚定走上中西艺术融合的探索之路,即便旅居法国数十年,始终未曾停下融会贯通的脚步。在欧洲,她系统学习西方古典绘画、现代艺术与雕塑技法,吸收后印象派、野兽派的色彩精髓与造型语言;在内心深处,她始终坚守中国传统艺术的根脉,将国画线条、白描神韵、东方意境融入油画与彩墨创作之中。这种双向的文化汲取与创造性转化,让她的作品既具备西方艺术的视觉张力,又饱含东方艺术的含蓄韵味,在国际画坛屡获大奖,成为中国艺术走向世界的重要桥梁。

展览现场

潘玉良的艺术,最动人的不仅是技法的融合,更是精神的觉醒。在传统绘画中,女性长期作为被观看、被塑造的客体形象,而潘玉良以女性为核心创作题材,以大量自画像、女性肖像、女性生活场景,打破了这一固化格局。她的自画像,从早期的含蓄内敛,到后期的坚定从容,眼神中透着独立、自信与自我认同,成为女性艺术家从“被观看”到“自我确认”的视觉见证。她笔下的女性,鲜活、真实、富有生命力,没有刻意的美化,也没有世俗的偏见,而是以平等、尊重的视角,展现女性的内在精神与生命力量。

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范迪安接受“凤凰艺术”专访

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范迪安指出,潘玉良的作品充分反映了她对生活、自然与生命的深切关切,人在异乡却始终怀揣对生活的热爱,作品色彩充满温度;她以成系列的女性肖像与自画像,彰显了那个时代追求思想自由、向往积极人生的艺术表达,成为百年中国美术史上极具辨识度的艺术符号。

此外,潘玉良不仅精通油画,还深耕彩墨、白描,同时兼具雕塑家的身份,在巴黎画坛以多元创作能力备受赞誉。晚年她大量创作彩墨画,将中国宣纸、笔墨线条与西方现代色彩完美结合,形成独树一帜的艺术语言;她的白描作品,被陈独秀以“新白描”称许,将欧洲油画与雕塑的造型神味融入中国传统线条,刚柔并济、气韵生动。这种跨画种、跨文化的创作实践,让她的艺术世界丰富而厚重,也为中国现代美术的多元化发展提供了珍贵范本。

《双猫》,油画,45×54cm,1944年,安徽博物院藏

《遐想》,彩墨,80×59cm,1967年,安徽博物院藏

《捕捉之前》,彩墨,67×79cm,1966年,安徽博物院藏

三条叙事线索

还原完整真实的潘玉良

本次“琢玉生辉”展览兼具学术性、艺术性与展陈方面的观赏性,策展人李默在介绍展览时表示,此次展览旨在以清晰的叙事逻辑,还原一个真实、立体、全面的潘玉良,打破大众对其仅停留在影视作品中的片面认知。展览以“开璞—琢韵—生辉”为整体叙事线索,同时设置三条核心策展脉络,层层递进、全方位展现潘玉良的艺术历程。

展览策展人李默接受“凤凰艺术”专访

第一条脉络聚焦潘玉良中西融合艺术之路的完整演进。展览作品时间跨度从1928年她留欧归国开启探索,直至1960年代艺术风格圆融至臻,完整呈现其艺术蜕变轨迹。1928年归国后,潘玉良先后任教于上海美专、南京国立中央大学,《桐庐待发》《天坛一角》等风景写生,记录了她在国内的游历与创作,也开启了中西融合的早期尝试;1937年陈独秀为其白描作品题跋,成为她“新白描”风格的重要见证;再度旅居法国后,她自1942年全面转向彩墨创作,将西方现代派色彩与中国线条交织,艺术语言愈发大胆成熟;1950年代后,她将年画、壁画等中国民间艺术元素融入创作,最终抵达“合中西于一冶”的艺术化境。这条时间线清晰展现了一位艺术家如何在文化碰撞与坚守中,逐步形成个人风格的全过程。

《桐庐待发》,油画,56×73cm,1930年代,安徽博物院藏

《天坛一角》,油画,44×53cm,1934年,安徽博物院藏

第二条脉络打造潘玉良自画像专题,凸显女性艺术家的自我意识觉醒。自画像是潘玉良艺术中最具精神内核的部分,展览通过不同时期的自画像作品,直观呈现她从迷茫、探索到坚定、自信的心理变化,让观众透过画面,读懂一位女性艺术家在时代浪潮中的自我认知与精神成长。

《红衣自画像》,油画,90×64cm,年份不详,安徽博物院藏

《自画像》,油画,45×37cm,1947年,安徽博物院藏

第三条脉络以丰富文献史料为支撑,还原真实的潘玉良人生。展览设置大量文献展板,梳理其留学、教学、创作、获奖等关键人生节点,展现这位底层出身的女性艺术家,在走向世界艺术殿堂的道路上,所获得的支持与守护,让观众看到艺术成就背后的人生故事,感受其坚韧不拔的人格魅力。

在展品选择上,本次展览精益求精,虽仅60余件(套)作品,却极具代表性。其中,1937年陈独秀在狱中为潘玉良白描作品的题跋真迹尤为珍贵,成为学术研究与艺术欣赏的焦点;《中国舞》《双人扇舞》等经典作品,将东方舞蹈韵律、民间色彩与西方绘画技法完美融合,是其艺术巅峰期的代表作。这些作品涵盖油画、彩墨、白描等多种形式,全面展现了潘玉良多元的创作能力与成熟的艺术风格。

《中国舞》,彩墨,66×134cm,1956年,安徽博物院藏

《双女扇舞》,油画,33×24cm,1950年代,安徽博物院藏

跨界融合拓宽艺术传播边界

策展人李默谈到,传统美术馆、博物馆的观众多以专业美术爱好者、文博研究者为主,而国家大剧院的观众群体更为多元:既有专程前来打卡的游客,也有慕名观展的艺术爱好者,更有观看演出的普通大众。这种多元化的观众结构,让潘玉良的艺术能够突破专业圈层,被更多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人所了解、所喜爱。而潘玉良本身就是一位极具跨界精神的艺术家,她不仅精通绘画、雕塑,还热爱京剧、歌剧等艺术形式,其人生本身就是一场“跨界之旅”,与国家大剧院的综合艺术平台定位高度契合。

为提升观众观展体验,展览在空间设计与互动环节上匠心独运。展览特别复原潘玉良巴黎画室场景,以概念化呈现还原其创作环境:窗外是埃菲尔铁塔的法国风光,室内摆放瓷瓶等中式器物,生动诠释了她“身在异乡、心系祖国”的赤子之心,成为观众热门打卡点。同时,设置镜像打卡区,呼应潘玉良自画像创作中“对镜自观”的核心意象,让观众在互动中感受艺术家的自我审视与精神世界;花卉主题展区则选取潘玉良画作中的经典色彩进行视觉设计,与作品形成呼应,营造沉浸式艺术氛围。

展览现场

在这里,美术不再是孤立的艺术形式,而是与音乐、戏剧、舞蹈等艺术形式相互交融,让观众在欣赏演出之余,邂逅一位传奇女性艺术家的艺术人生,实现“一站式”感受多元艺术魅力。这种跨界融合的展陈模式,不仅让潘玉良的艺术精神得到更广泛的传播,也为国内艺术展览的创新发展提供了有益参考。

艺术是个人的,也是时代的;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潘玉良以一生的坚守与探索,将生命的磨砺、文化的漂泊,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创作动能,最终实现了艺术与人生的双重“琢玉生辉”。“玉”既是她的名字,也是她艺术与人格的最佳隐喻——历经岁月雕琢,内敛而有光华,坚韧而不失温润。

本次展览让我们看到,在百年前的文化转型期,以潘玉良为代表的中国艺术家如何在东西方文化碰撞中坚守民族根脉,如何以开放包容的心态吸收外来文化,如何以创新精神走出属于中国的艺术道路。她的中西融合理念,她的女性主体意识,她的坚韧创作精神,在当下依然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为当代艺术家提供了宝贵的精神滋养与创作启示。

琢玉成器,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