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西征时，与突厥女性造出一新民族，这一民族成了俄国人的噩梦

文：酉阳史话

编辑：酉阳史话

——《前言》——

很多人以为蒙古西征的影响随着帝国瓦解就消散了。事实恰好相反。

成吉思汗的孙子拔都在13世纪留下的那支混血骑兵。

至今仍然是俄罗斯联邦内部最难处理的政治火药桶之一。

——《壹》——

1218年，蒙古骑兵第一次大规模向西推进，目标是花剌子模，这场战争本质上是一次商道争夺引发的灭国行动，打完之后蒙古军队继续向西深入。

接触到了南俄草原上真正的主人，钦察人。

钦察人，欧洲史书里叫库曼人，属于突厥语族，世代游牧于伏尔加河以西的广阔草原，在蒙古人眼里，这群和自己生活习性相似的游牧部落才是最大的威胁。

因为他们熟悉草原，机动力强，一旦留着必成后患。

1237年，窝阔台汗正式下令发动"长子西征"，由术赤的儿子拔都挂帅，各宗王家族的长子随军出征，这次西征的首要任务写得很清楚：灭绝钦察。

蒙古军队的战争方式有一套固定的逻辑。

凡是抵抗的城池，破城后男人格杀勿论，女人和孩子则被俘虏，充作军营奴役或编入各部落，这是经过系统计算的人口处置方式。

消灭抵抗力量，保留生育资源。

用最短的时间实现对被征服地区的人口替换，钦察人扛了一阵，最终在1220年前后联盟彻底瓦解，钦察男性或战死或逃散。

大批钦察女性被并入蒙古军队所属的各部落。

成为拔都麾下各支部队里的母系来源，同一时间，蒙古军队在伏尔加河中上游地区遇到了另一支突厥语系民族，保加尔人。

保加尔人是早期定居伏尔加河流域的游牧民。

早在7世纪已经完成了突厥化，922年又集体皈依了伊斯兰教，形成了一个有相当文明程度的农业-商业混合社会。

他们的都城保加尔城当时是伏尔加河沿线最重要的贸易集散地之一。

蒙古人破城之后，保加尔城被夷为平地，保加尔男性基本被屠杀，女性则和之前钦察女性的命运相同，被并入征服者的群体。

今天喀山城南约160公里处还保留着保加尔城的遗址。

断壁残垣中大部分是清真寺的基座，这是那段历史留下的唯一实物，1240年，蒙古军队攻陷基辅，基辅罗斯灭亡。

克里米亚半岛并入金帐汗国版图。

整个南俄草原的原住民秩序在短短二十年内被彻底打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是一场真实的民族再造。

——《贰》——

金帐汗国在政治上是蒙古帝国的西部藩属，但在人口构成上，它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蒙古人国家，拔都带来的核心军事力量里。

蒙古血统的比例随着西征推进迅速被稀释。

大量被征服的突厥系部落男性被编入骑兵序列，钦察、保加尔等突厥系女性则成为这支军队的繁衍基础。

这种混合的结果，就是后来被欧洲人统称为"鞑靼人"的群体。

这个名字在当时的西方文献里本身带有歧义，原指蒙古高原上的一个具体部落，但西征之后成了对金帐汗国所有成员的泛称。

这支混血群体身上有两套遗产叠加在一起。

蒙古人的军事基因和突厥人的语言文化，前者让他们保留了极强的骑兵作战能力，后者让他们在金帐汗国逐渐伊斯兰化的过程中迅速与突厥系的宗教文化融合。

到14世纪，金帐汗国的贵族阶层已经基本完成突厥语化。

蒙古语反而退出了日常使用，这支人的分布形成了几个聚集区，一部分留在伏尔加河中游，即今天鞑靼斯坦的位置。

他们的直接祖先就是保加尔人和钦察人的混合后裔。

另一部分在跟随蒙古军队西迁和南下的过程中进入了克里米亚半岛，与当地原有的突厥系居民、希腊人、哥德人等逐渐融合。

形成了后来被称为克里米亚鞑靼人的群体。

1430年，金帐汗国内部发生汗位争夺，一个自称是成吉思汗长子术赤后裔的贵族哈吉·格莱，在克里米亚本地封建主的支持下宣布独立。

建都巴赫切萨拉伊，克里米亚汗国从此单独存在。

立国之初，哈吉·格莱便以成吉思汗法典和伊斯兰沙里亚法作为双重法律基础，这说明新建立的汗国同时继承了蒙古征服者的威权传统和突厥伊斯兰的文化认同。

1475年，克里米亚半岛南部被奥斯曼帝国占领。

但奥斯曼人没有废掉克里米亚汗国，而是将其纳入藩属体系，从此克里米亚汗国背靠奥斯曼这棵大树，成了奥斯曼帝国插在东欧腹地的一把刀。

这把刀首先砍向的，是北方那片正在缓慢崛起的莫斯科公国。

——《叁》——

莫斯科公国本身在金帐汗国鼎盛期是一个纳贡的附庸，俄国人在蒙古统治下熬了两百多年，学会了同样的骑兵战术和草原政治逻辑。

等到金帐汗国衰落，莫斯科公国才有机会抬起头来。

但这时候，一个脱胎于金帐汗国的新政权已经在南边扎稳了根，1512年，克里米亚大汗蒙哥吉雷接受了立陶宛大公的贿赂。

突然率骑兵北上，直取梁赞。

瓦西里三世在前线来不及调兵，梁赞被攻陷，这是克里米亚汗国和莫斯科公国之间正式撕破脸皮的起点，从此双方敌对关系再也没有真正缓和过。

1547年，伊凡四世登基后集中力量向东。

目标是紧靠莫斯科的喀山汗国，这个汗国是金帐汗国的直接分支，由鞑靼人在伏尔加河中游建立，与莫斯科之间几十年里大小冲突不断。

伊凡四世出动了15万大军、150门火炮。

1552年完成了对喀山城的最终包围，攻城战打得极为惨烈，鞑靼守军包括大汗在内无一投降，全部战到最后一刻。

10月2日城破，伊凡四世下令屠杀城内大批男性居民。

奴役妇女和儿童，清真寺全部被推倒，喀山的陷落是俄国与鞑靼人力量对比的一个转折点，也只是一个局部的转折点。

因为此时克里米亚汗国在南方依然完好无损。

而且正在积累更大的军事行动，1571年春天，克里米亚大汗德夫莱特·格莱率军北上，绕过了俄国边境防线的薄弱处，直插莫斯科腹地。

当时伊凡四世的主力被牵制在西部的利沃尼亚战场。

国内又爆发了严重的旱灾和瘟疫，边境防御出现漏洞，鞑靼骑兵几乎未经有效抵抗便抵达莫斯科城下，城外木制建筑被点燃。

大火迅速蔓延，伊凡四世本人仓皇出逃。

1687年和1689年俄国军队两次主动南下进攻克里米亚，两次都以失败告终，转机出现在18世纪，奥斯曼帝国在连续的对俄战争中逐渐失去优势。

失去了这棵大树的庇护，克里米亚汗国的处境迅速恶化。

1774年，俄罗斯帝国迫使奥斯曼在条约中承认克里米亚独立，这实际上是把克里米亚从奥斯曼手里剥离，为下一步吞并做准备。

1783年，叶卡捷琳娜二世正式将克里米亚汗国并入俄罗斯版图。

最后一任汗王被送往爱琴海的罗德岛，随后被土耳其人处死，一个存在了三百五十年、烧毁过莫斯科、贩卖过三百万人的政权，就此终结。

但那个民族，没有消失。

——《肆》——

埋在体内的刺

征服一个政权，和消化一个民族，是两回事，俄国吞并克里米亚汗国之后，面对的是数量庞大、凝聚力强、有独立历史记忆的鞑靼人群体。

沙俄政府的处理方式是持续的同化压制。

推行俄语教育，限制伊斯兰宗教活动，将鞑靼人原有的土地逐步转入俄罗斯移民手中， 鞑靼人起义此起彼伏，但在军事上已经无力改变现实。

进入20世纪，苏联的处理方式更加直接。

二战期间，部分克里米亚鞑靼人试图借助纳粹德国的入侵实现独立，给了斯大林清算整个民族的借口，1944年5月，苏联政府在三天之内将克里米亚全体鞑靼人。

大约19万人，强制驱逐至中亚和西伯利亚。

克里米亚鞑靼自治共和国随即撤销，流放途中，大批老人和儿童死于颠沛，估计死亡比例超过四成，1967年，部分鞑靼人获准返乡。

但等他们回去，家园已经被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填满。

今天克里米亚鞑靼人只占半岛总人口的12%左右，他们失去了祖先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土地和财产，却带着完整的民族记忆和宗教认同活下来了。

1990年8月，鞑靼斯坦抢在车臣之前率先发表主权宣言。

宣称鞑靼斯坦是一个主权国家，联邦法令须经本地立法机关批准才能生效， 1992年，鞑靼斯坦单方面举行独立公投。

叶利钦政府不承认结果，但也没有动用军队。

这和车臣问题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因为鞑靼斯坦掌握着大量石油资源，是俄罗斯经济体系中不能轻易割舍的部分。

最终叶利钦选择谈判。

1994年2月，联邦政府与鞑靼斯坦签署协议，给予其税收等方面的特殊自主权，换取鞑靼斯坦放弃独立诉求，这套处理方式后来被称为"鞑靼模式"并在其他联邦主体中推广。

但这不是问题的解决，而是问题的推迟。

鞑靼人的民族意识从未被磨平，鞑靼语至今是鞑靼斯坦共和国的官方语言之一，鞑靼人在19世纪发展出的"泛突厥主义"思想影响至今。

这套理论将所有突厥语系民族想象为一个血缘共同体。

主张联合建国，后来被土耳其继承并向整个突厥世界传播，今天的土耳其与鞑靼人保持着密切的文化联系。

这让莫斯科在处理鞑靼问题时始终有一种被外部势力借道渗透的警惕感。

参考来源：

网易新闻：《蒙古西征时侵犯突厥女性，造出一新民族，如今成了俄罗斯的噩梦》

澎湃新闻：《 克里米亚半岛，到底属于俄罗斯还是乌克兰？》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网：《伊凡雷帝（伊凡四世）》《俄罗斯民族与民族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