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女性学者，“潜伏”饭圈1800天

你敢信？70岁的退休阿姨，偷偷加了十几个粉丝群，每天收偶像代言的快递藏起来不让女儿看见，连手机壁纸都是偶像的照片，这不是少女怀春，而是饭圈里最真实的一幕。

2020年夏天，苏州大学教授马中红和南京晓庄学院副教授唐乐水，两个非饭圈的女性学者，决定深入这个被标签化的群体，看看那些被称为“张牙舞爪”的饭圈女孩，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集体、狂热、张牙舞爪，几乎是公众对饭圈的固定印象。但两位学者觉得，如果这里只有争吵和战斗，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留下。

她们前后访谈了60多位不同年龄段的粉丝：有外围散粉，有资深后援会成员，更多是最热情生动的普通女孩。

调研前，她们先恶补饭圈黑话——KDL（磕到了）、DDDD（懂的都懂）、氪金、打投……生怕访谈时跟不上节奏。她们还让学生试读初稿，确保给偶像和粉丝打了足够厚的“马甲”，让每个人都能代入共通的感受。

为了理解粉丝的沉浸感，她们跟着被访者去了演唱会现场。抢票失败的唐乐水，在下沉商场的外场感受到了梦幻：每个路人都带着偶像周边，徽章、发带晃得人眼晕。

有粉丝说，去现场就像灰姑娘赴宴，盛大聚会结束，再回到现实。还有人一场场追巡回演唱会，哪怕歌单舞美重复，也愿意跑遍各个城市。

因为那里有几万个同担（喜欢同一个偶像的人），大家炙热地奔赴，营造出一个现实之外的“异质空间”。有个粉丝人生第一次坐飞机，就是为了看演唱会，还特意去B站查了小白坐飞机攻略，那次追星成了她生命里的重要记忆。

商家们早把饭圈摸得透透的。演唱会散场时，海底捞店员会带着应援物、荧光棒来“捞人”，大巴车像“天堂到人间的摆渡车”。

店长甚至会按应援色给女孩们分区坐，店里循环播放演唱会歌单。更有意思的是，好几个濒临倒闭的毛绒玩具厂，都是被棉花娃娃订单救活的。

现在学校里，背着痛包、挂着娃娃的学生随处可见，饭圈文化早已渗透到日常。

饭圈的游戏规则，2014年前后发生了巨变——数据成了核心。微博、视频平台的兴起，让粉丝打投、氪金成了常态。

品牌选代言人要看数据监测公司的报告，直播带货时，粉丝能不能在几秒内买空库存，像一场场“饭圈军训”。偶像不再只是明星，更像“促销员”，负责拉客带货。

但粉丝的话语权也变大了：有个剧组造型师朋友告诉唐乐水，最近几年粉丝总挑剔演员造型，她做了十几年幕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饭圈的压力。平台无疑是最大受益者，吃到了饭圈时代的红利。

CP粉是饭圈里特别的存在。她们用显微镜找糖：同一款行李箱是“同居实锤”，头像色调相近是“隔空示爱”，连千里之外的航班延误都能解读成“他在等对方看落日”。

有个同人文作者，硬盘里存着偶像几年的采访逐字稿、机场穿搭数据库，甚至唇语解读记录。她们知道自己在脑补，但依然享受。

就像国外研究说的，“女孩们只想寻开心”。这种轻盈的智慧，让她们在粉色泡泡里获得真实的快乐。

这几年，不少访谈里提到的偶像塌房了。恋情曝光、负面新闻，对粉丝来说像集体失恋。有人换头像成“心平气和”“大彻大悟”，有人开始回踩，但更多人是懵懵的，需要慢慢疗伤。

最动人的是，偶像消失前，女孩们会集体抢救“数字遗产”：用三个手机截图录屏，把视频、饭拍上传加密云盘——那是她们青春的碎片，是曾经为一个人拼尽全力的证明。

饭圈里的故事，从来不是只有争吵和疯狂。有70岁阿姨的少女心，有第一次坐飞机的勇气，有CP粉的快乐幻象，也有塌房时的青春告别。

那些被标签化的女孩，不过是在寻找快乐和归属感的普通人。你身边有饭圈女孩吗？她们的追星故事里，藏着怎样的温暖或遗憾？欢迎在评论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