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民调刚出炉，54%女性支持限移民，53名女议员笑中带惊

根据一项民调，54%的女性会对瑞士人民党提出的“不要一个1000万人口的瑞士”倡议投赞成票。左翼以及中右翼女议员都对此感到震惊。但问题是，为什么？

围绕“1000万人口瑞士”倡议的民调结果之所以引发意外，恰恰暴露出一种刻板的性别想象。女性同样会对人口增长感到担忧。

女性怎么会这样！当女性做出或说出不符合外界对“女性应有样子”期待的事时，这往往会引发其他女性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反应。眼下，围绕瑞士人民党的“不要一个1000万人口的瑞士”倡议，更准确地说，围绕一项相关民调，这种反应再次出现。

上周，《20分钟报》和塔媒集团的民调显示，54%的女性表示会支持瑞士人民党的“1000万人口瑞士”倡议。男性中的这一比例为51%。这是针对6月14日这场公投的首次民调，共有16176人参与。

这一结果之所以引发广泛议论，主要是因为其中并未出现明显的性别鸿沟，甚至女性支持率还高于男性。反对该提案的人士对此感到警惕。这项提案也被称为“限制移民倡议”。社会民主党联合主席塞德里克·韦尔穆特称之为“震惊”。

随后，女议员们不愿只是停留在担忧之中，而是决定以行动表达对这项倡议的反对。民调结果公布后，她们在伯尔尼联邦宫集结拍摄了一张合影。很难不把这也看作是对那54%投下赞成票女性的一次抗议。

来自除瑞士人民党之外各党的53名国民院女议员面对镜头微笑，其中包括社会民主党的玛特娅·迈耶、塔玛拉·富尼切洛和普里斯卡·赛勒·格拉夫，以及绿党的阿莉娜·特雷德和梅雷特·施奈德。甚至连中右翼女性也加入了这支欢乐队伍，比如自由民主党联合主席苏珊娜·文岑茨－施陶法赫，以及中间党议会党团主席伊冯娜·比尔金。

这张由女性集体出镜、带有鲜明示范意味的合影，试图淡化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超过半数受访女性支持这项倡议，而该倡议主张到2050年将瑞士常住人口控制在1000万以下，以确保一种“可持续”的发展。它传递出的信息是：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女性会投反对票。这场行动显然是女性做给女性看的。因为像韦尔穆特这样的男性，尽管同样“震惊”，却并未出现在照片中。

男性大概不会为了向自己的同性发声，专门站到一起拍一张合影，并以“作为男人”的身份齐声表态。结合反对阵营对女性支持“赞成票”的错愕反应，这恰恰说明，社会至今仍然基于一种错误前提来理解女性的政治立场。

这种前提预设女性是一个同质化群体，拥有同样的经历——尤其是受歧视的经历——也会作出相同判断。与此同时，一种看法逐渐固化：女性在政治上更偏左，男性则更偏右，这种印象在一定程度上也得到一些研究支持。

如果议题涉及社会和生态关切，这种判断对女性确实成立：她们会觉得自己更接近左翼和自由进步派政党。相较之下，男性更看重经济利益和增长，因此往往倾向支持保守派和右翼自由主义政策。尤其在年轻一代中，男女之间的政治取向正在拉开距离。

但围绕“1000万人口瑞士”倡议的这次民调结果，也暴露出这种左右划分本身带有刻板色彩。通常来说，瑞士人民党的支持基础更偏男性。不过，该党在竞选中主打的“可持续性”议题，恰恰也是许多女性关心的问题。如果适度移民意味着火车不再那么拥挤、住房仍可负担、教育质量更好，那么女性自然会被打动。

因为女性往往更可能独自抚养孩子、从事收入较低的工作，或承担更多育儿责任，所以当人口快速增长导致资源更紧张时，她们感受到的压力也更强。竞争加剧的风险随之而来。女性对未来的焦虑通常也比男性更强。

瑞士人民党对女性支持“1000万人口瑞士”倡议的解释是，女性因外国人犯罪而在公共空间中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不过，政治学者托马斯·米利奇在《20分钟报》指出，男性通常才是对移民更持批评态度的一方。这个结果也让他感到意外。

他认为，这种惊讶部分来自公共讨论中围绕限制移民议题形成的一种固定画面。比如在《竞技场》节目里，常常是一位左翼女性对阵一位右翼保守男性。这样的呈现方式，会让人对两性整体的政治倾向形成错误印象。

政治学者米夏埃尔·赫尔曼在回应询问时表示，只有在把女性天然看作比男性更偏左的前提下，这一结果才会显得意外。“这其实很大程度取决于议题本身。”他还说，女性对瑞士人民党这项倡议支持度更高，与他所在机构的民调结果是一致的。

早在唐纳德·特朗普当选时，现代女性主义的局限就已经显现出来。由于也有很多女性把票投给了特朗普，而不是卡玛拉·哈里斯，这些女性被指责为缺乏团结，是对女性事业的背叛者。

在那里，同样存在一种误判：性别相同，就意味着政治利益相同。左翼女性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女性更担心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孩子的教育，以及可能威胁自己工作的移民问题，而不是跨性别者权利和种族主义。

归根结底，在针对“1000万人口瑞士”倡议的首次民调中，两性之间的差异其实并不大。该民调还存在2%的统计误差。瑞士广播电视集团的民调结果将于本周五公布。无论它最终会如何呈现女性和男性的态度，有一点都应当被看清：

性别并不是一种政治纲领。

作者：

比吉特·施密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