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在爱与欲望中的女性:什么是精神分析女性主义?

发布时间:2026-06-01 08:38  浏览量:1

1974年,Juliet Mitchell 在名著《精神分析与女性主义》中重新评价弗洛伊德,意义就在这里。她说,弗洛伊德提供了一套可以解释“厌女文化”为什么如此顽固的理论工具。换句话说,精神分析不是告诉我们父权制是自然的,恰恰相反,它帮助我们看到父权制是如何被文化和心理机制不断复制的。

因为很多人理解性别和亲密关系不平等时,容易停留在外部结构,比如就业歧视、收入差距、教育机会。但精神分析会问得更细:为什么“男性应该独立,女性应该照顾人”这样的想象,会变成一种自我认同?为什么有些女性会把照顾他人当成自我价值的核心?为什么有些男性会把脆弱和依赖感视为羞耻?为什么亲密关系里明明追求平等,却又不断滑向控制、依赖、支配和讨好?这些问题,只靠制度分析不够,因为它们发生在欲望和认同的层面。

有两条女性主义使用精神分析的路径。一条更受拉康影响,强调语言、象征秩序和性别差异。这个路径会说,性别不是单纯的身体差异,而是在语言和文化结构中被组织出来的。进入社会,就意味着进入一套已经存在的象征秩序,而这套秩序常常把男性定义为主体,把女性定义为“他者”或“缺失”。所以,一些女性主义理论家试图通过“女性的语言”“书写身体”等方式,重新表达被压抑的女性经验。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如果旧语言本身已经带着父权结构,那么女性解放就不只是争取权利,也包括创造新的表达方式。法国有些著作有这样的色彩,比如最近翻译引进的《此性非一》。但真的,不好读。但绝对有冲击。我上课的时候读这本书感觉确实很有挑战。

另一条路径更多来自北美女性主义,特别关注前俄狄浦斯阶段的客体关系,也就是孩子和母亲之间最早的依恋关系。像南希·乔多罗在《母职的再生产》中强调,中产家庭里母亲主导的育儿结构,会让女孩和母亲形成更强的认同,发展出更关系化的自我;男孩则往往通过和母亲分离来获得男性身份,因此更强调自主,却也更容易情感受限。

*《母职的再生产》

这个解释的重点不是责怪母亲,而是说明:性别人格并不是天生的,它是在家庭关系和社会分工中被早早塑造出来的。

Jessica Benjamin和霍耐特则把精神分析都和“承认”、甚至“爱”的主题联系起来了。尤其Benjamin有几本书都是这主题,她也做过幼儿保育工作。他们确实有些推进,认为人不只是想满足欲望,也想被他人承认;人不是孤立地成为自己,而是在爱、尊重和自尊中成为自己。可是,一旦承认失败,亲密关系就可能变成支配关系。比如一个人希望被爱,却又害怕依赖;希望被看见,却又试图控制对方;希望平等,却又不断制造不平等。这些亲密关系中的矛盾,不只是私人情感问题,也是社会关系的缩影。因为一个社会能不能让人获得健康的自我,取决于它能否提供足够“好的”关系环境。

对了,好像我们在说亲密关系都类似于两代之间、或者同代之间。那就最后推荐Benjamin的研究:外婆研究。成为外婆而非母亲,是什么样的性别经验?她还认为外婆如何通过“承认”母亲来激发母亲内在的善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