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性关系:男性到了70,千万不要在女性面前,说这4句话!
发布时间:2026-01-08 22:11 浏览量:3
70岁的林致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晚年遇到真心相待的女人。
可他亲手用四句话,把这份黄昏里最后的温暖推开了。
当儿女们查清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她根本不图他的钱。
那四句话像四记耳光,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抽碎了他仅剩的尊严。
风雨中,这个曾经桃李满天下的老教授,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1
凌晨五点半,滨江公园的晨雾还没散尽。
林致远裹紧运动外套,脚步沉重地走在塑胶跑道上。前妻王秀芝走了三年零两个月,这条跑道他每天都来,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林老师?真的是您!"
身后传来惊喜的女声。林致远转身,看到一个穿藏青色运动装的女人快步走来,银白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带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您是......"林致远愣了两秒,"苏婉清?"
"哎呀,您还记得我!"苏婉清眼睛一亮,"四十多年没见了,我都以为您不认识了。"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聊起当年的事。苏婉清是林致远在师范学院教书时的学生,毕业后考上医学院,后来成了外科医生。
"王老师还好吗?"苏婉清问。
林致远沉默片刻:"三年前走了,胰腺癌。"
"抱歉,我不知道......"苏婉清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是一个人,老伴十年前车祸去世,儿子在加拿大定居。"
晨光渐亮,两个孤独的老人在公园长椅上相对无言。林致远看着苏婉清略显疲惫的侧脸,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共鸣。
此后一周,两人每天都在公园见面。苏婉清会带着保温杯,里面泡着红枣枸杞茶,总会递给林致远一杯。林致远则会讲些文学典故,逗得苏婉清笑出声来。
第八天,苏婉清递给林致远一张传单:"林老师,社区文化站组织老年朗诵会,您要不要一起去?"
林致远接过传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已经多久没被人这样真诚邀请过了?儿子林峰忙着公司业务,女儿林薇沉迷打麻将,过年过节才想起他。
"好啊,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两点,我开车来接您。"
周六那天,苏婉清准时出现在林致远家楼下,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别克轿车。林致远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西装裤,精神抖擞地下了楼。
朗诵会上,林致远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首《再别康桥》,台下掌声雷动。苏婉清坐在第一排,眼里满是欣赏。
散场后,两人在附近的茶馆坐了一下午。苏婉清谈起自己在医院的经历,林致远讲述教学生涯的趣事,时间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
傍晚六点,苏婉清开车送林致远回家。车刚停稳,林致远就看到儿子林峰的奥迪停在楼下。
"爸,您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林峰从车里下来,西装笔挺,脸色不善。
"我去参加朗诵会......"林致远还没说完,林峰的目光已经落在苏婉清的车上。
"这位是?"林峰走到副驾驶窗前,眼神带着审视。
"我是你父亲的老学生,苏婉清。"苏婉清摇下车窗,礼貌地点头。
"哦。"林峰冷冷地应了一声,转头对林致远说,"爸,上楼吧,我有事跟您说。"
林致远朝苏婉清歉意地笑了笑,跟着儿子上楼。刚进门,林峰就关上门,脸色阴沉下来。
"爸,那个女的什么来路?"
"什么来路?我以前的学生,现在都退休了,在公园碰到的。"林致远有些不悦,"说话客气点。"
"客气?"林峰冷笑一声,"爸,您多大岁数了还不明白?一个女的主动接近您,能是什么好事?肯定是盯上您的退休金和这套房子了!"
林致远脸色涨红:"你胡说什么!人家只是好心邀请我参加活动!"
"好心?"林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页面,"我刚才查了车牌,那车登记在苏婉清名下,2018年买的,二十多万。爸,一个退休老太太开这么好的车,还主动接近您,您不觉得奇怪吗?"
林致远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时,林薇也接到林峰的电话赶了过来。姐弟俩一唱一和,把林致远说得心里发虚。
"爸,我跟您说实话吧。"林峰点了根烟,"现在社会上专门有人骗老年人,尤其是像您这样孤身一人、有房有退休金的。她们先接近您,取得信任,然后提出结婚,最后把财产转走,人就消失了。"
林薇在旁边附和:"就是!爸,您在家好好养老不行吗?非要去外面招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妈走了才三年,您就..."
"够了!"林致远拍了桌子,"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只是跟老同学见见面,有什么错?"
"没错,但您得防着点!"林峰态度强硬,"从明天开始,您少出门,我给您报个书法班,在咱们小区里学,安全。"
林致远气得说不出话来。儿女走后,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手机响了,"林老师,今天玩得开心吗?下周三有个摄影展,要不要一起去看?"
林致远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窗外夜色渐浓,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林致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婉清温和的笑容,又想起儿女警告的话语。
他到底该相信谁?
2
接下来的三天,林致远都没有回复苏婉清的微信。
第四天早上,他照常去公园晨练,远远看到苏婉清在长椅上等着。林致远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却被对方叫住了。
"林老师,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苏婉清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没有,就是......"林致远支支吾吾,"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想在家休息。"
"那您应该早说啊。"苏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我炖了山药排骨汤,给您送过来。"
林致远接过保温盒,手心一烫,心里更加复杂。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峰打来的。
"爸,您在哪?"
"在公园。"
"又跟那个女的在一起?"林峰语气变冷,"爸,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少跟她接触!"
林致远看了苏婉清一眼,挂断电话。
苏婉清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是您儿子吧?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他就是担心我。"林致远避开她的目光。
"林老师,咱们认识也有半个月了,您要是觉得我哪里让您不舒服,可以直接说。"苏婉清语气认真,"我只是觉得咱们都是一个人,有个伴互相照应挺好的。"
林致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当天下午,林薇带着一堆水果来看林致远。她一进门就开始唠叨:"爸,我托朋友打听了,那个苏婉清以前就在咱们市第一医院工作,听说离过婚,儿子在国外不管她。这种女人肯定是想找个依靠,您可千万别上当!"
"她没离婚,是丧偶。"林致远纠正道。
"丧偶更可怕!"林薇压低声音,"说不定就是克夫命,您跟她在一起,指不定哪天也......"
"闭嘴!"林致远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林薇撇了撇嘴:"我这是为您好。爸,您想想,妈走了您这房子就值两百多万,每月退休金八千,存款也有四五十万吧?这些都是我和林峰的,您要是再找个老伴,万一......"
"万一什么?"林致远冷笑,"万一我把财产给了别人,你们就拿不到了,是吧?"
林薇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林致远气得浑身发抖,"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惦记我的遗产了!"
林薇走后,林致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憋屈。"明天有空吗?想找您聊聊。"
第二天中午,两人约在公园附近的咖啡厅见面。苏婉清穿了件米色风衣,气质优雅,林致远却心事重重。
"林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苏婉清问。
林致远端起咖啡杯,又放下,反复几次才开口:"苏医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您为什么愿意跟我这种老头子来往?"
苏婉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就是个普通的退休教师,也没什么本事,儿女也不孝顺......"林致远顿了顿,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能图我什么?"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盯着林致远看了足足十秒钟,眼眶慢慢泛红。
"您是这么看我的?"苏婉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致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您就是觉得,我接近您是有目的的,对吗?"苏婉清打断他,"是您儿女这么跟您说的,还是您自己这么想的?"
林致远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林老师,我以为咱们是朋友,可以互相陪伴聊天。我从来没想过图您什么,也不需要图您什么。但您既然这么想,那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
"苏医生,您听我说......"林致远伸手想拉住她。
"不用说了。"苏婉清拿起包,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林老师,您好好保重。"
她转身离开,脚步匆忙,甚至没有结账。林致远坐在原位,看着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又合上,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他掏出钱包结了账,走出咖啡厅时看到苏婉清的车已经开走了。阳光刺眼,林致远眯起眼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能图我什么?"
他想起苏婉清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那种受伤和失望的眼神,像一把刀子扎进他心里。
手机响了,"爸,听说您今天又跟那女的见面了?谈得怎么样?她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林致远盯着屏幕,突然觉得恶心。他关掉手机,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林致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给苏婉清发微信道歉,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窗外的路灯昏黄,照进空荡荡的房间。林致远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除了儿女,再没有人真心关心过他。而当终于有一个人愿意陪他说说话、一起参加活动时,他却亲手把对方推开了。
他摸出手机,看着苏婉清的微信头像发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来的那句"下周三有个摄影展,要不要一起去看",他至今没有回复。
林致远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是后悔还是憋屈。
3
整整一周,林致远都没再见到苏婉清。
公园的长椅空荡荡的,晨练的人来来往往,却再也没有那个穿藏青色运动装、递给他一杯红枣枸杞茶的身影。
林致远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翻出苏婉清的微信,手指颤抖着打了一行字:"苏医生,那天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能见个面吗?"
发送后,他盯着手机屏幕,像个等待判决的罪犯。
五分钟后,苏婉清回复了:"周六上午十点,老地方。"
短短九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客套。林致远心里一沉,知道这次见面不会轻松。
周六上午,林致远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公园。他特意换了件新衬衫,还在小区门口的花店买了束百合花。
苏婉清准时出现,脸上的笑容比以往淡了许多。她看了眼林致远手里的花,没有接,只是在长椅上坐下。
"林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您道歉。"林致远把花放在长椅上,诚恳地说,"那天我说的话太过分了,是我儿女在我耳边说了些有的没的,我一时糊涂......"
"所以您儿女说什么,您就信什么?"苏婉清打断他,"那您自己呢?您怎么看我?"
林致远语塞。他确实动摇过,怀疑过,甚至到现在心里还有一丝不确定。
"我......"林致远艰难地开口,"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个年纪了,确实应该小心谨慎......"
"小心谨慎是对的,但不是用来伤人的。"苏婉清站起身,"林老师,那天您那句话,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图谋不轨的骗子。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林致远羞愧地低下头。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都是老同学,我也不想闹得太僵。但咱们以后还是普通朋友吧,见面打个招呼就行了。"
"别,别这样......"林致远急了,"苏医生,我是真心想跟您做朋友的。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苏婉清看着他满脸的恳切,最终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
两人的关系勉强恢复了,但氛围已经不如从前。苏婉清不再主动发微信,也不再提那些活动邀请。林致远想弥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林致远在小区散步,看到邻居王大爷和王婶坐在花园的石桌旁下棋。
王婶给王大爷剥了个橘子,又体贴地递上纸巾。王大爷笑眯眯地接过,两人有说有笑,画面温馨。
林致远看得出神,想起自己和苏婉清在一起时,对方也是这样照顾他。可他却亲手把那份温暖推开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林老师,社区组织去植物园赏菊花,您要去吗?"
林致远心头一喜,立刻回复:"去!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我开车来接您。"
第二天,苏婉清开车载着林致远和另外两位老邻居一起去了植物园。秋日的菊花开得正盛,五颜六色铺满整个园区。
林致远难得放松,跟苏婉清并肩走在花丛间。苏婉清给他拍了几张照片,还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一瓶。
"谢谢。"林致远接过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中午,几个人在植物园餐厅吃饭。邻居李婶点了份红烧肉,王婶立刻说:"老李啊,你血脂高,少吃点肥肉。"说着就把红烧肉里的肥肉挑出来,放进自己碗里。
王大爷在旁边笑道:"你看我们家这口子,照顾人多仔细。"
李婶羡慕地说:"可不是,咱们这个年纪,有个知冷知热的老伴,比什么都强。"
林致远看着王婶细心照顾王大爷的样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跟苏婉清做起了比较。
苏婉清确实对他很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不会主动给他夹菜,也不会像王婶那样事无巨细地照顾。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林致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苏婉清专注开车的侧脸,突然开口:"你看人家王婶多会照顾人。"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婉清手握方向盘,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
后座的李婶和王大爷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敢出声。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苏婉清停稳车,转头看着林致远,声音很平静:"林老师,您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致远慌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苏婉清冷笑一声,"您是觉得我应该像王婶那样,围着您转,给您夹菜剥橘子,伺候您是吗?"
"我没有......"
"林老师,我今年六十五岁,在医院工作了三十多年,做过上千台手术,带过无数学生。"苏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冷,"我愿意跟您做朋友,是想找个能平等交流的伴。不是来当您的保姆的。"
林致远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座的李婶尴尬地下了车,王大爷也赶紧跟着走了。车里只剩下林致远和苏婉清两个人。
"您下车吧。"苏婉清看着前方,语气疏离。
林致远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苏婉清的车绝尘而去。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小区门口,王大爷和王婶正往里走。王婶一边走一边唠叨:"老王,晚上少喝点酒,对胃不好......"
林致远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想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平等的朋友,还是一个无微不至的保姆?
手机响了,是林薇打来的:"爸,今天又跟那女的出去了?您可悠着点,别让人家把您当免费司机使唤......"
林致远挂断电话,看着苏婉清的微信头像,想发条消息道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终于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伤人。
4
那次争执后,林致远和苏婉清又冷战了半个月。
这天深夜,林致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秋末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他起身想去倒杯水,刚走到客厅,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就像有人用铁钳狠狠攥住了心脏,痛得他瞬间失去力气,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啊......"林致远捂着胸口,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艰难地摸索到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林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林峰不耐烦的声音:"爸,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我胸口疼......"林致远每说一个字都费尽力气。
"胸口疼?"林峰顿了顿,"您是不是晚饭吃撑了?要不明天去医院看看?我这边还在谈合同,实在走不开......"
"我......很疼......"林致远声音越来越弱。
"那您先吃点速效救心丸,我等会儿给您打120。"林峰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致远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又拨通了林薇的电话,那边传来麻将桌的喧闹声。
"爸,怎么了?我在打牌呢。"林薇不耐烦地说。
"我心脏病犯了......"
"啊?那您赶紧吃药啊!"林薇压低声音,"爸,我这局快完了,等打完这把我就回去。您先忍忍,别吓自己......"
电话又挂断了。
林致远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通讯录里一个个名字滑过,最后停在苏婉清的名字上。
他犹豫了很久,颤抖着点开了微信,打了两个字:"救我。"
发送后,林致远闭上了眼睛,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急促地响起,紧接着是敲门声和焦急的呼喊:"林老师!林老师!您在吗?"
林致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门......没锁......"
门被推开,苏婉清冲了进来。她看到躺在地上的林致远,脸色瞬间煞白,立刻蹲下来检查他的状况。
"坚持住,我马上叫救护车!"苏婉清一边拨打120,一边从包里拿出速效救心丸喂给林致远,"张嘴,把药含在舌下......"
她的手法专业迅速,又帮林致远测了脉搏和血压。救护车很快赶到,苏婉清跟着上了车,一路陪同到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后确诊是心绞痛发作。还好送来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凌晨两点,林致远被推进病房。苏婉清一直守在床边,帮他办理住院手续,联系医生,忙前忙后。
林致远躺在病床上,看着苏婉清忙碌的身影,眼眶泛红。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凌乱,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就匆忙赶来的。
"谢谢你......"林致远哑着嗓子说。
"别说话,好好休息。"苏婉清给他掖了掖被子,"我已经通知您儿女了,他们说明早过来。"
凌晨三点,林峰姗姗来迟。他看到苏婉清在病房里,愣了一下,走过来小声问:"我爸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明天还要做进一步检查。"苏婉清站起身,"你来了正好,我先回去了。"
"苏医生,别走......"林致远拉住她的手。
"您儿子来了,我就放心了。"苏婉清轻轻挣开,"好好休息。"
林峰送苏婉清出病房,在走廊上低声说:"今晚麻烦您了,我爸的医药费我会出的......"
"不用。"苏婉清打断他,"我跟林老师是朋友,这是应该的。"
说完她就离开了,背影略显疲惫。
林峰回到病房,在病床边坐下:"爸,您怎么不早点说身体不舒服?"
"我打电话给你了,你说在谈合同......"林致远闭着眼睛,声音里满是失望。
林峰脸一红,不再说话。他在病房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爸,我明早再来,您先睡吧。"
病房里重新陷入安静。林致远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说不出的悲凉。
第二天早上,苏婉清又来了。她带了保温盒,里面是熬好的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
"您现在不能吃油腻的,我做了点粥,您趁热喝。"苏婉清打开保温盒,一勺一勺喂给林致远。
林致远喝着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么了?粥太烫了吗?"苏婉清紧张地问。
"不是......"林致远哽咽着说,"我就是觉得,自己活着真没什么意思。儿女不孝顺,身体又不好......"
"别这么说。"苏婉清放下碗,递给他纸巾。
"真的。"林致远越说越激动,"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别耽误你。"
话音刚落,苏婉清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她愣愣地看着林致远,眼眶慢慢泛红。几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勺子,默默收拾起保温盒。
"苏医生......"林致远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林老师,您好好养病。"苏婉清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颤抖,"我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就是那个意思。"苏婉清转过身,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您总觉得我是在可怜您,同情您,对吗?您觉得自己是个负担,觉得我跟您在一起是在浪费时间,对吗?"
林致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老师,我这辈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苏婉清抹了抹眼泪,"我知道生命可贵,也知道陪伴的意义。我愿意陪您,不是因为可怜您,而是因为我觉得咱们能互相温暖。但您一次次把我往外推,我真的累了。"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林致远一眼:"您好好保重,以后别再找我了。"
门被轻轻关上。林致远躺在病床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窗外阳光明媚,病房里却冷得像冰窖。
5
林致远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那天是林峰来接的。
儿子开车送他回家,路上林致远问:"那个苏医生这几天没来过吗?"
"来了一次,我跟她说您情况稳定,让她别操心了。"林峰随口说道,"爸,您这病得好好养着,少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林致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到小区,刚下车就碰到了邻居张婶。她热情地迎上来:"哎呀,林老师出院了?身体好些了吧?"
"好多了,谢谢关心。"林致远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张婶压低声音,"林老师,我跟您说个事啊,您可得小心点。"
"什么事?"
张婶四下看了看,凑近了说:"就是那个苏医生,她前几天来咱们小区,问了好几个人您家的情况。"
林致远心里一惊:"问什么情况?"
"问您有几个孩子,房子是不是您自己的,每月退休金多少......"张婶一脸神秘,"您说一个外人,问这么详细干什么?我看她就是打听您家底呢!"
林致远脸色变了。张婶见状继续添油加醋:"我跟您说,现在社会上专门有人盯着咱们这种孤寡老人。上个月隔壁小区的刘大爷,就被一个女的骗了三十多万!"
"行了,我知道了。"林致远匆匆打断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回到家,林致远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张婶的话。苏婉清为什么要打听他的家底?难道儿女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拿出手机翻看苏婉清的朋友圈。她很少发朋友圈,偶尔发几张风景照,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时,林薇打来电话:"爸,听说您出院了?身体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对了,我听小区的人说,那个苏婉清到处打听您的情况,您可长点心吧!"林薇提高了声音,"我就说她不安好心,您还不信!"
"她打听什么了?"林致远紧张地问。
"打听您的房产啊,退休金啊,还问您有没有存款。"林薇冷笑一声,"爸,她这是在摸底呢!等把您的情况摸清楚了,就该下手了!"
林致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挂断电话后,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也没开灯,他就这么坐在黑暗中,心里乱成一团。
两天后的下午,门铃响了。林致远打开门,看到苏婉清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水果和补品。
"林老师,您身体好些了吗?我来看看您。"苏婉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些疏离。
林致远愣了愣,侧身让她进来。
苏婉清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老师,上次在医院我说话重了些......"苏婉清打破沉默,"您别往心里去。"
"没有,是我不好。"林致远低着头,突然问道,"苏医生,您这几天来过咱们小区?"
苏婉清点点头:"来过一次,想了解一下您住的环境,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这个年纪住老旧小区,万一电梯坏了不方便......"
"就是来打听这个?"林致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质疑。
苏婉清察觉到他语气不对:"怎么了?"
林致远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疑虑和憋屈一股脑涌了上来。张婶的话,林薇的警告,林峰的提醒,都在脑海中翻腾。
"苏医生,您打听我的房产干什么?"林致远的声音有些颤抖,"还问我有多少退休金,有没有存款?"
苏婉清脸色瞬间变了:"您说什么?"
"小区里的人都看见了,您到处打听我的情况。"林致远站起身,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您就是冲着我的房子和退休金来的吧?"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盯着林致远看了很久,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林致远。"她叫出他的全名,声音冷得像冰,"您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林致远看着她的眼泪,突然有些慌了。
"我打听的,是您家有没有电梯维修基金,物业费是多少,楼道里有没有灭火器。"苏婉清站起身,眼泪止不住地流,"因为我担心您这个年纪,住在没有物业管理的老小区不安全!"
林致远愣住了。
"我问您儿女的情况,是想知道平时有没有人照顾您。我问您的退休金,是怕您生活困难,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苏婉清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可在您眼里,我就是个图谋不轨的骗子,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致远想解释。
"您就是那个意思!"苏婉清拿起包,眼泪模糊了视线,"从第一句'您能图我什么',到'您看人家王婶多会照顾人',再到'我也活不了几年了',现在又说我是冲着您的房子和退休金来的......"
她每说一句,林致远的脸就白一分。
"林老师,您知道这四句话有多伤人吗?"苏婉清的声音哽咽了,"我一个退休主任医师,有自己的房子和存款,儿子在国外每月给我打钱。我缺您那点退休金吗?我图您那套老房子吗?"
林致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一起吃吃饭,一起去看看风景。"苏婉清擦了擦眼泪,"可您一次次用最恶毒的揣测来伤害我。林致远,您不配有人对您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停顿了一下:"从今以后,您我两清。"
门被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致远站在客厅中央,双腿发软,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苏婉清带来的水果和补品,标签上写着"适合心脏病人食用"。
他捂住脸,终于哭出声来。
窗外夜色降临,房间里一片漆黑。林致远坐在黑暗中,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6
苏婉清走后的第三天,林致远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
林峰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担心出事,特意请假过来看望。他用钥匙开门进去,看到父亲蜷缩在沙发上,满脸憔悴。
"爸,您怎么了?"林峰走过去,"身体又不舒服了?"
林致远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我把她彻底赶走了。"
"谁?苏婉清?"林峰松了口气,"那不是挺好吗?终于不用担心她打您房子和存款的主意了。"
"你懂什么!"林致远突然激动起来,"她根本不图我那点东西!"
林峰皱起眉头:"爸,您别被她骗了。她到处打听您的情况,这还不明显吗?"
"她是关心我!"林致远颤抖着声音,"她问的是小区有没有电梯维修基金,有没有灭火器,担心我住老小区不安全......"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爸,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吧?您就信了?"
"我信!"林致远站起来,"因为她从来没骗过我,是我一直在伤害她!"
"行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林峰不想再争论,"反正人都走了,您也别想那么多了。"
林致远看着儿子冷漠的表情,突然说:"小峰,你帮我去查查她的情况。"
"查什么?"
"查她的身份,她的工作,她的家庭。"林致远握住儿子的手,"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林峰犹豫了一下:"爸,您是真想查,还是......"
"我想知道真相!"林致远眼神坚定,"如果她真的是骗子,我认了。但如果不是,我......"
他没说下去,但林峰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行,我帮您查。"林峰答应下来,"不过您得答应我,查出来什么结果,您都要接受。"
"好。"
林峰离开后,立刻联系了几个做调查工作的朋友。他想让父亲死心,想彻底证明苏婉清就是冲着钱来的。
三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林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婉清,女,65岁,原市第一医院心胸外科主任医师,从医35年,主任医师职称......"
他往下翻,手指越来越僵硬。
"名下房产两套:江景花园128平米,市值约380万;湖畔雅居98平米,市值约260万。名下车辆一辆,别克君威,2018年购入......"
林峰额头开始冒冷汗。
"退休金每月12000元,银行存款......148万......"
"独子苏晨阳,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博士毕业,现为某科技公司高级工程师,每月给母亲汇款5000加元......"
资料还附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苏婉清获得"省级名医"称号的颁奖现场,另一张是她参加国际医学会议的照片,西装革履,气质不凡。
林峰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薇的电话:"你现在在哪?马上到爸家来,有急事。"
一个小时后,林峰和林薇坐在林致远的客厅里。林峰把打印好的资料递给父亲,自己则陷在沙发里,一言不发。
林致远颤抖着手翻看资料,每看一页,眼泪就掉一滴。
"两套房......存款一百多万......"林致远喃喃自语,"她儿子每月还给她汇钱......"
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她一把夺过资料,仔细看了几遍,然后颓然坐倒在沙发上。
"这不可能......"林薇喃喃道,"她要是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接近爸?"
"因为她只是想找个伴。"林峰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她根本不缺钱,缺的是陪伴。"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致远把资料放在茶几上,看着苏婉清的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照片上的她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神专注而坚定。
"我说了什么......"林致远颤抖着声音,"我问她能图我什么,我质疑她是冲着我的房子和退休金来的......"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林薇看着父亲痛哭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小声说:"爸,要不您再去跟她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林致远抬起头,满脸泪痕,"我用最恶毒的话伤害了她四次,每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她说得对,我不配有人对我好!"
林峰坐在一旁,双手撑着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以为是在保护父亲,实际上是在毁掉父亲最后的幸福。
"爸......"林峰艰难地开口,"是我不对,我不该一直在您耳边说那些话......"
"不怪你。"林致远摇摇头,"是我自己自卑,自己多疑,自己把她推开的。"
他拿起资料,看着上面苏婉清的简历。主任医师、省级名医、优秀党员、医德标兵......每一个荣誉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你们知道吗?"林致远突然说,"她每次给我带吃的,都是专门挑选适合心脏病人的。她担心我住老小区不安全,到处打听物业管理的情况。她甚至想过,如果我身体不好,可以搬到她那个小区,那边物业服务更好......"
林薇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而我呢?"林致远自嘲地笑了,"我觉得她图我那八千块钱退休金,图我这套破旧的老房子。她光退休金就比我多四千,她的房子加起来比我这套值十倍......"
林峰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现在才明白,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林致远看着窗外,"她说,我不配有人对我好。她说得对,我真的不配。"
夜幕降临,三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谁也没有开灯。
林峰看着资料上苏婉清的照片,心里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愧疚。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父亲,实际上是在阻止父亲获得幸福。
而父亲亲手把那份幸福推开了。
7
林致远盯着那份资料,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峰。"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什么时候查出这些资料的?"
林峰身体一僵:"今天才拿到的......"
"别骗我。"林致远声音冷了下来,"以你的能力,查这些东西最多一天。三天前我让你查,今天才给我看结果,你这三天在干什么?"
林峰脸色变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说!"林致远猛地拍了桌子。
林薇在旁边小声说:"爸,您别激动......"
"你闭嘴!"林致远转向女儿,"你也一样,从一开始就反对我跟苏医生来往。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林峰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我问你们话呢!"林致远站起来,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们为什么一直阻止我?为什么一直在我耳边说她的坏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林峰开了口。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爸,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们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您再婚后,这套房子就不是我们的了。"林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这房子现在值两百多万,是我和林薇以后的保障......"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致远愣愣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几秒钟后,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啊......"林致远一边笑一边流泪,"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
"爸,您听我解释......"林峰想站起来。
"解释什么?"林致远打断他,"你说得很清楚了。在你们眼里,这套房子比我的幸福更重要,对吗?"
林薇也慌了:"爸,不是这样的,我们也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好?"林致远指着茶几上的资料,声音颤抖,"你们看看这些!苏医生有两套房,有一百多万存款,她儿子每月还给她汇钱!她会图我这套破房子吗?"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林薇小声辩解。
"你们三天前就知道了!"林致远吼了出来,"你们查出她的身份,知道她根本不图我的钱,却一直瞒着我!为什么?因为你们希望我们继续闹下去,最好彻底分开,这样你们的房子就保住了!"
林峰和林薇都不敢说话了。
林致远坐回沙发上,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我这一辈子,省吃俭用把你们养大,供你们上学,帮你们买房付首付。你妈走后,我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你们一个月来看我几次?"
林薇眼圈红了:"爸,我工作忙......"
"忙?忙着打麻将吧!"林致远冷笑,"你妈在世的时候,你一周来一次。你妈走后,你一个月来一次都嫌多。"
他转向林峰:"还有你,除了要钱的时候,什么时候主动关心过我?我心脏病发作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在谈合同!我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你连120都没给我打!"
林峰脸涨得通红:"爸,我后来不是来医院了吗......"
"你来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林致远眼泪流了下来,"反倒是苏医生,她连夜赶来,陪了我一整夜,第二天还给我送粥。她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比你们这两个亲生儿女做得还要多!"
客厅里只有林致远的哭声。
林薇也哭了起来:"爸,对不起,我们错了......"
"你们没错。"林致远擦了擦眼泪,声音变得平静,"你们只是自私而已。但最自私的是我。"
"爸......"
"我有一个这么好的人愿意陪我,我却一次次用最恶毒的话伤害她。"林致远拿起那份资料,"你们知道我那四句话有多伤人吗?"
他数着手指:"第一句,我问她能图我什么。她是主任医师,退休金一万二,我凭什么觉得她图我那八千块?"
"第二句,我说人家王婶多会照顾人。她是医生,不是保姆,我凭什么要求她像佣人一样伺候我?"
"第三句,我说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别耽误她。她是真心想陪我,我却把她的好意当成负担!"
"第四句,我当面质问她是不是冲着我的房子和退休金来的。"林致远的声音哽咽了,"她那么好的人,被我这样羞辱......"
林峰低着头,双手握成拳头:"爸,都是我不好,是我一直在您耳边挑拨......"
"不怪你。"林致远摇摇头,"是我自己自卑,自己狭隘,自己把所有的好意都想成了算计。"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我教了一辈子书,教学生要心胸开阔,要信任他人。结果到了晚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
林薇走过来,想扶住父亲:"爸,要不您去找苏医生道歉?"
"道歉?"林致远苦笑,"我伤她四次,每次都是刀子扎心。她最后说得对,我不配有人对我好。"
"可是......"
"没有可是。"林致远转过身,看着一双儿女,"我今天也想清楚了。这套房子,我会立遗嘱,到时候你们平分。但从今往后,我的生活你们别管了。"
"爸!"林峰和林薇异口同声。
"你们走吧。"林致远挥挥手,"让我一个人静静。"
林峰还想说什么,被林薇拉住了。两人默默离开,关门前,林峰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窗前,背影佝偻,像一棵枯萎的老树。
门关上后,林致远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他拿起手机,翻出苏婉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救我"。
下面是苏婉清回复的:"地址发来,我马上到。"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救了他的命。
林致远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想打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太轻了。我错了?太虚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只是默默流泪。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进空荡荡的房间。林致远抱着手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8
接下来的三天,林致远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
他翻出所有和苏婉清的聊天记录,一条条看过去。从最初的问候,到后来的活动邀请,再到她送来的汤和粥,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第四天早上,林致远做了一个决定。
他换上最整洁的衣服,在花店买了一大束香槟玫瑰,颤抖着按下了苏婉清家的门铃。
调查资料上有她的地址——江景花园12栋。那是市区最好的小区之一,环境优美,物业完善。林致远站在气派的楼下,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两人的差距。
门铃响了很久,才传来苏婉清的声音:"谁?"
"是我,林致远。"
沉默了几秒钟,门开了一条缝。苏婉清站在门后,穿着居家服,脸色平静得可怕。
"有事吗?"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我......我想跟您道歉。"林致远把花递过去,"对不起,我错了。"
苏婉清看了眼那束花,没有接:"林老师,您不用这样。咱们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各自安好就行。"
"不,我必须说!"林致远急了,"我查了您的情况,我知道您根本不图我什么。是我自卑,是我狭隘,是我用最恶毒的话伤害了您......"
"您查我?"苏婉清眼神一冷,"林老师,您还不明白吗?您从头到尾都不信任我。既然这样,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又怎样?"苏婉清打断他,声音有些颤抖,"林老师,您伤我四次,每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苏医生,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机会了。"苏婉清轻轻关上门,"您请回吧。"
门在林致远面前关上了。他站在走廊里,握着那束花,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致远没有离开。他下楼后,就坐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保安走过来问他:"大爷,您在这儿等人吗?"
"嗯,等一个人。"林致远点点头。
傍晚时分,苏婉清下楼散步,看到林致远还坐在那里。她停了停,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林老师,您还在这儿干什么?"
"等您。"林致远站起来,"等您愿意听我说话。"
"我说了,咱们没什么好说的。"苏婉清转身要走。
"那我就一直等!"林致远在她身后喊道,"您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苏婉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林致远又坐了下来。天色渐暗,小区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保安又来劝他回家,他摇摇头说要再等等。
晚上十点,小区大门要关了,林致远才不得不离开。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继续坐在花坛边。中午的时候,林峰打电话来:"爸,您在哪儿呢?"
"在外面。"
"外面哪儿?我给您送饭。"
"不用,我不饿。"林致远挂了电话,继续等待。
下午三点,天空突然飘起了雨。秋末的雨冰冷刺骨,林致远没有带伞,很快就被淋湿了。
保安看不下去了,给他撑了把伞:"大爷,这么大雨,您还是回家吧。"
"没事,我等会儿就走。"林致远谢过保安,接过伞继续坐着。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林致远的裤腿和鞋子都湿透了,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
傍晚时分,苏婉清撑着伞走出单元楼,看到林致远还坐在那里,浑身湿透,脸色发白。
她停住了脚步。
"林老师......"苏婉清走过去,语气有些无奈,"您这是何苦?"
"不苦。"林致远抬起头,嘴唇冻得发紫,"只要您愿意听我说话,再冷都不苦。"
苏婉清看着他,心里终于动摇了:"您先回去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您愿意见我了?"林致远眼睛一亮。
"明天吧。"苏婉清叹了口气,"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林致远脸上露出笑容:"好,好!谢谢您,谢谢您!"
第三天上午,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见面。林致远昨晚激动得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很好。
"林老师,您想说什么,说吧。"苏婉清坐在长椅的一端,和他保持着距离。
林致远深吸一口气,组织了很久的语言终于说出口:"苏医生,我这辈子教了无数学生,教他们做人要坦诚,要信任他人。可到了晚年,我却成了最狭隘、最自卑的人。"
苏婉清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说那四句话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伤害您。"林致远眼眶泛红,"因为我从心底觉得,像您这样好的人,不可能真心对我这种普通老头子好。"
"所以您就怀疑我图您的钱?"
"不是怀疑......"林致远摇摇头,"是我从一开始就自卑。我一个退休教师,没什么本事,儿女也不孝顺,老了还一身病。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愿意跟我来往。"
他看着苏婉清:"所以当我儿女说您可能图我的房子和退休金时,我虽然不愿相信,但心里又觉得,也许真的是这样。因为除了这些,我实在想不出我还有什么值得您在意的。"
苏婉清眼眶湿润了。
"后来我看到您的资料,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林致远的声音哽咽了,"您是主任医师,有两套房,有一百多万存款。您儿子在国外,每月给您汇钱。您什么都不缺,根本不可能图我那点东西。"
他擦了擦眼泪:"可我却用最恶毒的话伤害了您。'您能图我什么'、'人家王婶多会照顾人'、'我也活不了几年了'、'您就是冲着我的房子和退休金来的'......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您心上。"
苏婉清转过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我现在才明白,您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一起吃吃饭,一起看看风景。"林致远看着她,"可我亲手把这份温暖推开了。苏医生,我不奢求您能原谅我,我只想让您知道,这辈子能遇到您,是我的福气。"
秋日的阳光照在两个老人身上,长椅旁的落叶随风飘舞。
良久,苏婉清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林老师,您知道那四句话为什么那么伤人吗?"
林致远摇摇头。
"因为每一句都在否定我的真心。"苏婉清擦了擦眼泪,"我是真心想陪您,可您却一次次怀疑我的动机。"
"对不起......"
"但我也明白了。"苏婉清看着他,"您不是坏人,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林致远愣住了。
9
"您说什么?"林致远不解地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林老师,您知道我为什么会主动接近您吗?"
"为什么?"
"因为我孤独了太久。"苏婉清看着远处的湖面,"我丈夫三十年前就走了,那年我才三十五岁,儿子才八岁。"
林致远静静地听着。
"为了把孩子养大,我拼命工作。"苏婉清的声音有些颤抖,"别人休息的时候,我在做手术。别人度假的时候,我在看论文。我用十年时间从主治医师升到主任医师,又用十年时间成为科室主任。"
"您一定很不容易。"林致远轻声说。
"不容易。"苏婉清点点头,"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只有我有能力,儿子才能有好的教育,好的未来。我把他送到加拿大读书,看着他博士毕业,在那边找到好工作,我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
她转头看着林致远:"可当儿子在国外定居,我从医院退休,我突然发现,我一个人了。"
"您儿子没想过接您过去?"
"想过。"苏婉清笑了笑,"他每年都让我过去住几个月,可我在那边语言不通,没有朋友,住不习惯。这里才是我的家。"
林致远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退休后的前两年,我还能适应。"苏婉清继续说,"我每天去医院会诊,参加学术会议,生活还算充实。但慢慢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孤独。"
"早上起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做了饭,也是一个人吃。晚上看电视,还是一个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林致远握住她的手:"我懂。"
"我有两套房子,有存款,有退休金,儿子还每月给我汇钱。"苏婉清看着他,"可这些能替代陪伴吗?钱能跟我说话吗?房子能陪我散步吗?"
林致远摇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所以当我在公园遇到您的时候,我很开心。"苏婉清眼里闪着光,"您还记得我吗?您教过我中国文学。您讲课的时候,总是充满激情,讲到精彩的地方,眼睛都会发光。"
"我记得,您坐在第三排......"林致远哑着嗓子说。
"对。"苏婉清笑了,"那时候我就觉得,您是个有学问、有情怀的好老师。四十多年后再遇到您,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一起聊聊天,一起参加活动,互相有个照应。"
"可我却......"
"可您却一次次怀疑我,伤害我。"苏婉清打断他,"林老师,您知道那种感觉吗?我真心对您好,您却怀疑我图您的钱。我关心您的生活环境,您却以为我在打听您的家底。"
林致远低下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不怪您。"苏婉清轻声说,"因为我后来想明白了,您不是不信任我,您是不信任自己。"
林致远猛地抬起头。
"您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的好。"苏婉清看着他的眼睛,"您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退休教师,没钱没权,儿女不孝,还一身病。所以当有人对您好的时候,您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怀疑——她为什么对我好?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林致远浑身颤抖,泪如雨下。
"可您不知道,在我眼里,您是个很好的人。"苏婉清的声音温柔起来,"您有学问,有修养,说话温文尔雅。您会朗诵诗歌,会讲文学典故,跟您聊天我觉得很舒服。"
"您过奖了......"
"这不是过奖,这是我的真心话。"苏婉清握住他的手,"林老师,我今年六十五岁了,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很清楚什么才是重要的。"
"钱、房子、地位,这些我都有。我缺的是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一个能一起看日出日落的人。"她看着林致远,"我以为您就是那个人。"
"我是!"林致远激动地说,"苏医生,我现在明白了。我明白您要的不是保姆,而是平等的伴侣。我明白您不图我的钱,只想找个人互相陪伴。"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那您以后还会怀疑我吗?"
"不会了!"林致远坚定地说,"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了。我会尊重您,信任您,把您当成平等的朋友。"
"真的?"
"真的。"林致远看着她的眼睛,"苏医生,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错的不是说了那四句话,我错的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摆正心态。"
他握紧苏婉清的手:"我把您当成了施舍者,把自己当成了接受施舍的人。所以我才会自卑,才会多疑,才会说出那些话。但现在我明白了,咱们是平等的朋友,互相陪伴,互相温暖。"
苏婉清眼里涌出泪水。
"我有我的优点,您有您的优点。"林致远继续说,"我会讲故事,您懂医学。我可以陪您聊文学,您可以照顾我的健康。咱们是互相需要,而不是谁依附谁。"
"您真的这么想?"
"真的。"林致远认真地点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自卑,不会再怀疑您,不会再说那些伤人的话。咱们就做两个平等的老朋友,一起度过晚年,好吗?"
秋日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苏婉清看着林致远布满皱纹却真诚的脸,慢慢露出了笑容:"好。"
"真的?"林致远不敢相信,"您愿意原谅我了?"
"我愿意再给您一次机会。"苏婉清擦了擦眼泪,"但林老师,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您再说那些话,我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林致远激动得站起来,"谢谢您,谢谢您愿意再给我机会!"
两个老人在公园的长椅旁相视而笑,眼里都含着泪水。
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秋风吹过,带来阵阵桂花香。林致远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苏医生,今天晚上我请您吃饭,好吗?"林致远小心翼翼地问。
"好。"苏婉清点点头,"不过是AA制,我请我的,您请您的。"
林致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就按您说的办。咱们是平等的朋友,AA制最合适。"
两人并肩走在公园的小路上,落叶铺满地面,脚步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致远突然觉得,人生在这一刻,终于圆满了。
10
那天晚上,林致远和苏婉清在一家素菜馆吃饭。两人各点各的菜,各付各的钱,吃得轻松自在。
饭后散步回家时,苏婉清突然说:"林老师,咱们把话说清楚吧。"
"您说。"
"我不会搬去您家住,您也别想着搬来我这儿。"苏婉清很认真,"咱们各自住各自的,想见面了就约着一起吃饭、散步、参加活动。您觉得怎么样?"
林致远想了想:"那挺好的。各自有独立空间,又能互相陪伴。"
"还有,咱们的财产各自保管。"苏婉清继续说,"您的房子、存款是您的,将来留给您儿女。我的也是我的,将来留给我儿子。"
"应该的。"林致远点点头,"咱们就是朋友,互相陪伴而已。"
苏婉清满意地笑了:"您现在想得挺明白的。"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稳定了下来。他们每天早上一起晨练,一周约两三次饭,周末会一起参加社区活动或者去郊外游玩。
一个月后的一天,林峰来看望林致远,在楼下碰到了苏婉清。
"苏医生。"林峰有些尴尬,"您好。"
"你好。"苏婉清礼貌地点点头,"你爸在家,我刚给他送了点补品,你上去吧。"
林峰看着苏婉清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上楼后,他看到茶几上摆着燕窝和阿胶,都是适合心脏病人的补品。
"爸,您和苏医生......"林峰犹豫着开口。
"我们是朋友,互相陪伴。"林致远平静地说,"你放心,我们各自住各自的,财产也是各自保管。这套房子还是你和林薇的,我不会改变。"
林峰脸一红:"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林致远看着他,"小峰,我不怪你。人都有私心,这很正常。但你要记住,钱和房子不是最重要的,亲情和陪伴才是。"
林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说:"爸,对不起。我之前太自私了。"
"你知道就好。"林致远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常回来看看,别只盯着这套房子。"
"我会的。"林峰认真地点头。
又过了一个月,小区里的闲言碎语慢慢消失了。大家都看出来,林致远和苏婉清就是两个孤独的老人互相陪伴,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张婶碰到林致远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林老师,之前是我嘴碎,瞎说话了。苏医生人挺好的,您能有个伴也是福气。"
"没事,都过去了。"林致远笑着说。
这天下午,苏婉清开车带林致远去植物园看菊花展。车上,林致远突然说:"苏医生,谢谢您。"
"谢什么?"苏婉清专注开车。
"谢谢您没有放弃我。"林致远认真地说,"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您还愿意给我机会。"
"因为我知道您不是坏人,只是被生活磨得没了自信。"苏婉清看了他一眼,"其实咱们这个年纪的人,很多都有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苏婉清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老了,没用了,配不上别人的好。所以当有人对自己好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怀疑。"
林致远沉默了。
"林老师,我跟您说实话。"苏婉清继续说,"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您说的那四句话,虽然伤人,但也让我看清了一些事。"
"什么事?"
"老年人找伴侣,最怕的就是这四种心态。"苏婉清认真地说,"第一,自卑。总觉得别人对自己好是有目的的,不相信真心。"
林致远点点头。
"第二,比较。总拿别人的长处跟对方比,要求对方像保姆一样照顾自己。"
"第三,消极。动不动就说自己活不了几年了,把对方的关心当成负担。"
"第四,猜疑。怀疑对方图自己的钱、房子,不懂得信任。"
苏婉清转头看着林致远:"您那四句话,正好对应了这四种心态。"
林致远羞愧地低下头。
"但好在您醒悟了。"苏婉清笑了笑,"您现在明白,真心和尊重才是最重要的。咱们是平等的朋友,互相陪伴,互相温暖。"
"对。"林致远握住她的手,"我会记住这个教训的。"
车子驶进植物园,秋日的菊花开得正艳。两个老人手牵着手走在花丛间,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苏医生,我给您拍张照。"林致远举起手机。
"好。"苏婉清站在花前,笑得灿烂。
快门按下的瞬间,林致远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拍过最美的照片。
晚上回到家,林致远把照片发给了林峰和林薇。林薇回复:"爸,苏医生真好看,您有福气。"
林峰也发来消息:"爸,下周日我带孩子来看您。"
林致远笑了笑,没有回复。他打开和苏婉清的聊天窗口,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心里温暖而踏实。
窗外月色如水,房间里却不再冷清。林致远知道,从此以后,他的晚年不会再孤单了。
不是因为有人照顾他,而是因为有人陪伴他。
不是因为有人需要他的钱,而是因为有人欣赏他的人。
这份理解和尊重,比什么都珍贵。
林致远躺在床上,想起这几个月的经历,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到晚年,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钱、多大房子,而是有没有人愿意真心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而要得到这份真心,首先要相信自己值得被爱,要懂得尊重对方,要学会平等相处。
那四句话,就像四堵墙,把自己和幸福隔开了。
现在墙拆掉了,阳光就照进来了。
林致远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