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女性文学领军者:柳德米拉・乌利茨卡娅名句集

发布时间:2026-02-12 23:00  浏览量:2

柳德米拉·乌利茨卡娅(Lyudmila Ulitskaya,1943年2月21日— ),俄罗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诺贝尔文学奖常年热门人选,俄罗斯女性文学领军者,与彼得鲁舍夫斯卡娅、托尔斯泰娅并称女性文学“三套马车”。她出身莫斯科犹太知识分子家庭,毕业于莫斯科国立大学遗传学专业,曾任职于苏联科学院遗传学研究所,后因卷入非法印刷物流通事件被解职,转而投身文学创作,曾任莫斯科犹太剧院文学部主任。

1990年她开始发表短篇小说,1995年中篇小说《索尼奇卡》令其一举成名,2001年《库科茨基医生的病案》斩获俄罗斯布克奖(首位女性得主),后续还获奥地利国家欧洲文学奖、西蒙娜·德·波伏瓦奖等多项殊荣。其作品以家庭为载体,串联历史与人性,聚焦女性命运、伦理困境与民族记忆,笔法冷静细腻,融合科学思维与文学质感,代表作还有《美狄亚和她的孩子们》《雅科夫的梯子》等,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深刻影响全球文学界。

文学是人类拥有的最美好的事物,诗歌则是文学的心脏,浓缩了世界与人类身上所有的美好,是灵魂唯一真正的食粮。

评判并非不可或缺,你没有义务对每一件事都发表见解。

形式,是将作品内容转化为其本质的力量。

人可以制造谎言,却永远无法欺骗自己。

这些虚构的、说着谎言的女人,从少女到老妇,各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是我的朋友,无论远近。有趣之处在于,这本关于谎言的书,是我写过的最真实的书。

生活是流动的,但代价往往是人的一生。

如今她就像被放逐的夏娃,回望自己的过去时,觉得往昔的一切都无比美好,所有的怨恨与屈辱都渐渐漂白、淡去,直至彻底消融。

这不是两个愚蠢的细胞为了延续种族而轻率地相互奔赴,而是每个细胞、每根头发,乃至整个身心,都渴望着融入彼此,融为一体后便不再分离。

离开过去,人就不可能弄清楚当今的生活,不可能弄明白自己。

我深知,我的孩子们在我去世后,总会把那些信扔进垃圾箱。这个念头让我感到恐惧——一种对遗忘的恐惧,如今,我的整个国家都深深患上了这种遗忘症。

他是个执着的风月老手,从源源不断的女人身上获取了诸多慰藉,却始终警惕着陷入沉迷,生怕沦为女性魅力的祭品——它对索取者无比慷慨,对付出者却残酷至极。

你所信仰的一切,其实毫无意义。真正重要的,是你自身的行为举止。

她守寡的时间,远比做妻子的时间漫长,而她与已故丈夫的关系,却一如既往地融洽,甚至随着岁月流转愈发深厚。

一生之中,他始终像个猎人,拼命追寻着形状与色彩构成的幻景,但此刻他终于明白,再没有什么比这场看似毫无意义的聚会,更让人着迷的了。

阿利克厌恶的,从不是那些坦荡的贪污受贿者,而是那些积习难改、靠乞讨与欺骗谋生的人。

穆吉雅什么也没问,娜拉的心底满是感激——真正的关怀,往往藏在沉默的体谅之中。

人竟是如此脆弱!我以为自己有坚定的原则、完整的世界观,有自己的意志与性道德观,可只要看见袒胸露背的洗衣女,便立刻热血上涌,失了分寸。

我知道,荣誉会带来外在的荣光,也会带来内在的空虚、无尽的麻烦、艰难与痛苦,尤其会让人失去私人生活,还要承担频繁与人交往的负担。

荣誉在我们人生中最伟大的东西——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十九岁时,随便找个人嫁了,远比三十岁再解决终身大事容易——因为人到三十,才会真正懂得,什么样的人才是值得相伴一生的伴侣。

到了三十岁,那些能在社会上站稳脚跟的男人,早已被人挑走;剩下的单身汉,要么是积习难改、不愿成家的光棍,要么是在集体相亲中都无人问津的人。

半年的治疗期里,娜拉早已不再思虑死亡的临近;如今,当死亡被无限推迟,她才真切体会到生命的鲜活,生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从前,她从未将生命视作一份馈赠;可现在,生命却成了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在庆祝的节日。

从前,她只觉得音乐悦耳动听;如今,聆听音乐,更像是与巴赫、与贝多芬进行一场面对面的对话。

从前让她怒火中烧的琐事、无聊的闲谈、夹杂着脏话的争执,如今都再难牵动她的情绪;她心中只有源源不断的喜悦,以及愈发浓烈的生活情趣。

清晨的一杯咖啡,淋浴喷头下有力的水柱,铅笔在绘图纸上划出的笔直线条,石缝中钻出的一簇小草——这些细碎的瞬间,都能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戏剧艺术赋予她对待生活的一种新态度,让她有勇气探索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不爱吃这个”——一句话,便能告别一种习惯,甚至改写一生的轨迹。

亲吻抽烟的女人,就像舔舐烟灰缸——不过,我反正也不会去亲吻契诃夫。

“我叫娜拉!您知道易卜生的剧作《玩偶之家》吗?女主人公也叫娜拉,娜拉·海尔茂。这是我有学识的祖母给我取的名字,为了纪念她。”

尤利克的拇指麻木了好几个月,一弹吉他就钻心地痛,可他依旧没有停下——热爱,总能战胜伤痛。

为了守护所爱之人,我们有时不得不学会编织一些善意的骗局。

风信子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它让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郁的清香,将所有世俗的气息都掩盖殆尽。

若是能用魔棒一点,这屋子便能变成一座宫殿,而我那可怜又踌躇满志的祖母,也能变成她一生都渴望成为、却终究未能成为的模样。

大家起初玩得还尽兴,快乐的气氛后来就被一些政治预测所取代,时代的阴影,从来都不会远离普通人的生活。

2000年已然来临,可它并未给人们带来任何美好的期许,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不安。

阿富汗战争持续了十年,国力早已消耗殆尽,可这对远离政治的莫斯科居民,尤其是那些非官方的艺术家们来说,影响却微乎其微。

广播里整日循环着履行国际义务、反对美帝国主义的陈词滥调,十八岁的毕业生们应征入伍,奔赴战场,可并非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

有些年轻人从战场归来时,早已肢体残缺;而所有的国际主义战士,无一例外都精神恍惚,心灵受到了无法磨灭的创伤。

他们带回了可怕的战争记忆,拼尽全力想要将其从脑海中抹去,好回归正常生活,可那些伤痛,却永远刻在了心底,从未真正消失。

尼娜的母亲与丈夫在同一年离世,从此,她再没有了为之做饭的人,也再没有了为之活下去的牵挂。

孤独从不是身边无人陪伴,而是心底没了牵挂,没了可以寄托深情的人。

斯拉夫人有一句古老的祷告词:“愿我避开臆想之狼。”

“臆想之狼”,正是那个时代俄国人的精神写照与集体无意识——一种强烈的焦虑、莫名的冲动,以及毁灭一切的激情。

那个混乱、丰富、饱满而又饶有趣味的时代,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早在孩提时代,刚刚告别婴儿期不久,索尼奇卡就一头扎进了书堆,书籍,成了她一生的避风港。

索尼奇卡看书的时间太久太久,屁股坐得像椅子一样平,鼻子也长得像鸭梨一样大。

到了晚上,她总会把轻巧的瑞士眼镜架在鸭梨般的大鼻子上,一头沉浸在书籍的甜蜜深渊、阴暗林荫与奔涌如潮的情感之中。

阅读,是索尼奇卡认识世界的方式,也是她躲避初恋心碎的唯一避风港。

对嗜书如命的她来说,与其装扮自己,倒不如让灵魂进入伟大的俄罗斯文学的广阔天地去自由驰骋。

索尼奇卡仰慕罗伯特的才华,心甘情愿地放弃了稳定的生活,拼命工作、挣钱养家——爱,有时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

当爱情遭遇背叛,唯有阅读这个不离不弃的天使,会再次降临到她的生命里,抚慰她的伤痛。

米歇尔渴望的,是童话故事,是都市浪漫曲,是写给穷人的通俗剧,是全世界所有姑娘心中都曾有过的幻梦。

无论是淳朴老实的、贪得无厌的、不大聪明的、心地善良的、残忍冷酷的还是遭人哄骗的姑娘,都曾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梦。

她们用谎言编织自己的生活:不存在的孩子、虚构的情爱、借来的声名与才华,还有对底层生活的美化与幻想。

这些谎言如此贫乏简陋,而它们所包裹的真相,更是简陋到让人不禁疑惑,她们编织谎言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或许,自始至终,甘愿被谎言俘获的,从来都只有她们自己。

库科茨基医生拥有内视的特异功能,仅凭肉眼便能看透人体的病灶,可与女人亲近,却会削弱甚至丧失这种能力。

人性的复杂,就在于拥有独一无二的天赋,却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爱情最奇妙的地方,就是能让人打破宿命的桎梏,找到那个例外。

《库科茨基医生的病案》,是一份关于现代人“现代病”的特殊病案。

卫国战争的创伤、遗传学界的思想交锋、苏联计划生育政策的变迁、科学家的良知坚守——这些宏大命题,都藏在小人物的命运褶皱里。

美狄亚是克里米亚半岛最后的希腊后裔,她未曾生育后代,却以责任与博爱,将散居各地的家人紧紧凝聚在一起。

她是名副其实的“女族长”,是所有家族成员共同的母亲,更是对希腊神话中那位复仇女巫形象的彻底逆转。

真正的强大,从不是掌控一切,而是以温柔的力量,守护好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

家族的纽带,从来都不是血缘的羁绊,而是彼此心底的牵挂与不离不弃的守护。

《雅科夫的梯子》这部“纪念祖父”的史诗般作品,记录了奥谢茨基家族六代人的浮沉命运,也镌刻下一个时代的沧桑变迁。

写完《绿色的帐篷》后,我本打算再也不写小说,可那些偶然发现的信件,却迫使我再次拿起了笔。

那些尘封已久的信件,承载着几代人的隐私与心事,也封存着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

我曾打开过夹子最上面的一封,落款日期是1911年,这样的信,大约有五百封。随后我便匆匆合上了夹子,心底满是恐惧。

那是一种个人隐私被暴露的恐惧,一种来自那些已然沉默的几代人的、沉甸甸的恐惧。

我们总有许多父母的隐私不曾知晓,况且,也从未真正想要去知晓——这,正是人与人之间最微妙、也最珍贵的距离。

我习惯把周围环境纳入散文内容,以一种通常朴实无华的形式,清晰、形象地描绘情节。

轻盈的笔法,是我特殊世界的最重要特征,我想以温柔的方式,讲述沉重的故事。

即使是最平凡的小人物,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挣扎与坚守。

宏大历史中那些不起眼的“次要人物”,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了舞台中央,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命运。

原来生活并非简单的二分法,头等与末流经常互换位置,赢家会变成输家,而输家又享有一些不属于赢家的馈赠。

日常那些微不足道的起伏和转折,往往藏着命运的密码。

错位人生的起点,往往就在一个不经意的选择之间。

命运是否真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或许,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答案。

我被迫退出科学界,但科学知识对我的塑造,以及我对科学理论的兴趣,始终不曾消退。

我常常以一种“自然主义”式的视角对待我笔下的人物,哲思、议论和感情几乎都出自人物之口,来自人物之心。

文学成了生物学的一部分,我考虑的不是我笔下人物的心理和处世哲学,而是他们的行为、生存和对各种外部刺激的反应。

真正的文学,从来都不是凭空虚构,而是对生活最真实的映照,对人性最深刻的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