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2岁，和52岁女性春节前旅行一周，回来我就提分手，实在难受

年三十前一周，我和林梅坐在去三亚的飞机上。她靠窗，涂着豆沙色口红，对着舷窗补妆，镜子里映出我花白的头发，突然就觉得有点恍惚——我62，她52，差着整十岁，这趟旅行，原是想给关系定个调的。

认识林梅是在老年大学的合唱团。她唱女中音，嗓子亮得像铜铃铛，穿旗袍站在队伍里，腰杆挺得笔直，比年轻姑娘还惹眼。我拉二胡，拉到《草原之夜》总跑调，她总偷偷给我打拍子，眼神带着笑，像春日里的阳光，暖乎乎的。

处了半年，挺舒服。她不打听我退休金多少，我不问她前夫为啥跟她离。每周三一起去公园练嗓子，周末她来我家，我做个红烧鱼，她拌个凉菜，喝两盅小酒，日子过得像老面馒头，扎实，还带点甜。

儿子知道了，打来电话：“爸，你想好了？她比你小那么多，别让人骗了。”我笑他操心多：“你爸活了大半辈子，啥人看不明白？”挂了电话，心里却也犯嘀咕——或许，真是该往前走走了。所以提议去三亚，想着旅途中能看出人心，合适就挑明，往后搭个伴，省得夜里看电视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

头两天挺好。林梅会照顾人，我膝盖不好，她包里总揣着护膝；海边风大，她给我织的羊毛围巾，蓝灰色，正好配我那件羽绒服。我背着相机，给她拍了不少照片，她站在椰树下笑，头发被风吹起来，像年轻时的电影海报。

问题出在第三天。我们去蜈支洲岛，坐船时她晕船，趴在栏杆上吐得直不起腰。我给她拍背，递水，她却突然甩开我的手，对着镜子理头发：“哎呀，妆都花了，一会儿怎么拍照？”

我愣了愣，她刚吐完的脸煞白，嘴唇上的口红蹭掉了一块，可眼里最在意的，还是能不能上镜。

住的酒店含早餐，她总嫌自助餐厅的咖啡不够档次，非要去外面买38块一杯的拿铁，说“出来玩就得对自己好点”。我看着她小口抿着咖啡，想起自己带的保温杯，里面是从家里带的茶叶，泡得浓酽，三块钱能喝三天。

有天晚上逛夜市，她指着一条珍珠项链，说“真好看”。我瞅着价签，三千八，刚想掂量掂量，她已经摘下来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转圈圈：“老张，你看我戴这个是不是显白？”摊主在旁边敲边鼓：“大哥，大姐气质这么好，配得上！”

我摸了摸口袋，退休金卡刚取了五千，原想给她买件羊绒衫的。正犹豫，她已经把项链摘下来，往我手里一塞：“付钱吧。”那语气，像吩咐自家晚辈，自然得让人心头发堵。

回酒店的路上，我没说话。她戴着新项链，路灯底下闪着光，突然说：“老张，你那房子是不是该重新装装？墙皮都掉了，我看上个欧式吊灯，特漂亮。”

我脚步顿了顿。那房子是我和老伴儿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墙皮确实斑驳，可每道裂缝里都有念想——客厅墙上的铅笔印，是儿子小时候量身高划的；厨房的瓷砖，老伴儿在世时总说“这颜色耐脏”。我这辈子没追求过啥“欧式”“美式”，就觉得老物件摸着踏实。

“我觉得现在挺好。”我尽量让语气平和。

“你就是太固执，”她瞥我一眼，“人老了更得讲究点，不然跟土坷垃有啥区别？”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人不舒服。我想起老伴儿，她在世时总说我“活得糙”，却会把我穿旧的毛衣拆了，重新织成厚实的毛裤；会把掉漆的搪瓷杯擦得锃亮，说“这杯子泡茶香”。爱不是嫌你土，是懂你为啥这么活。

最后两天，我没再提拍照的事。她自己租了个三脚架，对着夕阳拍了几十张，修图修到半夜，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我躺在床上，听着海浪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要的，是夜里起夜时，有人能给我留盏灯；是冬天看电视，能有个人一起盖条毯子；是吃饺子时，知道我不爱吃醋，能顺手把醋瓶挪远点。这些，林梅给不了。

回程的飞机上，林梅还在翻照片，跟我说哪个滤镜好看。我看着窗外的云，突然就想通了——岁数大了，找伴儿不是找个漂亮的旅伴，是找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人。她追求的是光鲜，我稀罕的是实在，就像穿鞋子，她要高跟鞋的俏，我要老棉鞋的暖，本就不是一路人。

到家那天是腊月廿八，我把给她买的特产放在桌上：“林梅，咱……算了吧。”

她愣住了，口红刚补好，颜色亮得刺眼：“为啥？就因为我没给你省钱？老张，你是不是觉得我图你啥？我自己有工资，不比你少！”

“跟钱没关系。”我叹了口气，“我跟你在一块儿，累得慌。你想往前走，我想往后靠，凑不到一块儿去。”

她没哭，也没闹，拿起包摔门就走，高跟鞋“噔噔”响，楼道里的声控灯一路亮到楼下。

我坐在空荡荡的屋里，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窗外的鞭炮声渐起。桌上还放着她织的围巾，蓝灰色，摸着挺软和，可围在脖子上，总觉得不如老伴儿给我织的粗毛线围巾暖和。

大年初一，儿子视频拜年，看见我一个人，没多问，只说：“爸，你开心就好。”挂了电话，我拉着二胡，《草原之夜》还是跑调，可心里却松快了——原来比孤独更难受的，是强凑在一起的别扭。

人这一辈子，到了这岁数，啥没见过？漂亮的脸蛋，好听的话，都不如一个“懂”字金贵。你怕冷，他就提前给你焐被窝；你念旧，他就把老物件当宝贝；你走得慢，他就停下来等你。

你们说，这老来伴儿，到底是找个陪你看风景的，还是找个懂你为啥停在原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