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多年前一半格陵兰岛育龄女性被丹麦强制节育,堪称“种族灭绝”
发布时间:2026-04-28 19:09 浏览量:1
北极寒冰下的殖民伤疤:丹麦对格陵兰因纽特女性的强制节育
上世纪60年代末到70年代中期,北极圈里发生了一件至今仍让人毛骨悚然的事。丹麦卫生部门在格陵兰岛大规模推行宫内节育器植入行动,到1970年,大约4070名因纽特女性在完全不知情、也没有表示同意的前提下被强行安装了节育环,这个数字差不多占到了当时格陵兰全部育龄妇女的一半。这不是什么民间诊所的个别事故,这是一个主权国家对其海外属地原住民执行的、系统性的人口控制计划。
从大约1966年一直延续到1975年,成千上万的格陵兰因纽特少女和妇女在丹麦政府的指令、丹麦医生的操刀下,被植入了宫内节育器。受害者当中,年纪最小的只有12岁。你没看错——12岁,一个连青春期都还没过完的孩子,就被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手术。她们中不少人是在学校体检时被带到诊室的,医生什么也没解释,操作完就让走人。有些女孩连自己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都不清楚,更不用说"同意"这个概念了。
这场行动波及了数以千计的因纽特女性,其直接后果是格陵兰的出生率在短短几年内腰斩。丹麦人的算盘打得很精明:这场节育运动的核心动机是经济考量——减少出生人口,就意味着减少幼儿园、学校、医院的投入,也就节省了哥本哈根的财政拨款。格陵兰岛1953年被正式并入丹麦版图,之后随着医疗卫生条件改善,岛上人口增长加速,丹麦政府显然不愿意为这些"代价高昂"的原住民持续买单。人的生育权就这样沦为了账本上的一串数字。
当事人的遭遇读起来让人窒息。纳贾·莱伯斯14岁时在一次学校体检后就被安上了节育环,她是家中十个孩子里最小的。几十年来她一直把这段经历憋在心底,不敢对任何人提起。直到2017年,她才鼓起勇气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谈论自己的遭遇,成为第一批站出来的受害女性之一。更有女性直到2022年做检查时才发现自己体内还留着当年的节育环——她们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怀孕。
还有一位来自努克的女性,12岁那年被亲戚的女友带去看医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植入了节育器。此后二十年,她反复遭受疼痛和感染折磨,快到四十岁时不得不切除子宫。她这辈子没有过自己的孩子,也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因为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遇到了这种事。当这些年迈的因纽特女性终于聚到一起发现彼此的遭遇如此相似时,那种压抑了半个世纪的愤怒和悲伤,不是一句"道歉"能够平息的。
丹麦对格陵兰原住民的伤害远不止节育这一桩。几百年来,丹麦推行了一系列将因纽特儿童从家庭中剥离、送往丹麦寄养家庭进行"再教育"的政策。上世纪50年代的"小丹麦人"实验是其中最恶劣的案例之一:22名因纽特幼童被送到丹麦,目标是把他们培养成所谓"格陵兰的知识精英"。这些孩子被禁止说母语,被切断了与家人的联系。等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被送回格陵兰时,却进了孤儿院而非家门。这批孩子长大后,半数陷入精神疾病或药物滥用。2020年丹麦政府终于道歉时,22人中只剩6人还活着。
这些历史丑闻的陆续曝光,正在从根本上改变格陵兰人对丹麦的看法。丹麦议会中的格陵兰议员阿基-马蒂尔达·霍伊-达姆毫不客气地把强制节育运动定性为"种族灭绝"。努克市前市长一开始觉得这个说法是不是太重了,但随着越来越多细节浮出水面,她自己也承认,用"种族灭绝"来描述并不为过。当一个政府有计划地、大规模地剥夺某个特定族群的生育能力时,不叫种族灭绝叫什么?
2025年9月9日,历经两年多的独立调查报告正式公布,记录显示截至1970年底,有4070名格陵兰女性被植入了宫内节育器,这大约相当于当时每两个格陵兰育龄女性中就有一人中招。报告收录了354名受害者的亲口证词,涵盖了1960年至1991年间共计488次强制节育操作。这份报告近350页,读来触目惊心。被植入节育器的女孩中最小的只有12岁,她们中很多人甚至尚未有过性行为。
报告出台前一个月,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于2025年9月24日在格陵兰首府努克,向受害女性正式致歉,她在仪式上说:"亲爱的女士们,亲爱的家人,亲爱的格陵兰。今天我只有一句话要对你们说——对不起。"格陵兰自治政府新任总理延斯-弗雷德里克·尼尔森也参与了致歉。这一幕看上去很"文明",但很多受害者并不买账——你迟到了半个多世纪的三个字,能换回那些从未出生的孩子吗?
在道歉之前,受害者们早就开始了漫长的法律维权。143名女性发起的诉讼仍在进行中,其中138人在被强制节育时尚未成年。她们要求每人获得30万丹麦克朗(约合4万欧元)的赔偿。这笔钱在很多人看来是杯水车薪,但这场官司的意义远超金钱本身——倡导者们认为,这起案件可能为欧洲国家清算殖民时代遗留罪行树立法律先例。
强制节育丑闻的爆发,与格陵兰独立运动的加速几乎同步。最初,"螺旋门"事件引发的愤怒主导着格陵兰的政治情绪,但随着2025年选举的推进,格陵兰人对美国可能夺取其自治权的忧虑也愈发强烈。2025年3月11日,格陵兰举行了一场被外界称为"决定命运的选举"。反对党民主党以约30%的得票率赢得最多议席,其领导人延斯-弗雷德里克·尼尔森成为新任总理。所有主要政党都支持独立方向,分歧只在于快还是慢。
一项2025年初的民调显示,高达84%的格陵兰人支持从丹麦独立,但如果独立意味着生活水平下降,则有61%的人转而反对。这组数据非常说明问题——独立的意愿是真实的,但它被现实牢牢拴住。格陵兰只有不到6万人口,每年从丹麦领取超过5亿美元的财政补贴,岛上连像样的矿业产出都没有,医疗和基础设施严重依赖外部输血。脱离丹麦听上去很解气,但兜里没钱的独立只是换一副枷锁。
特朗普在这个局面里扮演的角色极其微妙。他从2019年第一任期就嚷着要"买下格陵兰",2025年第二任期开始后更是变本加厉,公开表示不排除动用武力。2025年3月,美国副总统万斯亲赴格陵兰岛上的美军基地,宣称丹麦"没有照顾好"格陵兰。这种赤裸裸的帝国主义腔调,反而帮了格陵兰独立派的忙——人们的情绪被激了起来,但同时也让85%的格陵兰人明确拒绝并入美国。用尼尔森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不想当美国人,也不想当丹麦人,我们要当格陵兰人。"
目前执政联盟在2025年大选中获得了75%的选票支持,正在基于2024年起草的宪法草案制定渐进式独立方案。一个专门研究独立问题的委员会预计将在2026年底提交结论,在此之前,没有主要政党计划正式启动独立程序。也就是说,独立这件事大概率不会在特朗普任期内发生。但方向已经不可逆转,区别只在于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