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的错|为什么女性总在“背锅”?
发布时间:2026-02-07 05:50 浏览量:2
玛丽莎发现收到的短信是伪造的,她5岁的儿子麦洛,失踪了。当妈的看到开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时间,事件牵涉到保姆、同学家长和家庭成员,人们定性这是一起离奇的绑架案。随着案件的展开,我再一次心梗,感受到了社会对女性无声的审判。
主人公玛丽莎,在家委会中认识了学生家长珍妮,涉事带走麦洛的保姆,就是珍妮雇佣的。随着镜头,我看到了剧中女性无差别地在家庭、职场和社会期待的多重夹击中崩溃,她们渴望被看见、被理解、被公正对待,却常常被指责为“都是她的错”。
01 看不见的伤痕在这部剧中,“被看见”的渴望以多种形态呈现,每种形态的落空都造成了深刻的伤痕。第一个人是男主角彼得的妹妹莉亚,自童年起就活在哥哥制造的阴影下。事实上,彼得小时候恶作剧绊倒弟弟,导致弟弟终身残疾,可他却将责任推给当时仅4岁的莉亚。这个“善意的谎言”让莉亚背负“我差点害死兄弟”的罪恶感艰难成长,形成了药物成瘾的问题。
对莉亚而言,她所需要的“被看见”是一个物理层面的真相——童年事件的真相,以及自己无辜的真相。她的人生被这个谎言扭曲,而彼得却通过维持这个谎言对莉亚进行长时间的PUA——“都是你的错”,享受着“拯救者”的道德优越感。
第二个女性,是麦洛的亲生母亲凯莉(真名约瑟芬),她的困境展现了阶级差异下“被看见”的艰难。她和儿子麦洛都患有“联觉症”——一种能使味觉、听觉与颜色产生联系的感知特质。可是在凯莉成长的底层环境中,这种特质被污名化为“神经病态”,形同诅咒。因此,她没有接受更好的教育,也被自己亲生母亲视为异类(当然了她16岁辍学未婚先孕哪个妈摊上都得心梗)
可麦洛所在的中产家庭,同样的特质却被养父母温柔以待,视为”好可爱“,非常有“艺术天赋”。这种差异不由天生,是阶级资源赋予的不同可能性。因此,凯莉的悲剧在于,她需要的“被看见”,是需要在精神层面上被母亲接纳与相信,而不是被当作异常和耻辱。本剧最让我唏嘘的角色就是她——如果认知能改变行为的结果,她也许会有更圆满的结局。
剧中展现最直接的“不被看见”的女性,就是玛丽莎和珍妮所代表的职场母亲。社会及家庭对“完美母职”的期待,构成了她们无形的枷锁。当孩子失踪,所有指责都精准地砸向女性。警察问到孩子有关的事情全部由玛丽莎回答,丈夫仍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为什么没有确认来电号码”。
作为母亲,她们天生就应该平衡家庭和事业,就该无时无刻地牵挂着孩子(事实上母亲都是这样的),工作再忙也不是借口。而丈夫彼得,对孩子的事只知道皮毛,却能在情绪崩溃后反过来责怪妻子。虽然他及时找补了,但是也没什么用。彼得的主观意识想当个好父亲,但又是制造一切矛盾的源头。玛丽莎为孩子所作的任何努力,都未获得过彼得实质上的帮助。
同样的困境也出现在珍妮身上。当警察询问珍妮是否调查过保姆背景时,丈夫里奇立刻质问:“你跟他们讲话时听不出来吗?”当珍妮去工作时,里奇却无视珍妮的忙碌,不断催促着她回家的时间好“解放自我”。
这种“完美母职”的社会期待,已经内化到了女性的自我认知中。越来越高知的女性,就背负越来越沉重的责任。剧中有个令我心碎的场景是:孩子失踪后,玛丽莎在与珍妮聊天时突然笑了出来,随即笑容转变为痛苦的自责:“我的孩子丢了,我却在笑,我这算什么?”珍妮安慰道:“你是人。” 这句轻轻的安慰,简单却深刻。社会期待已经剥夺了女性作为“人”的基本权利,她们连在极端压力下的瞬间释放都需要自我审判。
03 结构性的失明剧中女性“不被看见”的困境,并非个别男性的恶意,而是深植于社会结构中的系统性失明。全剧中”最完美的男人“是一个警察。他工作出色,能在彼得沦为背景板时为受害者抵挡舆论攻击;他在家参与育儿,能体恤妻子,扛起相应责任。但是他却做不到社会性的成功——给妻儿优渥的生活保障,而这恰恰是前面两位不完美男性引以为傲的资本。
更让人心梗的是,那两个”不完美男性“放在现实生活中已经算90分以上了。女性被架在“全能妈妈”的位置上,孩子的教育、健康、社交样样都要亲力亲为,成为育儿“第一责任人”。可做得多自然“错得多”,育儿方面的容错率极低,所以任何小疏忽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而那些鲜少参与的男性,因为“不懂”、“不在场”,反倒成了“不粘锅”,一句“我不清楚”、“我当时在工作”就能全身而退。
寻找替罪羊成为男性从小惯用的伎俩——在我好大儿的身上,我也窥见一斑。这种结构性失明通过女性自身得以延续,女性总是习惯性地对自己苛责,对他人共情。可在这种情况下,女性不仅是父权结构的受害者,也常常成为其执行者。
《都是她的错》最有力的启示在于:当“被看见”的期待落空,真正的解放可能始于停止向外寻求认可,转而向内建立自我认同。玛丽莎最终的觉醒和行动体现了这一转变。当她发现丈夫彼得的真面目,她没有继续在“好妻子”的角色中自我消耗。而是在法律无法制裁的情况下,为自己和孩子争取生存空间的艰难抉择。
珍妮的选择同样展现了从向外寻求认可到向内确立界限的转变。当她发现丈夫里奇谎称工作却躲在车里刷短视频时,她没有陷入“如何成为更好妻子”的自责,而是清醒地决定离婚。
当里奇担心地问“你会让孩子讨厌我吗”,珍妮回答:“不会,但我不会让他长大变成你这种人。” 这句话标志着她育儿焦点的转变——从满足社会对“完整家庭”的期待,转向为孩子树立健康的榜样。
《都是她的错》以“都是她的错”这一指责开始,以“我有什么错”这样的女性自我解放结束。这部剧没有提供乌托邦式的解决方案,而结尾女性互助的情节确实可媲美“包饺子”,展现了在结构性不公中寻找出路的可能性。自我和解的核心是重新定义“爱自己”的含义。它不再是通过他人认可来确认自我价值,而是在认清系统不公的同时,拒绝内化那些不公正的指责;是在承担责任的同时,不把全世界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是在照顾他人之前,先确认自己的需求和界限。
我很喜欢刘嘉玲访谈种说的一句话:女孩子有一个误区就是觉得爱这个字就是被爱。正如剧中所揭示的,当社会习惯性地将问题归咎于女性时,真正的改变不是等待被看见,而是开始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价值不取决于母职的完美,看见自己的需求同样重要,看见自己有权利在困境中做出选择。当社会系统习惯于让女性“背锅”时,真正的反抗或许不是证明自己没错,而是停止用那套标准衡量自己。剧中女性最终获得的,不是被外界看见的满足,而是看见自己后的释然。